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也不管巴拉德的表情,跟着伊丽莎白走进花园。
石子路通向一扇木门,伊丽莎白打开门,侧身让开。
肖恩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
肖恩跟着伊丽莎白走进旅馆。铜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把外面的世界隔绝了。
大厅很高,天花板至少有两层楼高,上面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但灯没开。
光线从两边的壁灯来,昏黄黄的,照在暗红色的地毯上。
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像踩在什么东西上面,软绵绵的,有点不踏实。
墙是深色的木头护墙板,上面挂着几幅油画,画的都是风景...森林、湖泊、山峦,但色调很暗,像傍晚,又像暴风雨来临之前。
画框是镀金的,但金漆剥落了,露出下面黑色的木头,像一道道伤疤。
肖恩站在大厅中央,环顾四周。
空气里有一股味道,不是霉味,不是腐朽,是更沉的...像什么东西被压了很久,闷在里头,出不去。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他能感觉这个地方不对。
不是脏,不是危险,是压抑。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不重,但一直在。
他抬头看着那盏水晶吊灯,灯没开,但水晶在昏黄的光线中微微反着光,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他。
“肖恩。”伊丽莎白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这边。”
肖恩收回目光,跟着她往前走。
走过前台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一个老妇人,她穿着一件深色的连衣裙,头发是白色的,挽在脑后,此刻正盯着肖恩,眼神里有意外。
肖恩不认识她,从她的眼神里,他能看出来,这老妇人非常憎恨自己。
“爱丽丝。”伊丽莎白开口,声音很轻,“这是肖恩,我的朋友。”
叫爱丽丝的女人看着肖恩,嘴角动了一下,勉强扯出来一个礼貌性的弧度:“欢迎。”
语气完全没有情感,就像在念台词。
肖恩客气的点了点头:“谢谢。”
爱丽丝没再说话。
她低下头,拿起那支钢笔,在登记簿上写了什么。
肖恩看不到她写了什么,但他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看着就是忍什么。
伊丽莎白看了爱丽丝一眼,没说什么。
她转身,继续往走廊深处走。
肖恩跟上去。
不过他感觉爱丽丝的目光一直钉在他背上,看起来是非常讨厌自己了。
...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房门,门上的编号是铜质的,擦得很亮,在昏黄的灯光下反着光。
地毯还是那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
壁灯的光照在深色的护墙板上,反射出暗暗的光,像水面,像镜子,但照不清人脸。
肖恩看着那些门,每一扇都一样,每一扇都关着。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那些门后面,有东西在听。但那些东西不出来,只是听。
“这里住着多少人?”肖恩问。
伊丽莎白头也不回:“不多,几个老朋友。”
肖恩没再问。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比其他的大,上面没有编号,只有一个铜质的门把手,形状像一只鹰。
伊丽莎白推开门,走了进去。
肖恩跟着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像是套房,客厅、卧室、浴室,还有一个阳台,落地窗通向阳台,窗帘拉开着,能看到外面的花园。
花园不大,种着几棵柠檬树,树上挂着黄色的果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暖洋洋的。
但肖恩还是觉得压抑,那种从进门就压在肩膀上的感觉,一直没散。
“坐。”伊丽莎白走到吧台后面,拿出两个杯子,一瓶酒。
酒瓶上没有标签,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像血。
她倒了两杯,推给肖恩一杯。
肖恩接过杯子,没喝。
他坐在沙发上,沙发很软,陷进去,像被什么东西抱住。
伊丽莎白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端着酒杯,看着他,笑盈盈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儿?”伊丽莎白问。
肖恩摇头。
他正要开口,门忽然开了。
不是慢慢推开的那种开,是猛地撞开,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狠狠踹了一脚。
铜质的门把手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整面墙都在颤。
肖恩猛地站起来,手里的酒洒了一些,暗红色的液体滴在地毯上,渗进去,像血。
伊丽莎白没动,她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看着门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门口站着一男人,很高,至少一米九。
肩膀很宽,穿着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深色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的脸很英俊,不是那种奶油小生的英俊,是那种像刀刻出来的,线条硬朗,轮廓分明。
他看着伊丽莎白,最后目光在肖恩身上停了一下,冷声道:“伊丽莎白,你带了个男人回来?”
第101章 无能的…
伊丽莎白没动。
她放下酒杯,靠在沙发上,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害怕,只有一种…疲惫。
像一个人面对同样的问题,回答了很多遍,不想再回答了。
“多诺万。”伊丽莎白的声音很轻,“出去。”
多诺万没出去。
他反而走了进来,脚步声很重。
他走到肖恩面前,低头看着他,冷声问道:“你就是肖恩?”
肖恩肯定是不虚这家伙的。
印象里,他应该是伊丽莎白的情人之一,反正能力上肯定是干不过伊丽莎白的,于是肖恩反问:“你是谁?”
“呵呵。”
多诺万笑了。
那个笑容更难看,嘴角扯开,露出一排白牙,像野兽。
“你不知道我是谁?”他看了一眼伊丽莎白,又看回肖恩,“她没跟你提过我?”
肖恩没说话。
多诺万往前走了一步,离肖恩更近了。
近得肖恩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是酒,威士忌,烈的那种,混着一点点血腥气。
“我被她睡了,又被她甩了。她杀了我,又把我变成这样。”多诺万的声音在发抖,“她是我的一切,我是她的…之一。”
伊丽莎白不耐烦的站起来:“多诺万,我说了,出去。”
多诺万没理她。
他盯着肖恩,满眼嫉妒。
他伸出手,抓住肖恩的衣领,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
肖恩一把反按住他的手,把多诺万的手从自己身上掰开。
多诺万狠狠道:“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坐在她的沙发上,喝她的酒,看她的花园?”
“我等了那么多年,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你见了她几次,她就带你回家了?”
“多诺万。”
伊丽莎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一次不是命令,是一声叹息:“离开他面前。”
多诺万没动。
他盯着肖恩,恶狠狠道:“你离她远点,她不是你能碰的。”
肖恩很想说自己并不想碰这个吸血鬼,但显然现在说这个话是不大合适的。
于是就只是点了点头。
多诺万见状,终于退后一步,转过身,看着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站在沙发旁边,手里端着那杯酒看着他,似乎就在看一个笑话。
多诺万看到伊丽莎白这个样子就有点怂了,却道:“你还是这样,对谁都一样!”
说完这一句,他便是一个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肖恩,你小心点,她对你好,也只是一时的,最终都会把你丢了!”
肖恩说着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房间里安静下来。
肖恩站在原地,整了整衣领。
伊丽莎白坐回沙发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她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此,知道剧情的肖恩忍不住点评了一句:“他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