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摔东西，没有骂人，没有冷笑，只是把平板反扣在桌上，金属外壳碰到木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端起桌上的牛奶杯喝了一口，眼神落向窗外。
曼哈顿的天际线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灰白而遥远，城市就在那里，里面的人正在转向另一个人。
他没有愤怒，那层情绪已经被压到了冰面以下，留下的只是一种清晰的、不容忽视的警觉。
金光是怎么出现的，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那些赞美是从哪儿开始的，这背后是不是有人在推动。
他不会让自己被取代，也不会让任何人成为镜头的中心！
...
星光走了之后，肖恩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那两条曲线已经刻进了他的脑子里，没错，他也看着了这任期的变化。
他知道这个结果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沃特的宣传机器全力运作起来时，任何一点优势都会被放大、被滚动播放、被塑造成一种新的趋势。
而他的热度上升得越猛，祖国人的光环就会越暗。那不是一个会被别人取代之后还能微笑说“恭喜”的人，他的愤怒不会以摔东西的方式展现出来，它会沉下去，沉到冰面以下，然后以更冷的方式浮上来。
肖恩把手机放回桌上，心里却是直摇头！
这是逼着祖国人变态起来啊！
尤其是祖国人要是直接找自己倒是还行，眼下一点消息都没有，那肯定是默默记在心里头了。
被祖国人心里念叨，可不是什么好事。
迟早是要被找上的！
肖恩心里清楚，不过眼下也是无能为力，只能再看看再说。
但...舆论就是这样。
当民众喜欢你的时候，很多东西就会出现，比如...组cp...
...
CP这种事，在沃特公司里从来不是偶然发生的。
它像一种被培育出来的菌类，在合适的湿度、温度和时间下自己就长出来了，没人能说清楚它什么时候开始，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已经在那儿了。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几条评论。
有人把金光和星光定妆照放在一起对比，说“这两个人的色调好配”。
然后有人截图了肖恩和星光在走廊里说话的画面，角度选得很巧妙，光线刚好，两个人都侧着脸，像是在交换什么重要的话。
那张图被转了几百次，配文是：“有没有人觉得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时候，画面特别安静？”
接着就是同人图，二创视频，还有人剪了一个两人的混剪，配了一首慢歌，把他们在电梯里的对视、在咖啡馆窗边的侧影、在走廊里停下来的那一瞬都剪了进去，画面缓慢，带着一层柔光滤镜。
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在一天之内突破了百万...
第242章 吃醋的女巫
cp的出现，让沃特公司的公关部注意到了。
甚至让马库斯在周一例会上提了一句：“金光和星光的话题度最近在上升，大家保持自然，不要刻意回应，也不要完全无视。”
他的语气很职业，听不出任何倾向，但那句“不要完全无视”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公司里开始流传一种微妙的风气，像是空气里多了一层面粉，轻轻一吹就能显出一层印子。
星光发现了。
她没有对任何人说什么，只是在某天下午，主动走到肖恩面前，语气不轻不重：“你看到那些了吗？”
肖恩点头。
星光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不是我让人发的。”
肖恩说：“我知道。”
星光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像在确认他是真的知道，还是只是没有接话。
那片刻里，窗外的光线斜切进来，把她脸的轮廓映得柔和了一些。
“这种热度不会持续很久。”她说，像是在提醒他。
“没关系。”肖恩回答，“我不靠热度活着。”
星光没有再说下去。
她正要转身离开，脚尖已经微微侧了过去，像是准备结束了这场对话。
但肖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高，但很清晰：“星光。”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等他把话说完。
他没有急着说，像是等那两个字在走廊里落稳了，才继续往下接：“小心有人嫉妒你们的热度。”
她转回身看着他，阳光已经移到了她的侧后方，在她的肩膀和脖颈之间留下一道温暖的亮痕。
“你觉得会有人找麻烦？”
肖恩看着她：“不是会不会，是迟早。你们还在上升期，有的人已经站在顶端很久了，他不会喜欢看到别人接近他的位置。”
星光微微侧过头，目光从他脸上滑开，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他说的那个人是谁。
“你是说…”她停了一下，没有把那个名字说完。
“我不说名字，你自己心里清楚。”肖恩说，“如果有人开始盯着你，或者你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找我。”
星光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在走廊尽头停了一会儿，似乎在看那幅巨大的海报。
祖国人正站在那里，披风扬起，嘴角带着那抹标志性的、看不出任何温度的微笑。
她转回头：“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怎么能确定你来得及？”
肖恩没有避开她的目光：“你来找我，不管什么时候。凌晨三点，周末，你在任务途中。只要你发出信号，我会到。”
星光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确认那句话的重量。
“你说得对，”她终于开口，“他不会喜欢看到别人接近他的位置。”
说着星光停了一下：“你也是。”
“我知道。”肖恩说，语气依然平稳，没有丝毫多余的波动。
星光看着他，过了好几秒，才轻轻点了一下头：“那你也小心，如果他有任何动作，不要等它完全展开再反应。”
说完，她转身走开了。
但两人都知道，随着热度的持续走高，两人...也会越来越危险的。
...
