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宋平也没杀了他。他凌空点指,点了两个滋儿哇乱叫的小妾的穴道,顺便观瞧,看准位置,身形一晃,几乎是下一刻,就来在了城墙之上。
“干什么!”守城大将王坚看着旁边突然多了个人,要夺他手上床弩的掌控,以为出了叛徒,登时抽出腰刀来,要砍宋平。
宋平一指点断王坚的腰刀,把他推在一旁,看了看这巨大的床弩,抓过一把跟长矛标枪一样粗长的弩箭来,伸手一拽,将弓弦拉满,就将箭矢搭了上去,给周围人等看的差点下巴脱臼。
这三弓床弩号称“八牛弩”,意为八头牛之力才能拉开的劲弩。这玩意儿三张大弓合并起来,需三十人才可拉开,还不是手拉,得用脚踹开绞车,才能拉动弓弦。眼前道士,竟然单手就拉满了上箭?要知道多少人把单人弓拉满都做不到呢!
宋平凌空点指,点断两个固定节点,伸手一提,竟给这巨大的玩意儿拎在了手上。“老雕,你承受得住不?”神雕从空中落下来,巨大的怪兽掀起飓风,当即就给不少攻城的蒙古士兵掀翻落下去摔死。
“嘎嘎!”神雕眼露难色,这玩意儿的重量实在不小,恐怕困难。宋平拍拍它的翅膀,道:“试试。”他把郭破虏撵了下去,又把箭矢大部分扔掉,只留下两根,随后拎着床弩跳到雕背上,两人一同运起旋风心法招风,气流托起巨翼,神雕腾空而起。
“噶!”神雕跟宋平勉强算是心意相通,而且托起神雕起飞的气流,也有他一份,让他心中有数。飞不了太久,一人一鸟不可能无限制招风出来,最多两炷香的时间。“够了。”
宋平乘雕飞到战场上空,运足了内力,吐气开声:“忽必烈,现在撤兵,饶你不死。”声音被内力和风压远远地送出去,饶是在这几十万人混战的战场之上,也清晰可闻。
一众人等抬头望空,看着这巨大的神雕上面,竟然真的有人,竟然一时间忘记了厮杀。忽必烈不愧一代雄主,完全无惧。他寻思,这雕不是刚出现在战场,从蒙哥没死就在了,要是真能改变什么战局,怎么直到此时宋军穷途末路,方才开言?
于是他传令道:“不必理南蛮子装神弄鬼,一鼓作气,拿下襄阳!”这时候的蒙古军队横扫欧亚大陆,举世无敌,精锐无匹。只要有主心骨在,他们什么都敢干。闻听忽必烈命令,当即又开始了交战。
宋平冷冽的声音从天上传来,“不拿我当回事是吧,找死。”他拎起八牛弩,瞄着地上,撒手放箭。
“飕!”
后人考证,宋朝的床弩,最远射程能达一千五百米,最远有效射程击杀记录,是六百米开外,一里多地,击杀辽军将领萧挞凛,也成了促使签订“澶渊之盟”的原因之一。半空中挟重力加速度,标枪一样的箭矢如同流星飞坠,眨眼间就来在了忽必烈身前。
“噗嗤!”
忽必烈骑的马马头当场被扎爆,箭矢去势不停,深深地扎入地面,那马甚至死了都无法倒下,忽必烈连人带马,被死死钉在地面上。吓得他赶忙滚鞍下马,弃马而逃。
“我的头还在否?”忽必烈直到让一群人护着脑袋,蹲着躲在人群之下,这才哆里哆嗦地摸着头颅,缓缓问道。刚才那一幕冲击力实在太大,尤其被钉死在地面,跑都跑不了的感觉,更令他绝望。
蒙古兵不少人张弓搭箭,要射半空中神雕。但神雕飞的过高,而且为了能把它那沉重肥胖的身躯托起来,加上沉重的八牛弩,更是合两人旋风心法招来的狂风,别说这些蒙古兵,就算哲别和郭靖俩人亲自出箭,也照样射不到身周围。
半空中又传来宋平的声音:“我数到十,再不投降,我就继续射了。”忽必烈哆嗦着还想往人群里躲呢,却听宋平直接喊道:“十。你没机会了。”
宋平这人性,还是这么次毛。饶是深陷绝境当中,听到这熟悉的作风,郭靖等一众跟宋平熟悉的人等,还是忍不住想笑。
“嘭”地一声,又是一箭下来,射爆了人群。这玩意儿用人墙根本挡不住。正面叠五六个人的人墙,或许能够抵挡床弩的射击,可从天空上下来的箭矢,哪能这么准确刚好拦住它的去路呢?别说这年代,就算到了二十世纪初,空对地打击,还是毁灭性的超标。
那床弩一箭射下来,直接射爆了一个在上面给忽必烈抵挡的蒙古兵,余势不止,扎透忽必烈的小臂,将其死死钉在地上。直至此时,蒙军方才心中惴惴,各自出手也不再凌厉,一时间无论郭靖军阵,还是杨过,都压力大减。
再精锐的古代部队,也知道害怕,面对这从天而降的杀神,直以为是长生天降下的惩罚。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甚至于轮到自己的家人呢?
