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合十还礼,道:“多谢杨居士。小僧觉远,是少林寺藏经阁里头未入排辈的洒扫僧人,这是小徒张君宝,也没跟着出家,顶多算在寺里讨生活便了。那一日,这两位施主……”觉远缓缓而谈,将当初两人盗经之事说出。
尹克西和潇湘子俩人恨不得就从这跳下去。身后是少林寺的妖僧,面前站着新科的五绝,前有虎后有狼,简直一片绝地。尹克西哆里哆嗦说道:“此言差矣,我什么都没拿啊。”
觉远摇头:“当时小徒正在看一本《楞伽经》,想来是两位居士受了佛法感化,不告而取了去。但寺内经书归藏,当有定数,还请赐还。”
黄药师正跟宋平斗气呢,一听觉远说只是丢了一卷佛经,当即说道:“不可能,大师如此高的功夫,这两个贼子必然是觊觎大师的秘籍,因而盗了去,怎可能只是一卷佛经?”
觉远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僧全然不会武功,不知黄老居士此言从何说起。佛法已然无边,又何苦好勇斗狠。要说这《楞伽经》啊,原本是达摩祖师东渡带来的,刺在贝叶上,只此一本。列位居士要是喜欢,还有四种汉译本,分别是……”
眼看觉远这个迂腐劲儿,如同唐僧附体,不像是会说谎的样儿,众人都面面相觑。
杨过年纪小,脑子最灵,问道:“敢问大师,这经书之中,可有什么特异之处么?”觉远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居士既然垂询,小僧据实便答,此中夹缝,尚有昔年一位高人所著《九阳真经》。”
众人齐齐“啊”了一声,只是意味各不相同。黄药师、杨过和周伯通,只因知道《九阴真经》干系甚大、内容甚深,这九阴九阳,眼看对面并称,必然非同小可。至于一灯和郭靖,语气之中则是带着了然之意,纷纷看向了宋平。
另外三人见他二人看向宋平,不由也望了过去。黄药师当即了然,脱口而出:“老牛鼻子,又是你!”此时在旁边的郭破虏也说道:“九阳真经么,我也学过的,那是很厉害的武功了,大师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觉远只是摇头,道:“小居士此言差矣,那真经上记载分明是强身健体的法门,贫僧我依之练习,多年来倒也百病不生。”周伯通哈哈大笑:“小和尚胡说八道,现放着我师弟这九阳真经的作者就在这里,你还犟的过他?师弟,你不够意思,回头把九阳真经也教教我!”
觉远看了一眼宋平,当即摇头,“这真经自上一任藏经阁洒扫僧人传下,按理推论,成书时间最少有一甲子,这位小居士才多少年岁?周老居士莫要说笑。”
觉远虽然饱读经书,佛法很深,但脑子似乎有点转不过弯来的意思。这也正常,金庸系的内功就是这样,头脑越简单,越没有杂念,修炼越快。
但旁边张君宝头脑却很灵光,他跪下朝宋平磕头,道:“宋居士,请您赐下法门,好制服了这两个恶徒,让晚辈能搜一搜他们的身,把真经夺了回来。”
宋平摆手说道:“没什么了不起,真经里诸如用意不用力、神在意先;后发制人、先发制于人的道理,想必你都听烦了。”张君宝很想说一句,这些我根本都还没听过。但这其中蕴含的武学至理,让他好像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也顾不上说话了。
正如痴如醉时,只听宋平又道:“来,让你郭大哥给你演示一个,九阳真经的正确用法。破虏,上!”
郭破虏刚才听觉远反驳自己,说九阳真经不是武功,早已替宋太爷爷感到不服,现在正好证明自己。他叫声:“得令呐!”拽过放在旁边的一把剑来,手上炽阳内力发动,“仓啷啷”一声,抻出一柄燃烧着火焰的长剑来。
“那是什么?”蒙古两杰与觉远师徒齐齐发出了同样的问题,不同的是觉远眼中有些茫然,这跟他在真经上所学大有不同,而张君宝却看的两眼放光。至于蒙古两杰,那就全是绝望了。
他们本来以为郭破虏年纪轻轻,十六七岁一个少年,没多少能耐,就算是五绝传人,怎么说也不应该能打得过他们。但就这一拔剑,他们心里头比冰窖都凉。他这剑上怎么还带特效呢!