肖恩这几天过得低调。
没有采访，不主动露面，连食堂吃饭都挑人少的时间段。
热度还在涨，但他刻意让自己像一枚被风吹到角落里的叶子。
他知道自己越是显眼，就越容易被当成靶子。
但有些消息不会因为他的低调就绕道而行，比如麦迪逊的。
肖恩忘记和他的那些女人们解释了，于是麦迪逊来了。
没有提前打电话，没有发消息，直接出现在沃特大厦楼下。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站在广场花坛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栋高耸的玻璃幕墙大楼。
前台接到通知，说楼下有人点名找金光。
保安先过去了，客气地说“先生/女士，您有预约吗”，麦迪逊说没有，又说“那您可能得先登记一下”，麦迪逊说“那你让他下来”。
保安试图请麦迪逊到大厅里等，但麦迪逊能听话么？
她站在原地没动，说就在这里等。
肖恩站在窗边，已经看到了她。
迅速到了大堂，隔着玻璃门看到广场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站在那里，像一枚钉子钉进了一片不该有钉子的地方。
旁边有几个围观的人举着手机，有人在拍，有人在交头接耳。
保安站在她面前，试图侧身挡住她的视线，她侧了一步避开，语气平静但节奏分明：“我说了，我找他。让他下来。”
保安抬手拦住她：“女士，您不能…”
她的手抬起来，动作不快，幅度也不大，只是轻轻推了一下。
保安往后退了几步，稳住脚步后，愣在那里，像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事情。
旁边一个工作人员赶紧拿起对讲机说了什么，还没来得及反应，肖恩已经推开玻璃门走了出来。
他看了保安一眼，语气很平常：“没事，我认识她。”
保安看了看肖恩，又看了看麦迪逊，没有追问。
随后肖恩拉着麦迪逊就走了。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掉了脚步声。
肖恩没有松开手，她也没有抽回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像两片被风吹进同一道缝隙的叶子，没有方向感，只是朝着走廊尽头那道门移动。
绕过拐角的时候，对面有一个人走过来。
星光从走廊另一端迎面走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像是正准备去什么地方。
她看到肖恩，然后看到他握着的那个女人的手腕。
她的脚步没有停下，但节奏微微变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了一下。
她继续往前走，经过他们身边时，视线在麦迪逊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肖恩脸上：“朋友？”
那两个字像一枚被轻轻放在桌面上的硬币，没有重量，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它的存在。
肖恩没有松开手，语气平稳：“是。”
星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多停留，继续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她走得很自然，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保持着那种匀称的节奏，像一个没有留下更多疑问的人。
第243章 女巫又高兴了
“砰！”
门在肖恩身后关上。
他没来得及转身，就听到沙发那边传来一声闷响，麦迪逊整个人往沙发里一倒，翘起二郎腿，胳膊往扶手上一搭，像一只刚被惹到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