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长那边又沉默了短暂的两三秒:“我需要你留在沃特公司内部,不需要你坐到最高的位置,但也不能被挤出去。风暴女的加入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变动还在后面。你如果被清出名单,以后再想进去就很难了。”
“我知道。”肖恩说,“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如果我真的被边缘化,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处长那边传来文件翻动的声音,片刻后重新开口:“那就让自己不要成为那个被划掉的名字。你不需要跟风暴女争,也不需要跟祖国人站到对立面。”
“你需要做的是让他们觉得你有用,不是因为他们喜欢你,是因为你在他们不想被曝光的事情上站得足够近。”
肖恩靠在椅背上:“你的意思是,我需要掌握一些他们不想被曝光的事。”
处长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说:“你比大多数人更清楚,沃特公司是靠什么维持形象的。你不需要一次掌握全部,只需要在正确的时间,知道正确的事。”
他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如果你需要更多资源,我会尽量协调。具体的计划你自己把握,但如果沃特公司真的动手清人,你要确保自己不在第一批离开的名单上。”
肖恩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幕,曼哈顿的灯光正一层层亮起来。
“那我先不走,也不会让事情走到那一步。我只是想知道,如果真的到了我必须选边站的时候,你会在哪里。”
处长没有立刻回答,但也没有沉默太久:“我会站在你附近,不一定是同一侧,但会站在你能看到的地方。”
这话说的弯弯绕绕的,但简单来说,就是不会直接出手帮助。
这让肖恩不大满意,于是道:“嘿,你们也该出点力了!”
“现在沃特公司在重组,风暴女已经进来了。我知道你这边能调动的资源不止是情报,你们那边也该给沃特公司一点压力了。不然我在里面待着,全靠自己硬撑,也不是长久之计。”
处长那边又沉默了几秒,沉默里带着一种细微的、像翻动纸张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语气比刚才略微松动了一些:“沃特公司确实有一些项目,在联邦监管的边缘游走。如果这些项目被重新审视,他们的注意力会被分散一部分。”
他顿了顿,“我会安排,让沃特公司在未来几周内,把更多精力放在应对来自上层的审查上,而不是只盯着你一个人。但这不会持续太久,时间窗口有限。你要在那段时间内,让自己成为不可被替代的存在。”
“我知道。”肖恩说。
处长没有再重复什么。“我会安排,但窗口不会太长。等到他们发现这不是真正的威胁,事情会回到原来的轨迹上。你需要在窗口打开的时候,把该做的事做完。”
说完,处长那边挂断了。
估计是怕肖恩还不满意,又是提出什么新的要求来。
...
处长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一些。
三天后,沃特公司内部的气氛就变了,先是法务部紧急召集了一次跨部门会议,紧接着公关部暂停了下一轮七人组官宣的海报投放,最后连马库斯那边的邮件措辞都含糊了起来。
从“重组”变成了“优化调整”,从“即将完成”变成了“仍在推进中”。
变化不大,但风向变了。
肖恩没有去打听具体是哪份监管文件被翻了出来,也没有去追问究竟是谁在背后推了这一把。
他只需要知道,窗户已经开了。
他的重点,是趁这段时间把自己稳住,从聚光灯的边缘,走到一个不容易被替掉的位置。
他开始更新推特了。
第一条是一张办公室窗外的照片,配文是两个字:“今天。”
没有解释,没有话题标签,没有表情符号。
像一枚被轻轻放在水面上的叶子,没什么动静,但能让人看到它的纹路和影子都在水面上完整地铺开。
那张照片收到了不少留言,有人问他“今天是什么”,有人猜是“今天天气不错”,有人把那条推文转发到了自己的主页,加了一句“金光的风格,话不多但让人感觉踏实”。
肖恩看了一眼,没回复,但也没有删。
这叫留白,引起注意。
第二天,第三天,各种推特,持续输出,人气节节走高。
第四天傍晚,星光忍不住来问:“你现在开始营造人设了?”
肖恩没有抬头:“不是营造,是更新。”
星光靠在门框上,过了片刻才又开口:“公司调整的速度在放缓。法务部的会开了两天,没出结果。七人组的名单在延期。”
肖恩翻过一页:“我知道。”
星光看着他:“你是提前知道要延期,还是只是运气好?”
肖恩合上书,看着星光笑了笑:“运气也是一种准备。”
“不过,你就说现在我这个热度,还能被踢出来么?”