这正是宋平的科研成果。郭破虏修行尚浅,本来修行长虹剑法,现在还不到能够剑生特效的地步,可宋平吸取了“七伤拳”的经验,让郭破虏用九阳真经催动长虹剑法。
九阳真经相对长虹剑法那等级就低一些,虽然也仍不是郭破虏能够摸得着边际的神功,但到“能发火焰特效”这一步却也够了。郭破虏初学乍练,长虹剑法学的很不熟悉,其实用的是他从小学的“越女剑法”。
这剑法其实并不怎么高深,不过蒙古两绝畏惧他火焰特效,郭破虏“刷刷刷”出了三剑,竟然逼得两人退了五步。
“唉,你这剑法这个糙啊。”宋平向来是以技巧为主,郭破虏更肖乃父,其实用降龙掌之类的武功更加合适。他有点看不下去这糙哥手上的活儿,于是又召唤张君宝过来,低声传授,“你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张君宝刚才听了“后发制人”、“用意不用力”的要诀,就已顿悟,武功上了好大一个层次,此时再得宋平指点,顿觉眼前两人更是破绽百出。加上蒙古两杰心中畏惧,不出五十招,竟真让他制住了两人。只是搜身之后,却并无经书。
“哼!”尹克西哼了一声,也不敢多放狠话,只道:“我可告辞了!”说罢牵着一头黑色的大猿猴就走。神雕跟宋平同时望了一眼猿猴的腹部,给尹克西和潇湘子吓得心惊肉跳。好在并无人出声阻拦,他俩也自去了。
“阿弥陀佛。多谢居士相助。”觉远双手合十,说道:“既然没找到经书,我等也该告辞了。”
“先不忙走。”宋平伸手拦阻,拽着张君宝的手,看向黄蓉:“我看这小孩儿不错,小黄,你要女婿不要?”
第91章 郭襄与张君宝
“你开什么玩笑,我女儿,那是一般人能配得上的?”
黄蓉跟着郭靖,小妖女的性子收敛不少,在其他地方都说的上是通情达理,唯独涉及到子女教育这一块,着实容易失智。
“我女儿,是什么乌七八糟的人都配得上的?你别以为跟着天底下那种宗教魁首、名门正派学过艺,那就算是人家入室弟子了,其实呀,根本都没出家!”
耶律齐茫然地指着自己,“您骂我呢?”黄蓉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她说话声音极小,又以内力收束,确实能保证远处的觉远师徒听不见,可耶律齐跟郭芙就正在旁边呢。
黄蓉一把给耶律齐推开:“去去去,你添什么乱。总之,肯定不行。不是说别的什么,襄儿才多大呀!”宋平瞪大了眼睛,“你自己跟郭靖那什么的时候比她还小呢,你现在说她小?”
黄蓉闻言老脸一红,“那还不都是算计我俩!总之我家是反对包办婚姻的,襄儿嫁给谁,得看她喜欢谁。我看她就挺喜欢你的,这两天一直念叨。”
“妈妈!”郭襄脸红到耳朵根子。平心而论,她确实对神雕侠这么一个突然冒出来,拉着自己大冒险的黄毛很有好感,可后来知道这黄毛,竟然是母亲的师父,就像是回村里吃席碰上crush,加了微信问他处不处,他却说我是你四叔爷,那种绝望你能懂吗?
张君宝也通红着脸,走上前来,嗫嚅两下,小声道:“宋老居士好意,君宝心领了,只是君宝草芥之身,哪配得上郭姑娘金枝玉叶……”
“她是个屁的金枝玉叶,你知道她妈妈是要饭的花子头儿吗?丐帮的二小姐,比你又高到哪里去了?”宋平又一次攥住了张君宝的腕子,问道:“来,你看着这位姑娘。”
“这个……”张君宝依言看向郭襄,郭襄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眼神一对上,尽皆脸色羞怯发红。张君宝下意识想移开视线,但他年纪虽小,性子里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儿,竟强行稳住视线,不肯移开。
他就这么直勾勾盯着郭襄看,好像要将那明媚少女映入心底。一时间,头脑一片空白,好像周围环境也变成了白茫茫一切。此时已不是华山之巅,周围也没有什么五绝并家属,和他师父觉远,只有他和郭襄。
宋平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就说,你喜不喜欢她?”喜欢么?当然是喜欢的。张君宝自小被觉远捡来,在少林寺养大,从小到大接触过的唯一雌性,也就是夏天叮咬他的蚊子。更别说他今年十二三岁,正值青春期。
这年纪的小男生嘛,充满了新奇的探索欲。在想当初宋平前世,初中的时候,上厕所对着洗发水瓶子上的广告图,都能来上一次,更别说郭襄这俏生生一个大美人儿了。张君宝仿佛在扯着嗓子喊道:“喜欢!我喜欢的!”
