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跨河面的跃马桥上,车马辚辚,行人如织,两侧漕船首尾相接。
船夫吆喝着卸下南来的稻米,北运的盐铁,空气中弥漫着河水微腥与货物混杂之气息。
比起婠婠所到之处,引起一片惊艳不同。
祝玉妍虽美艳无双,倾城绝世,却仿佛隐匿天地之间,未曾引人在意。
她沿着宽阔街道缓步前行,来到荣府门前,径自踏入其中。
不论家丁,亦或婢女,还是正在指挥下人干活的荣府管家,均对她视若无睹,浑然无觉。
南阳驰援,是对婠婠的一场试炼。
自她离开阴癸派后,祝玉妍便暗中尾随观察,却在途中遇见数位慈航静斋长老,与之缠斗数场,故而未能与她汇合。
待到了南阳之后,发觉阳兴会主干全灭,婠婠不知去向。
于附近打探,得知徒儿朝着洛阳行进,猜她应是来找辟尘,故而前来荣府寻人。
即便不在荣府,亦可打探消息。
……
荣府,书房。
自与王也一番论道之后,荣凤祥便把自己关在书房,翻阅道经,苦思冥想,以求寻个适合圣门修行之道。
对于外面发生何事,既充耳不闻,亦毫不关心。
咚咚咚……
忽然,敲门之音乍起,令荣凤祥眉头紧锁,心生不悦:“我不是说过,不准任何人来书房打扰吗?”
“数月未见,本事不知如何,脾气倒是见长。”
门外,传来一个灵动缥缈,清丽婉转,虽语调轻柔娇媚,却又彻骨冰寒,摄入心魄的女子声音。
她怎么来了?
荣凤祥心头一颤,连忙放下道经,推开房门,祝玉妍的倾城容颜,映入眼帘之中。
他连忙拱手作揖:“辟尘见过祝宗主。”
不同于荣凤祥的恭敬,祝玉妍仅是微微点头,算是给予回礼。
“婠婠可在荣府?”
荣凤祥点点头:“姑娘前日确实来了荣府,此刻应在房间歇息。”
“祝宗主请入内稍候,我这就命人去请姑娘。”
说着,他唤来管家,叫他安排人去请婠婠,并烧水奉茶。
在管家去忙碌之时,祝玉妍已在书房落座,随手拿起桌上典籍,低头扫了几眼,便放置一旁。
“若你早有今日这般苦功,也不至境界停滞不前。”
祝玉妍惊才绝艳,孤高绝傲,整个圣门当中,能入她眼者唯有石之轩一人。
莫说是八大高手排名倒数的妖道辟尘,就连魔帅赵德言,在她眼中,亦不过尔尔。
言语间,自然有几分上位者气。
荣凤祥呵呵一笑:“这还是托婠婠姑娘之福,若非她引荐一位道门高人,辟尘也不会深发自醒。”
“道门高人?”
祝玉妍顿感好奇,辟尘一向淫邪,竟有人能令他自省其身?
“你口中那位高人,与你说了什么?”
荣凤祥连忙大致讲述了一番王也,又将自己与他论道之言,一一告知阴后。
闻听过后,祝玉妍瞳孔微缩,心中惊叹:“一个年轻道长,竟有这般眼力见识?”
圣门之弊,历代豪杰人物,均是有所察觉。
前有向雨田,今有祝玉妍。
但二人对待圣门之心境,却是截然不同。
向雨田认为,圣门积弊过重,难回正道,已是无药可救。
而祝玉妍就偏偏不信那个邪!
她非要找出解救之道不可!
事实上,她也确实找到解救之方,是为一统圣门,集各派绝学,逆推天魔策。
以天魔策正论,梳理当今圣门武学,使其重回正轨。
对于王也,她既是好奇认同,又有几分恼意。
毕竟,他之言论,对圣门大为贬低,虽说的在理,却也叫人心中不快。
念及此,祝玉妍檀口轻启:“这王姓道长,虽有几分真知灼见,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圣门发展至今,岂是自愿踏上旁门歧路?”
“盖因当年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诸子各派列为异端邪说。”
“苍璩老祖集百家之长,去芜存菁,以诸子百家为基,创下圣门。”
“后因老祖飞升,佛门发难,与朝廷联手打压,导致圣门四分五裂,形成今日之两派六道。”
“苍璩老祖虽号天魔,然我圣门功法源于百家,怎会是那魔功邪术?”
