他环顾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火车头身上。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像在打量一件不太满意的商品。
“说到正事。”祖国人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有种无形的压迫感，“火车头，你上周在街头跑的时候，是不是撞了个人？”
火车头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靠着沙发背，一耸肩道：“意外，那家伙突然窜出来，我刹不住。我确认了，死了。一个普通人，撞就撞了。”
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梅芙女王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深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星光低下头，手指攥紧了沙发扶手。
玄色一动不动。
隐形人的轮廓晃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点头还是摇头...
第233章 要出事了！
火车头的话，显然让祖国人不是很满意。
却见祖国人看着火车头，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愤怒，不是满意，是一种难以解读的表情。
像老师在听一个学生解释为什么没做作业，早就知道答案但想看看对方能编到什么程度。
“意外。”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是意外。但你有没有想过，普通人看到你跑过去，只会觉得超人在救人。要是新闻爆出来，说七人组的火车头在路上撞死了一个人，那些普通观众会怎么想？”
肖恩听着倒是有些意外。
听起来，这祖国人还挺在意公众的看法？
火车头的脸色沉了一点，但他没有辩解，也没有认错，只是靠在沙发上。
“公关部已经处理了。赔了那家人一笔钱，签了保密协议。不会有人知道。”
祖国人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一份满意的答复。
“那就好。我不想因为这个影响沃特的形象。”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看着纽约那片灰蒙蒙的天。
“你们都是沃特的人。你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出现在镜头前，都代表着沃特。我不希望再听到类似的意外。”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肖恩没有动，他见过那个画面，在剧里。
火车头在街头狂奔，撞到一个年轻女人，血肉模糊，减速，停顿，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跑了。
那个女人是休伊的女友，休伊是后来那个黑袍纠察队的核心成员。
这个意外会成为整个故事的导火索，会把一群普通人推向反抗沃特的道路。
而现在，他在现场，听着火车头用那种“撞就撞了”的语气描述一条人命。
祖国人转过身，看着肖恩，语气重新带上了那种审视：“金光，你觉得呢？新人，第一次听这种事，什么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他回答。
星光的手还攥着沙发扶手，手指没有松开。火车头靠在沙发上，嘴角挂着一丝等着看你怎么说的表情。梅芙女王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审视姿态，像在评估这个新人的心理素质。
深海、玄色、隐形人也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肖恩没有回避。
他看着祖国人，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我觉得，这件事的重点不是那个人的死。”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是他的亲人。那个被他撞死的人，也许有家人，有朋友，有爱他、等着他回家的人。”
“那些人在知道真相之后，不会在乎什么意外不意外，他们只会知道一件事，有人杀了他们爱的人，然后走了，没有回头，没有停下。”
火车头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他的目光已经不那么随意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挑衅淡了一些。
他没想到这个新人会这么直白地把矛头对准他。
肖恩没有看他，继续说：“人在失去最重要的人之后，会有一个念头。不是悲伤，是复仇。他们不会管对方是谁，不会管对方有什么背景。他们只会想一件事：我怎么能让那个杀死我爱人的人付出代价。”
“一个普通人，也许没有超能力，没有资源，没有背景。但他有一个念头。那个念头，比任何超能力都难对付。”
肖恩这话刚说完，有人笑了。
火车头笑出了声，靠在沙发上，摊开双手，像是在跟所有人展示一件荒谬的东西。
“复仇？一个普通人？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吗？他说一个普通人要找我复仇。”