尤其两代大汗,前一个蒙哥让人飞石毙命,死在眼前;后一个忽必烈,又让从天而降的床弩,射死了马,射废了一条胳膊。忽必烈此时还趴在地上痛呼呢,他想跑路,可惜怎么也挣扎不动,被钉的死死的。
“快,快来,砍了这箭杆!”忽必烈招呼,不少军纪严明的亲卫,一时间竟没人敢上前。忽必烈只能自己掏出刀子,拼命去砍箭杆,不过受伤严重,又因姿势不好发力,一时间竟砍不断。好在还是有那个悍不畏死的亲卫,再度给忽必烈遮挡住上空,帮着他砍箭杆。
“这老小子运气不错啊。”宋平没学过射箭,尤其这么大个玩意儿,跟不可能射太准,这东西就跟投石机一样,主要是起远程威慑作用的,真正能造成的杀伤和准确度很低。箭矢已经用尽,神雕也即将下坠,没辙,他直接将弩车往下一扔。
“轰隆!”
此时忽必烈的属下刚给他砍断箭杆,忽必烈连滚带爬,逃出几米的距离,就在此时,差之毫厘地,那弩车砸落下来,好几百斤的东西,当场就把那两个亲卫砸成了比子路和伯邑考都细的东西。
碎片横飞,不少带着血肉的骨头渣子、木屑,飞溅在忽必烈脸上。他身上有铠甲,挡住了一系列冲击,脸上却难逃,一块木屑直接将他的鼻子削下半截来,满脸是血,倒在地上。
黄蓉不知道忽必烈情况,但见那弩车落地声威,立马用蒙语大喊道:“大汗又死了!大汗又死了!”引动宋军跟这样一起叫喊。
蒙军果然畏怯。不是他们不勇猛,实在是飞在半空的敌人对地打击太过玄幻,尤其两代大汗又真的死在自己面前,他们心底的恐惧爆发,当即就要掉头跑路。
还得说忽必烈,真不愧是成吉思汗之后第一人,挣扎着起身,让两名亲兵搀着,大喊道:“他没弩箭了!那不是神仙!给我杀!”甚至他还敢抬头望空,冲着宋平嘶吼道:“南蛮,你不过仗着异兽罢了,你敢下来吗!不下来,你奈何本王不得!”
宋平在半空中乐出声来,“你跟谁俩呢?”他一拍雕背,巨大神雕下落,离地面还有十丈,周围人等已被飓风吹的站立不稳。随后“轰”地一声,众人就见一左一右,左边一道七彩虹桥倒挂,右边一道火焰龙卷坠落,“轰隆隆”巨响不停,竟将周围方圆十几丈,都打成了一个真空,忽必烈的数百亲兵,无一还能站着的。
这是宋平第一次在人前全力运使弱化版七剑合璧和火舞旋风,军阵太过凶险,就算宋平也不敢有丝毫大意。结果他是不大意了,直接给不少蒙古兵都吓尿了裤子。他这一手直非人间之能,从天而降,漫天特效,在这个时代精神杀伤是毁灭性的。
甭看一击之下死了只有数百人,但军阵内外,二十万大军看的清清楚楚,真当长生天下界、真仙临凡,丝毫不敢异动。意志力强的,还能攥紧了武器,警惕地看着敌人,战战兢兢;意志力薄弱的,已经扔下兵刃,跪地求饶了。
此时宋平和神雕方才落地,他迈步朝着忽必烈走过来,问道:“我下来了,你怎么的?”