“佛门与朝廷双重打压,我派前辈生存艰难,故而篡改修行之道,追求速成强大,以此保全自身的无奈之举罢了。”
祝玉妍这番言论,既道出圣门今日弊端之由来,也算是对王也所言的一个小小反击。
然而……
此番论调,早在辟尘与王也论道之时,便是有所提及。
虽说王也并未明言,可荣凤祥却大致猜到他想说些什么……
“祝宗主言之有理,但王道长与我论述性命双修之法时,也曾对圣门弊端有所提及,他……”
话到嘴边,荣凤祥及时警醒,连忙止住,可为时已晚。
“他说了什么?”
祝玉妍柳眉一挑,天魔力场弥漫而出,迫使荣凤祥不得不吐露真言。
“他虽未明说,但辟尘以为,他应当是认为自魏晋之后,圣门劫难已缓,却还执迷歧途歪路,可见我派并无大才梳理武道。”
实际上,王也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只是谈及性命双修之时,隐隐察觉魔门走向歧路之因。
但又不是很确定,故而只说了一半,便止言不语了。
此番言论,纯粹荣凤祥胡乱猜测,自说自话……
混账东西!
“我圣门诸多前辈大才,还比不上你一个小道士?”
“不过是见圣门奸邪之辈太多,心如死灰,不想挽救罢了。”
“他人在何处?”
祝玉妍怒火升腾,迫切想要与之争辩,驳倒这个目中无人的道长!
正在这时,忽有婢女前来敲门:“老爷,姑娘不在房内,她昨日便去净念禅院烧香。”
“但至今尚未归来。”
婠婠去了净念禅院?
祝玉妍柳眉微微挑动,暗忖:“她定是去净念禅院,探究佛门动向,可至今仍未……”
“出事了!”
第21章 玉堂符法通三界,妖莲金开锁魂牢
入夜,山岭。
奔行大半日的王也,耳畔忽闻空灵声响。
【一日之期已满,结算诸天阅历。】
【你斩妖戮邪,搭救炉鼎,渡人化劫,结交道友,经历丰富,可得阅历:360晷。】
“这么多……”
王也停下脚步,暗暗思忖,该推演修行哪一部道藏?
内丹派,外丹派,皆已推演过了,要不试试正一?
这种心理,纯粹好奇作祟。
但不论换做是谁,初得金手指,恐怕皆会有此念头,欲要挨个试验一番。
王也,自然也不能免俗。
念及于此,他当即下达指令:“推演修行,无上玄元三天玉堂大法。”
【推演修行开始。】
【你仰见三台星辉垂照,心念微动间取朱砂黄纸铺于石案,指蘸露水,绘三天敕令,忽感天元,地元,人元三光聚于眉间。】
【你灵台清明,渐悟‘法本诸天,符通三界’之理。】
【这日,你夜观心源,如赤明之境,见丹元心神化朱衣真人,执笔描摹云篆天书。】
【笔锋过处:绛宫火炁凝为‘敕’字真文,肝木生发化‘雷’字基架,肺金肃杀成‘煞’字锋芒,始悟符胆乃五脏炁凝。】
【你取寅时朝霞书写‘天乙符’,引太清阳气入符,摄亥刻月华绘篆,纳幽玄阴炁为锁。】
【忽明:‘一点灵光便是符,世人枉费墨和朱’之真义。】
【于是乎,你引龙曜金气,抽丹元心火,摄纯阳之精,虚空符箓骤放光明,竟召得值日功曹现形!】
【此刻,你丹元心神忽绽朱莲,莲心托出三光神符,绛宫修为又有精进。】
【日芒为锋勾离火,月华作架锁坎水,星辉化墨通人鬼,心念动处:便是金科玉律!】
【你领悟正一秘要:凝符于炁法。】
【悟得玉堂秘箓:三阳焚邪符。】
【本次推演修行结束,共计消耗阅历:360晷。】
正一修行之法,为:以符通神,箓为法阶,内炼为基的三脉归一路线。
具体修行步骤,为:法脉传承,神明授权,内炼修为。
也就是说,正一弟子第一步修行,是为授箓。
非授箓,不能行符法!
然,世事无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