他转头看着隐形人：“你听到了吗？一个普通人类，向我复仇。他连我的尾气都追不上。”
隐形人的轮廓晃了一下，语气带着同样的轻慢：“金光，你在这行待久了就会明白，普通人连我们的名字都记不全。他们看了新闻，看到那些高楼、爆炸、被我们拯救的人，然后他们就去买爆米花了。”
深海在旁边摇了摇头，也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梅芙女王没有笑，但也没有反驳。
星光的眼神变了，她看着肖恩，直勾勾的看着。
肖恩没有停，他的目光从火车头、隐形人、深海脸上扫过，然后落在祖国人身上。
“你们觉得一个普通人什么都做不了。历史上有很多人一开始也是普通人，一个念头，一个坚持，就能改变很多事情。”他顿了顿，说了一句来自华夏的话，“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火车头的笑容收了一些。
隐形人的轮廓停住了，没有再晃。
深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梅芙女王看着肖恩，目光里那层审视变深了，像在重新打量这个人。
祖国人看着肖恩，脸上没有笑容，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难以解读的表情。
他似乎在品味那句话，在想它真正的分量。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祖国人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湛蓝色的眼睛里一直在思考，最终归于平静。
他没有认可，也没有反驳，只是把这句话悬在了空气里，像一枚暂时没有落下的棋子。
终于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这件事，透明人去处理。”祖国人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像在分配一件不值一提的杂务。
“去查查那个死者的家属，看看他们知不知道真相。如果知道，该封口封口。如果不知道，那就让他们永远不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冰冷：“实在不行，就让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永远闭上嘴。”
他的话落地，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涟漪慢慢扩散，然后消失。
透明人的轮廓点了一下。
“明白。”
肖恩没有接话，他已经说够了，祖国人也做出了决定，眼下不是自己再开口的时候。
而如果透明人去的话，按照剧情来说，这家伙指定是要完蛋了。
这也是肖恩为什么说，马上八人组要变成七人组了。
透明人这个倒霉蛋，就是第一个被干掉的家伙...
第234章 来了！
后面几天，肖恩一直在培训中。
没错，你没看错，他就是在培训中。
沃特公司的公关部为他安排了一位专门负责形象塑造的顾问，一个六十岁左右、头发剪得极短、穿着熨烫平整的灰色西装的女人。
海伦·韦斯特。
她站在训练室中央，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第一句话就是：“金光，你的能力已经展示过了，现在我们要展示的是你的气质。一个超级英雄的形象，百分之六十靠的是静态。”
肖恩穿着沃特公司为他准备的那套深灰色战术便装，站在灯光下。
海伦打量了他一圈：“你的问题不是丑，也不是胖，是站得太散了。你站在那里像在等人来通知你，你要站得像你已经是这里的主人了。”
肖恩试着调整了一下站姿。
海伦走过来，用指尖按了按他的右肩，往后退了半寸，又按了按他的下颌，往上抬了一点。
“好了，现在走一遍，不要快，用你正常的节奏。”
肖恩走起来了。
训练室的镜面墙映出他的身影，深灰色夹克，黑色长裤，步伐稳，肩背直。
海伦靠在墙边，双臂抱在胸前，没有纠正他，只是说：“你现在看起来像FBI，不是英雄。”
她走到他面前。
“你在镜头前，笑。”
肖恩笑了一下。
海伦看着他，表情像是在看一道没做好的菜。
“你这不是笑，是‘我在配合你’。超级英雄的笑不是这样的，你的笑要让屏幕前的人觉得你值得信任，值得他们打开钱包买你的海报、你的联名款、你代言的洗发水。”
肖恩想了想，试着让嘴角放松一些。
海伦皱眉：“太假了，再来。”
肖恩又试了一次，她摇头：“算了，笑的事慢慢来，先练走。”
接下来的几天，肖恩每天下午都在那间镜面训练室里度过。
从走路的姿态到站立的姿势，从微笑到说话时的手势。海伦像打磨一块石料一样，一点一点地雕琢着他的肢体语言。
“你说话的时候，手别插口袋。那是警察的习惯，不是英雄的习惯。手放身体两侧，自然下垂。”
“你点头的动作太大了，轻一点，慢慢来，显示你认真听别人讲话，但不是随时准备附和。”
“转身的时候别太快，从肩膀开始转，迟半秒，会让观众觉得你有威严。”
到第三天，海伦的表情终于从“勉强可以”变成了“还不错”。
“你学得很快，比你那个秃头同事快多了。”
肖恩没有问她指的是谁。
海伦在他面前站定：“你现在往这个方向走。”
她指着镜面墙的方向：“走到那扇门前，停顿一秒，然后转身看我。”
肖恩照做了。
镜面墙上映出他的脸，没有笑，但他的表情不再是紧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