山谷的回声传入耳中,张君宝这才恍然惊醒,脑海之中那片白茫茫的世界登时碎裂,细看时,还是那华山绝巅,还是列位高人和自己师父。只不过现在他们都拿自己当高人了。所有人目光向他看齐,跟看神仙似的。
张君宝吓了一大跳,这才发觉自己竟然真的把心里的想法喊了出来,赶忙往回退了两步,语无伦次,挥舞着双手结结巴巴道:“这个,那什么,我这个……嗨呀!”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黄蓉,这老娘们这个坏呀,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好发话,于是从肘底穿过手去,略微推了一把郭芙。
郭芙一晃神惊醒,果然站上来指着张君宝鼻子就骂街:“呸,你个小和尚,我们一伙人帮你拦强敌、找经书,你不思回报就算了,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张君宝让郭芙这一句话给骂蒙了,但他犹自倔强道:“我不是和尚,我跟着师父修行,可没出家。”
郭芙还管他那个了,她哪是讲理的人啊,她只知道,这小孩儿竟敢反驳自己,当即跳着脚地怒骂:“你个臭穷和尚,有什么资格能配得上我妹妹?没镜子总有尿吧,也不照照你什么癞蛤蟆样,还想吃我妹妹这头美天鹅,你做梦!”
郭靖怒道:“芙儿,胡说什么来!”黄蓉也上去劝,看似是劝,实则站位很巧妙,半个身子拦住了郭靖,另外半个身子朝向郭芙,正是打狗棒法中的“封”字诀。这老娘们拉个偏架,还用上打狗棒法了。
黄蓉在两人身体遮蔽视线的地方,暗地里给女儿比了个大拇指,摁在她腰上,悄声道:“芙儿,你放心说,有我呢。”郭芙得了母亲首肯,更加大胆,非但张君宝,甚至连觉远都带上了,“淫僧”、“贼和尚”一通乱骂。
觉远是个读佛法把脑子读瓦特了的高僧,但张君宝少年心性,可受不得这些,梗着脖子叫道:“你凭什么骂我师父!喜欢郭二小姐是我不自量力,又干我师父什么事了?再者说,我喜欢是我的事,你们同意不同意,我都喜欢!”
郭芙这辈子就没见过胆敢跟自己这么顶嘴的人,上一个敢跟她这么对着干的人,已经少了一条膀子,跟妻子分离十六年,差点跳崖死在山底下。她这手上是没剑,有早就砍了。不由分说,抡圆了一巴掌照着张君宝脸就扇。这一巴掌可不轻,要是打上了,少说打掉半口牙。
郭芙的武功说高不高,说低却怎么也不算低了。这一巴掌突如其来,要是别人,哪怕到了刚才逃跑的潇湘子和尹克西面前,只怕也得狼狈应对。
可张君宝内力已有相当根底,刚才又被宋平提点了九阳和九剑的武学至理,他见巴掌飞来,非但不退,反而矮身前冲,一手上抬郭芙手臂,截她臂弯处脉门,另一只手回身一肘子就杵在郭芙腰肋之间,给郭芙打的蹲在地上直吐酸水。
“芙儿!”“芙妹!”
这要换武家兄弟,只怕今天张君宝最少断一条胳膊。可郭靖和耶律齐这两个郭芙最亲近的男人,都是明事理的憨厚人,非但不帮着郭芙骂张君宝,反而喝止郭芙,语气颇有责备。
郭芙更得了以了,直接就势往地上一躺,打着滚儿的撒泼。“哎呀,杀人啦!少林和尚戮害民女呀!小子,你完了!我爹是郭靖,早晚让你全少林吃不了兜着走哇!”