“唏……”忽必烈倒吸一口凉气,嘴皮子哆嗦着问道:“可以和解吗?”宋平乐出声来,“此时此刻,忽必烈,你怕不是在说笑吧?”
第89章 没人比我刘继业更懂游牧民族的危害
“英雄,大侠,你看,这么较真儿呢怎么。”
忽必烈搓着手,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宋平,一边讪笑,一边当场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我那不是上头了喊着玩儿呢么。”
他见过金轮国师一掌拍断大树巨石;见过郭靖杨过俩人,手无寸铁,硬是能从自己大营亲卫围困阵中杀出;见过周伯通一人拆了自己的帅帐,引得差点营啸。忽必烈是聪明人,他知道一旦让武林高手,站在自己十步之内,那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你叫我什么?”宋平掏着耳朵问道:“我可告诉你,隔着千军万马,你喊我大侠,我不挑你的理,现在咱俩面对面,你该叫我什么?”
“哥,不是,爹!”忽必烈也是狠人,不顾自己伤势,跪在地上就梆梆磕头,“亲爹!”
宋平大乐:“这小子他不傻嘿!”他随即脸色一变,“不过你个臭鞑子,赔叫我爹吗?刚才你还要杀了郭靖,挥师南下灭宋,哎呀,我这个害怕呀。万一今天你跑了,我日后怎么抓你去呀?”
忽必烈陪笑道:“误会,都是误会。我哪能杀郭叔父呢,他与我父是安达,现在我爸爸死了,他就跟我的亲爸爸是一样的呀!我给他养老还来不及,哪能杀他呢。那谁,快传令,大军停手,退到五里之外!”
听到忽必烈传信,宋平还真是高看他一眼。甭看他已经落入宋平之手,就有百万大军也是无用,可是能毅然决然地让自己唯一能够跟这些武林高手叫板的底牌,二十万大军直接撤走,这是多少人都做不到的。
忽必烈就敢,他敢一个人把命赌在宋平手上。
令传如山倒,霎时间整个蒙军士气直接清零,随着阵型一点点撤去。虽然军阵并未散乱,但跟溃败逃亡也没什么区别。两个时辰之内,连续两人大汗落入敌手,一个让人当场击毙,另一个让人生擒活拿。
打这儿起,这些蒙古老兵高低得怀疑,南宋是不是有什么神仙罩着,只要敢打,大汗就会死。
那忽必烈于是没辙啊,我不把命赌在你手里,你还能放我走是咋的?
过不多时,蒙军一一撤走,只剩在场宋军和各位主阵侠客。此刻的宋军极为惨淡,连六千人都不剩了,每个人心中都充满劫后余生的喜悦。宋平看了一眼,扬了下脑袋,道:“郭靖来了,你自己跟他说。”
“诶呦,郭叔父,神勇依旧哇!”忽必烈也不含糊,又跪在地上磕头,“打今儿起,咱们两家是和平相处,我誓不杀您与您相关的任何家人,怎么样?”
“不成。”郭靖摇头道:“你我分属敌阵,我郭靖拿住了你,就换取家小平安?你以为我郭靖何人。四王子,你今天要真有诚意,你我可签订盟约,百年互不侵犯。”
忽必烈摇头:“那您还是杀了我吧。我在北地杀了七王子阿里不哥,其所统帅的王公大将、后妃眷属、积贮的牲口家产、后备部队均已为我所整合统领,这次来实指望逼宫蒙哥大汗退位的。箭在弦上,我要是敢说不打了,我不死在您各位手上,也得死在蒙古人手上。”
“啊……”宋平这才明白,忽必烈从哪变出来的人,原来不知道哪里不对,让他提前把后方都给抢了。一个疑问解了,更大的疑惑又来了,到底是谁在给他结局的时候加难度?可惜现在也没处问去。
郭靖闻听此言,手掌摁住了忽必烈的头颅,运起内力,只消掌力一吐,就能把他脑壳打的粉碎。“那很遗憾,四王子,咱还是不死不休吧。我郭靖不可能坐视蒙古鞑子南下,侵占了我们汉人江山。”
忽必烈还想活呢,他留下来不是送死的。感受到郭靖手掌上传来的生死危机,他心头狂跳,脑子从没转的这么快过。
忽地想起一事,赶忙道:“郭叔父,你这话不对,谁说赵宋就得坐了江山,那宋太祖不也是黄袍加身,从后周柴氏手里夺来的天下么?