第247章 祖国人的难题
祖国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屏幕上并排开着两个页面。
一个是金光的推特主页,最新一条推文的点赞数还在往上涨;另一个是监控社交媒体趋势的后台面板,金光和星光的话题标签正在缓慢爬升。
他没有划走任何一个页面,只是安静地看着,任由数据变化,没有去刷新,也没有关掉,仿佛在观察某种他暂时还无法干预的流速。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事情在脱离他的掌控,以一种他无法直接阻止的方式悄然发生。
他记得金光刚来的时候,他决定让那人留下来。
那时他确信,只要自己愿意,随时可以将他踢出去,可以在观众面前将他晾着,或者让他在某个任务中“出现意外”。
这些手段他都可以用,每一件都能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完成。
但前提是,公众的目光还聚集在他身上。
可那些目光正在转移。
飞机事件之后,他的搜索量开始下滑。
沃特公司的公关报告里不会明说“下滑”这两个字,但曲线的方向不会骗人。
他看得到那条线,也看得到金光的线正在朝相反的方向延伸。
他知道这场风迟早会刮到自己身上,只是没想到它会来得这么快,风向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转向。
公关部的人没有直接告诉他“你已经不是最受欢迎的英雄了”,但他们开始推荐其他宣传方案,希望他参加一些“能让公众感受到亲和力”的节目。
他去了,录了,播出了,反应平平。
社交媒体上那些评论像退潮时留下的水印,没有彻底消失,但已经不再锋利了。
更让他无法忽视的是公司内部的反应。
他原本打算在这次重组中直接划掉金光。不是因为他犯了什么错,只是因为他不喜欢有人在一个他长期占据的位置上站得越来越稳。
但他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马库斯的反应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他会立刻点头同意,像处理一件日常事务一样处理掉,然后进入下一个议题。
但那天他犹豫了,开口说:“金光现在的公众关注度比较高,如果突然让他离开,可能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应对舆论的疑问。”
祖国人没有立刻回应。
那几句话像一粒被卡在齿轮边缘的石子,让他感到了一种他在沃特公司不太需要处理的感觉...被别人影响决策。
他说:“那就编一个解释,公司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
马库斯没有反驳,但他的沉默没有立刻同意,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又像是还没有决定要不要说。
他迟疑片刻,再次开口:“公众对金光的关注度比较高。如果处理方式不够妥善,可能会对公司的品牌形象产生影响,尤其是在跟星光组成cp之后,很多粉丝开始关注他们两个的互动。”
“如果这时候让他离开,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注意。”
祖国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那个光滑的木纹表面。他没有提高音量,声音依然平稳:“你的意思是,我已经没有权力决定谁留在七人组了?”
马库斯的语气更低了:“不是不能,是时机不太好。现在他的声量还在上升,如果让他离开,公众的反应可能会超出公司的控制范围。”
祖国人没有再说下去。
他站起来,动作不快,像一个人从已经坐得够久的椅子上起身,去拿一件他并不真正需要的东西。
他走过那张办公桌,经过马库斯身边,没有看他,也没有说什么。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时,那股力量比他自己预估的略大了一些,门板撞上墙壁,发出一声短促、干脆的响声,像一根树枝被折断,没有留下多余的余音。
门在他身后摆了一下,然后慢慢合拢。
...
走廊很长,地毯很厚,脚步声没有回音。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一段已经被困在轨道中无法自行转向的旋律。
他心里有一团尚未消散的闷气,没有明确的出口,也没有明确的形状。
他想做的不是立刻发怒,而是先找到一个方向,把那股已经聚集起来的情绪对准某个具体的人,然后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推进。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映出他经过时自己的轮廓。
他在那扇窗前停了一下,看到玻璃上映出的那张脸,然后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走进了星光正在整理装备的房间。
没有敲门。
他推开门的时候,星光正背对着门口在整理训练服。
她听到开门声,没有立刻回头,像是在确认那扇门本身会不会自己关上。
他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有件事想跟你说。”
星光侧过头,手上没有停:“什么事?”
祖国人走进去,姿态放松,嘴角带着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像在陈述一件他早已决定好的事。
他走到窗边,没有看她,但话是对她说的:“你最近跟金光走得很近。”
星光放下衣服:“我是跟他有一些工作上的接触。”
祖国人转过身来:“不只是工作上的接触吧。”
星光抬起头看着他,不闪不避:“你什么意思?”
祖国人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在看一块他还没有完全确认材质的布料:“我对你一直有兴趣,只是之前没有合适的时机。现在时机到了。”
星光放下训练服,站直了身体:“我不喜欢你。”
她的语气没有犹豫,也没有颤抖,像在陈述一个她早就知道的事实。
祖国人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她,像在确认那句回答是否有回旋的余地。然后他往前走了半步,姿态依然放松,但那道放松的弧线开始收窄了:“你确定?”
星光没有退,也没有低头:“确定。”
祖国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片刻后,他笑了一下,幅度极小。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只留下一句:“没有人能够拒绝我,你是,金光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