觉远和张君宝哪见过泼妇骂街啊,直愣愣地待在原地,不知该干什么。郭芙滚的更起劲儿了,一路滚了四五圈,感觉碰到一个硬物,似乎是谁的鞋子,这才停了下来,打算跟黄蓉邀功。扭过脸来一瞧,宋平正低头看着她乐呢。
那笑容无比熟悉,跟十六年前在断肠崖上看她的眼神儿一模一样。郭芙前些年已经收敛了性子,可最近这两年,因为耶律齐对她无微不至地宠爱关照,曾经的性子又有抬头的趋势。尤其是这次见到宋平,他什么也没说,更让郭芙放心。
可看见宋平这目光,那十年的痛苦回忆瞬间涌上心头。宋平的眼神并不凶恶,可在郭芙心中,这比九幽厉鬼都恐怖。她赶忙蹦起来,比弹簧都快,跪在地上惊慌失措地说道:“我,我这是有原因的。妈,救我,妈!你不说好有你呢吗?”
黄蓉扭过脸去。傻孩子,还是年轻。是有我呢,有我可就没你了啊。找你就是干这个的,你那算本色出演。老宋这霉头你不触难道我触?
妈这脑子有用,还得帮着你爹爹守城呢,你那脑子就松仁儿那么大,打开了就是一碗卤煮,傻几年就傻上几年吧,当年你那离魂状态解了四个月,我们愣是没人能看出来,你再来几年也没事儿。
郭芙一看亲妈背刺,当机立断,抱着宋平腿就哭,“太爷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张君宝看这莫名就鸡飞狗跳起来的局面,一脸的惊诧,“说喜欢女人这么大罪过吗?原来少林寺的戒律全天下都管用呀。宋老前辈,您别为难郭大姐了,我不喜欢郭二姑娘也行。”
“敢!?”还没等宋平发话,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却发现正是郭襄。其实她刚才早在宋平用移魂大法骗着张君宝表白的时候,就羞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可现在听张君宝竟然还敢不喜欢她了,属于黄药师血脉里的那股子邪气发作,反而不怕了。
她虽然脸色羞红,但说话仍然清晰,“姑娘是什么人,让你随意挑选的,你说喜欢就喜欢,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你小子陷害我大姊,现在还想一走了之?”
张君宝很想说一句,不是你妈陷害的你大姐吗,但不敢说话,生怕下一秒郭襄也得跪在宋平脚边痛哭流涕。“那,那咱俩?”
“谁跟你咱俩!去你的吧!姑娘跟你没关系。”郭襄还有礼貌,她走上前来,冲着觉远深施一礼,道:“觉远大师,您是有道高僧,切莫误会,小女子对您是尊敬的紧呢。”觉远笑呵呵地摆摆手,“好,好,贫僧知晓。君宝,走了。”
觉远就这么带着张君宝走了。郭襄到底没说是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闹的张君宝一步三回头,心里头跟猫爪子挠似的。
“宋老……真人,郭大姑娘也是惜妹心切,您就饶了她吧。”宋平瞪大了眼睛看向小龙女,又指着上前来求情的杨过。小龙女臭恋爱脑,只站在那笑。宋平没辙,又喊道:“耶律齐,这是你老婆还是谁老婆,怎么让别的男人给求情来了?”
耶律齐笑么滋儿地走上前来,一揖到地,说道:“这不寻思人多点求情有分量嘛。师叔,您就放过我媳妇吧,回头我肯定好好管教她。”
宋平实在是没辙,这群人一点意思也没有,也就杨过还是个玩意儿,可惜已经长这么大了,属于他当主角的剧情也结束了,没甚玩头,还是玩郭家两个小的吧。
他一脚给郭芙蹬出去,道:“起来吧,往后头脑别那么简单,不然我给你换一个。”随后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给黄老邪、一灯、周伯通见礼,一人给了一个拥抱。“师哥,还有你们列位,此次一别,就是永别了。希望你们大家都好吧!”