那世宗柴荣本是郭威义子,应称郭荣,郭叔父,说不定这大宋天下本该是你家的呢!眼下南宋赃官污吏横行,百姓民不聊生,天下盼我天兵如盼父母,郭大侠就能容忍这么一个朝廷存在吗?”
就连郭靖听了这话都忍不住笑出声来,道:“四王子,你知道当年成吉思汗在时许诺我什么吗?攻下南朝,封我宋王。我是南人,辅保大宋也好,大周也罢,总归不能让你们蒙古鞑子入主中原,赃官污吏再多,到底比屠城还是强的多了。”
忽必烈大声道:“郭叔父你说什么呢,我是什么蒙古鞑子,我是汉家正统啊!”他膝行两步,来到宋平面前,恳切声道:“爹,我不叫忽必烈,我是刘继业呀!”
你还刘继业上了,想当初你在托雷汗帐里出生的时候,老子还抱过你呢!郭靖眼看忽必烈成了忽必咧咧,当即就要下了杀手。比狠毒的敌人更可怕的,是有智慧、懂隐忍,还又狠毒的敌人。
不料宋平却搪开了郭靖一掌,一脸的恍然大悟:“哎呀,是刘继业呀!差点叫老子走了眼,我还以为你是真蒙古人呐!”他一把把忽必烈拽起来,亲热地拍着他的肩膀,“继业啊,没给爹带回来点什么蒙古特产?这蒙古人,不能这么不讲究吧。”
“啊?啊!有,有!”忽必烈当即会意,点头说道:“那什么,蒙古人说了,为表尊敬,送金五百斤,银五千斤,明珠美玉十五车,毛皮、肉类,二百车!”
宋平还在那假客气呢,“哎呀,这个,不会太为难吧?”忽必烈只拍胸脯:“不能,蒙古人很看重我,肯定没问题。”宋平又道:“你未来若是能入主中原,可要小心执政,北拒胡虏,少造战乱。”
“您放心,没人比我更懂游牧民族的危害!”忽必烈的眸子之中,跳动着野心的火焰。他从这次清算自己七弟阿里不哥,已经尝到了甜头。心说自古北主功高不过南下擒龙,南王业盛莫如封狼居胥,那么凭什么我不能两项成就一起达成呢?
这岂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哎呀,千古一帝呀!
宋平看着忽必烈的眼神点头,一推他肩头,“那行,走吧,回头给爹把东西送回来。记住咯,东西送给你郭叔父个人。”东西送给大送朝廷,那上面就要派人下来贪污了去。送给郭靖个人嘛,郭靖只会把它们全部投入城防当中去。这也算是他为郭靖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诶!”眼看忽必烈就着这股劲儿落荒而逃,郭靖等众人都叫出声来,恨不得当场给他抓回来。忽必烈没学过轻功,就算放他跑出二里地去,他们这些武林高手也有自信能给他抓回来。不过宋平阻止了。
“算啦,蒙古代宋无可避免,杀了忽必烈,还有刘必烈、李必烈,没听他说吗?整个蒙古帝国都铁板一块,脑袋拴到裤腰带上跟他打天下,甭说别人,他自己想不打都得死。你就不如放他回去,弄点好处。他吃了亏,少说十五年不敢南下中原。”
宋平的声音被内力远远地送出去,确保整个战场都听得一清二楚:“千万记得修长城啊!”
“哎呀!”郭靖痛心疾首,急得直跳脚,“师爷啊,您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道?可是您不该这么就放他走了啊,他回去之后,就算锉了锐气,十年二十年不敢南下,赖了您东西的胆子总还是有的吧?到时候他往大军里一藏,咱上哪抓他去?”