他们仨人均九十多岁,洪七公和全真七子早已寿终正寝,他仨虽然寿命长些,却也就在这两三年上了。周伯通原本可活的更久些,可惜自绝情谷回襄阳,穿越蒙古大营那一场鏖战,身受重伤,人老了伤不起元气,只怕走的要比黄药师都早些。
不过这三人都是豁达之人,他们心里头也有数,倒也都不以为意。一灯说道:“阿弥陀佛,寿命如何,全在天定。老僧故国早破,苟活多年,早已是偷天之寿了。”
周伯通也在旁边拍着手笑:“就是,就是,师弟,你师哥我现在有段皇爷和老刘陪着,过的很是快活,死在一起,也算死得其所。下辈子我当皇帝,让段皇爷当那跳墙的和尚,让他也来偷我的老婆。”众人听他说的荒诞不经,尽皆莞尔。
而后宋平走到郭靖面前,拍拍他肩膀,说道:“郭靖,这些年来我一直也没说,你干的很不错,虽然蠢了点,但人品是值得肯定的。小黄啊,到时候你能跑,尽量带着人跑吧。”
黄蓉摇摇头,“城若破,有死而已,又何惧哉?”此时郭芙也挽着耶律齐说道:“不错,我也跟爹爹妈妈死在一块!”
宋平看了一眼郭靖一家四口,又看向黄药师,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身虽死,名可垂于竹帛也。未来撵走蒙古,重复河山,我会让皇帝祭拜你俩的。”
他说罢,拎着郭破虏和郭襄,扔上神雕,飓风起处,飞向天穹。高空之上,犹听见郭芙数落丈夫的声音:“你还管教上我了,耶律齐你要造反啊……”两个小孩儿脸上露出向往和忐忑的神色,他们却不知,此一别,只怕再难见到父母亲人了。
第92章 不好啦,少林的牌匾又碎啦!
“罪僧觉远,还有张君宝、并这三个无礼擅闯之人,速速束手就擒,如若不然,罗汉大阵起处,就要金刚伏魔!”
禅堂之上,三百多和尚攥着兵刃,结阵围住了四个人,阵中五人正苦苦抵挡。其中两名十八九岁的少男少女,手上功夫很硬,尤其是那方脸阔口、浓眉大眼的少年,掌底时不时还有赤色火龙飞出。借助地形,一次次逼退了和尚们的攻击。
可是人力有时而穷,眼看也要支撑不住了。
少女叫道:“张君宝,都怪你,该走不走,现在咱们全都走不了啦!”旁边那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有些不好意思,挥掌打退一个和尚,喃喃道:“确实,是我之过,连累了郭大哥和郭姑娘在此送了性命。”
那“郭大哥”和“郭姑娘”,自然就是郭破虏和郭襄姐弟俩了。此时距离第三次华山论剑,又已经过去了三年。这三年宋平带着姐弟俩在剑冢学艺,进境神速。当然,宋平那人性,也给姐弟俩折磨的苦不堪言。
好在三年之后,宋平跟忽然发善心似的,允许姐弟俩外出游历。郭襄第一站选的就是少林寺。众所周知,中学时代那种朦胧的好感是很容易建立的,有时单纯同学们起着哄起着哄,俩人就真来了感觉。
更别说宋平天天在郭襄耳朵根子边上念叨,要给她绑了扔到张君宝房里去,就跟当年对付她爹爹妈妈一样。长此以往,郭襄还真就对“张君宝”这仨字有股奇怪的感情。说不上是好感,就是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姐弟俩来在少林寺,没看见张君宝,倒先看见老熟人觉远和尚,浑身捆着粗大锁链,挑着两个巨大沉重的铁桶来回挑水,还不得与人说话。郭襄发起性儿来,当即斩断了铁链,要拉着觉远师徒二人走。
此一番惊动了寺内僧众,登时来了二三十人围堵。这三年毕竟跟着宋平不是白学的,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当年郭靖从跟着马钰学艺,到仅略逊裘千仞一筹,也不过就两年半而已。
此时郭襄九阴、九阳、龙象般若功和瑜伽密乘,都有了相当根底,还兼修宋九剑,甭说这几个拦路和尚,就连罗汉堂首座无色禅师亲自出手,也被郭襄打败。好在后来铁罗汉掉落,两人也算是尽释前嫌。
正准备下山间,又听无色禅师说什么“昆仑三圣”要来少林挑衅,郭襄兴起,留在嵩山。期间西域少林来支援的三个“天”字辈和尚,被郭襄和郭破虏一一打败,而真正的昆仑三圣何足道,也让能跟他弹琴对弈的郭襄给勾了魂儿去。
翌日少林寺前一场鏖战,何足道技压全场,致使少林寺一百年来第三次被人压服,跟宋平那两次,只差何足道没踏碎少林牌匾。到后来还是觉远用力,张君宝用上“宋九剑”的能耐,破了何足道的十招,让其甘拜下风而走。
可张君宝私学武功,胜过了少林所有人,给当年经历过火工头陀之变的几个心禅堂太上老祖直接看应激了,当即命令方丈就要处死张君宝。这帮和尚结阵范围太大,把郭襄姐弟也给圈了进去。
郭破虏的招儿那都带特效的,声光辉煌,把原本已经离去的何足道又给吸引了回来,眼见自己心爱的小萝莉竟然被一群手下败将秃驴围攻,这位三十来岁的邪恶萝莉控当即暴怒,一同加入战团。
但这其中存在一个问题,原著里对付觉远师徒和郭襄,只发动了一个十八小罗汉阵,又称十八铜人阵,外面围了罗汉堂一个一百零八罗汉大阵。大家都没当回事,才让觉远猝不及防之下,仗着神功,带着郭襄和张君宝冲了出去。
可这个历史当中的少林寺,六十多年以来,让宋平连续挑了两次,那牌匾都是三年前刚换的新的,对待外敌的警戒性本来就很强,更兼郭襄、郭破虏都露过上层武功,于是少林直接摆下三座十八铜人阵,三座一百零八罗汉大阵,几乎将寺内会武功的僧人全数聚集了起来。
也就是宋平的教学成果确实不错,同时又加入了何足道,这才让他们仗着地形,抵抗到现在。可要想冲出去,那是门儿也没有。事实上和尚们并不是很强,每一下攻击他们都能应付。
但三个罗汉大阵,三个铜人阵,小四百个和尚,不可能一起攻上来,他们三班倒,每次只用一个铜人阵和一个罗汉阵,虽然一时拿不下他们,但过上几天,光耗也耗死他们了。
可是和尚们要让这五人束手就擒,他们却哪敢?心禅堂那老秃驴刚才跟疯了一样,很明显是一定要打杀了觉远师徒,郭襄决不允许,郭破虏和何足道也决不允许郭襄受伤害,于是就这么僵持了下来。此时已经足足打了一天一夜,功力最弱的张君宝,已经有点支撑不住。
张君宝说完这句话,气息一滞,登时眼前发黑,身形瘫软下去。郭襄眼疾手快,伸手一抄,捞住了张君宝,一股九阳内力输送进去,才让他不至于直接昏死过去。
“刺啦!”一声布帛和皮肉破裂声响,登时鲜血飞溅。郭襄抬头看时,原来她去捞张君宝,五人的小阵势当即出现了疏漏,何足道连自己的安危也不顾,去救护郭襄,这才免了她被和尚伤到,自己却负了伤。
“何大哥!”郭襄眼圈儿当即就红了,她戟指群僧,怒斥道:“你们这群贼秃,好不讲理,动辄就要打要杀,什么禅宗祖庭、慈悲为怀,我看你们佛法都修到狗肚子里了!”
主持阵法之一的老僧冷笑道:“小妖女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继续围攻,斩妖除魔!”这位正是达摩堂首座无相禅师,另外一座大阵的主阵人无色禅师凑过来低声说道:“师哥,那俩是郭靖郭大侠的子女,咱们打死了他们,只怕郭家问责下来,咱们难搪塞。”
方丈天鸣禅师插言道:“不错,不过这是师叔命令,而且确实也是近百年的寺规,咱们难以抗命。”
西域少林来的潘天耕、方天劳、卫天望三人,不知郭靖名头,只冷哼道:“什么郭靖李靖的,少林寺焉有怕了一人之理?少林寺这几十年来,竟堕落至此,我看你中原少林,还是把禅宗祖庭让位给我西域少林算了!”
那心禅堂的老僧,当年被火工头陀打死的苦智禅师的小弟子,阴森森地说道:“都别废话,快打杀了他们几人,免生变故!”潘天耕笑道:“小师叔不必惊慌,这五人被我们困在当中,饶是当年火工头陀复生,也只有等死一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