“你……”宋平上下打量郭靖,“你是真傻假傻?你,郭靖,内力深厚,轻功高明,箭术无双。有一匹宝马,日行千里;之前还有两头宝雕,能载人飞行。你刚才看我怎么打忽必烈的了吗?
就算现在你雕让金轮国师打死了,你骑着马去夜袭他们营帐,他们还有办法?你说你杀不到主帅,普通小兵你总能杀到吧。半夜趁着夜色过去,隔着老远就放箭,一晚上杀一百人,十天他们就得吓死,溃败而逃。”
“啊!”郭靖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大喜过望,“师爷,还是您有办法,这下襄阳有救了!”宋平是一脸的鄙夷,“就你这还好意思说精通兵法呢。就算你脑子笨想不到,黄蓉竟然也没想到?我说不会真是生孩子把大脑生出去了吧。”
“师父,您消停会儿吧。”后面的战况实在太过惨烈,在城外平原正面对战十倍敌人,若无宋平制住忽必烈,令其退兵,不出一个时辰,甚至于半个时辰,就会全军覆没,此刻就算活着的人,也人人身带重伤,黄蓉只能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就趴在了马背上。
“走!回城!”郭靖将令一出,无论城内城外,宋军人人无不欢呼雀跃。此一战虽然艰险万分,可着实是大胜。以襄阳城四万守军,大挫了整个蒙古帝国的元气,先杀后擒,连续拿下两位大汗,当真可说一场大胜。
战后救治伤员,埋葬死者,打扫战场不提。来在城内,刚刚清醒过来的吕文焕听说打退了蒙古大军,还击毙了蒙古大汗,大喜过望,大排筵宴,宴请郭靖等一众阵眼。郭靖、杨过,互相吹捧,尽皆感谢对方今日之功。
直到此时,郭靖才终于听完了杨过的整个成长历程,恍然大悟:“我是说怎地你也叫杨过,宋师爷却不让任何人去跟杨叔父、穆大姐他们打探,我跟你郭伯母还寻思当年穆大姐的孩子夭折,正好你那狗杂种的名字不好,以你兄弟的名儿而代之,以继其志,却原来,却原来……哈哈!过儿,你有今日之成就,那可要多谢宋师爷。”
杨过嘴角扯动两下,满脸的不乐意。直到此时,他对宋平心中还是充满了怨怼,可郭靖说的到底也是不错。如若不是宋平一路算计,他估计会在母亲的开蒙下学一些简易的武功,再大点,或许能拜入全真教。
就算他天资过人,这区区三十来年,也不过到赵志敬的水平,往高里说,就算郝大通、刘处玄等人的实力,又能如何,焉能有今日成就,立此大功呢?于是他端了一杯酒,不情不愿地道:“宋老……真人,蒙你看顾,我方有今日,小子敬您一杯!”
宋平作为这次鏖战唯一没受伤的人,真跟个老太爷似的,坐在主位上,美滋滋地享受着万人敬仰,端着个派头儿,不紧不慢地说道:“嗯,好,好好好,学好就好,孩子,记住咯,一定要走正道哇!”
杨过眼看就快撑不住了。他这辈子,一共两个人明言叮嘱过他要学好,一是欧阳锋,二是宋平。这到底是什么魔幻剧情。
酒席宴前,郭靖也想起前尘往事,不由想祭拜一下死去的江南六怪六位先师,与洪七公。杨过也想再回到华山,与母亲、双祖、妻子相聚。一灯故国已亡,黄药师也动极思静,于是提议,郭靖祭拜完先师,众人齐上华山,重开论剑。
往后两个来月,大家各自休养生息,襄阳城内对遭难士兵家属抚恤不提。郭靖在第二天,果真按照宋平的建议,骑着红马出城,找到忽必烈大营,单人夜袭。他们这种机动性高、远程又准的英雄单位,一群小兵,哪有人能挡啊!
宋平说郭靖一晚上可以杀一百人,当晚郭靖杀的兴起,足足杀了三百多人,恨得忽必烈差点点起大军再杀回襄阳个回马枪,然而想到宋平和郭靖的恐怖表现,还是按捺住了这个诱人的念头。他非但不能回去,还得老老实实把承诺的金银物资送过来。
忽必烈很明白,今晚这就是郭靖的一个警告,告诉他如果敢赖账,他有的是办法弄死自己。就这么杀,连续一两个月下来,自己一定会被愤怒又恐惧的士兵给绑了杀头,献给郭靖的。
经此一役,过了足足一十三年,忽必烈才敢帅军南下。这次几路大军绕开襄阳城,将南宋近乎整个版图灭亡之后,才将围困地如同孤岛一样的襄阳城攻破。
就这,他还不敢亲攻襄阳,哪怕手下送来郭靖在火光中殉城,确实尸骨无存的消息,他也不敢过去,甚至反而令人给郭靖夫妇修建衣冠冢,拓碑文,以表其能。
忽必烈是这样的,对文艺作品的管制比较松,只要你不说振兴蒙古帝国,什么都好说。终此一生,忽必烈没敢再踏入襄阳地界一步,大侠郭靖的传说,也永远流传在了江湖之上。
第90章 小黄,让张君宝当你女婿怎么样?
“东邪、西狂、南僧、北侠,中顽童,哈哈哈,好啊,好!真不错。”
一众人等在华山顶上,定下了第二代五绝的名号,分别哈哈大笑。此时飘来一个吊儿郎当、似乎中气不足的声音:“打都没打,自己就把名号定了,你们跟刚才那几个井底之蛙,妄谈绝顶的妄人有什么区别?”
五绝转头看见那巨大的黑雕,还有躺在树底下等着黄蓉给做饭、郭襄给喂饭的宋平,几人的心情又不好了。
“一如当年,一如当年啊。”黄药师长叹一声,与一灯对视一眼,不由笑容不由转苦。
在想当初,他们都还只是三十来岁的青年人,黄药师彼时更是不到三十,一转眼已是一个多甲子过去,当年意气风发的青年,已经变成了皓首苍髯、命不久矣的老翁了。
然而迎客松树底下那个货,竟一如当年,仅以面容来看,他倒成了此行最年轻之人了。横压五绝一甲子,培养出两个比一代五绝更高的后辈,这等道行、成就,已经不是“武林神话”四个字能形容了。
不过黄药师这人就是这样,九十了也还是当年那个不服不忿的黄毛性子,道:“你姓宋的固然厉害,但我们也都有数,武功修到一定地步,再难寸进,除你之外,还有谁配跟我们五人并称?”
宋平随手指了指黄药师:“大黄,你跟我叫板多少次了,赢过吗,你脸真的不疼吗?”黄药师怒道:“你使唤我女儿外孙女,还跟我叫板?你信不信我揍你!”
一灯见两人越说越呛,生怕老友让宋平在这华山绝顶打死,赶忙岔开话题,问道:“宋平,我一直想问你,你当真成仙了么?”
全真道在他们看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王重阳五十来岁就死了,全真七子也尽皆老死的干干净净,反而周伯通这个没出家的人,活的最长。唯有这老道,简直深不见底。
宋平的躺椅被郭破虏摇的晃晃悠悠,一脸的陶醉,喃喃道:“会成的。”
说话间尹克西和潇湘子两人急急如丧家之犬,一路奔逃上来,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存在狂追一样。在他们之后,是一大一小两个身着僧袍之人。
大的五十来岁,长身玉立,恂恂儒雅,若非光头,简直是位书生相公。说话引经据典,俨然饱学宿儒、经术名家。小的十二三岁,跟杨过初见郭靖时一般年纪,形貌甚奇,额尖颈细、胸阔腿长、环眼大耳,但凝气卓立,甚有威严。
中年僧人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还请把经书还了来吧。”一身的上乘内力,震得整个华山响彻不绝。
黄药师这个脸啊,翠绿翠绿的,发韭菜色儿。刚还说没人配跟他们并列呢,这就来一位。耳听得这位僧人话语,声震群山,简直堪与郭靖、杨过两人比肩,比他跟一灯这俩年老气衰的一代五绝,甚至还似犹有过之。
杨过一看这一大一小两个僧人,就觉有好感,看少年的年纪,再看此时情形,岂不正如当初郭伯伯带他上终南山全真教拜师一样?于是吐气开声,同样声如雷震:“大师请了,不知这两人盗去什么宝经,在下杨过,还可帮衬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