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可能，不应该。”黄药师用手托着下巴沉吟：“就算段智兴的一阳指练到四品三品，也没这等能耐。别说石头，木头都难。”
“菜就说菜，还说不可能。”宋平那讨人厌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我给你来一个。”
“那你来，来。”黄药师还就不信了，宋平实力确实高，但就华山顶上那一下，让他明白，这也还是人类，归根结底宋平也还是肉做的。那手特效就算能打碎石头，他就不信还能在上面写字。
“看着。”
宋平一运气，一巴掌拍在石头上，霎时间水雾析出，过不多时就结了一层薄冰。随即转换内力，指尖微微赤红，运指如笔，点指在石头上，真一笔一划写了起来。
“这是……”饶是王重阳，也不禁侧目。
这正是宋平跟着王重阳修道两年的成果。全真道讲究修内丹术，虽然武侠世界不可能真的炼出一颗金丹来，但这二年宋平参透了清净虚无的妙诣，保神养气、性命双修，将内力打磨地如同长在自己身上的血肉一般，如臂使指，于丹田抱圆守一，真如有一颗看不见的内丹无二。
此时的宋平，已然完全有了能够参透七剑功法意境的底蕴，两年来，他内力虽未增长，但实力却天差地别。他心念一动，就有冰火顺着手指流淌，片刻之间石头上就多出四个神韵对立又守一的大字。
“菜就多练。”
“你……”黄药师恨的牙根痒痒，但又不得不承认，宋平的武功，当真非同凡间所有。哼了两声，只能说道：“有什么了不起，冰镇后又用火烧，石壁自然变酥，也非你之功。民间开山都会的法子……”
说到此处，黄药师话语忽然一窒。眼睛转了几圈，忽然脸上露出笑容，“王真人，此法我也会。只是这功夫目下我还未练成，一月之后再来奉访，哈哈哈！”说罢便直接大笑着飘然下山而去。
“他干甚去了？”王重阳一脸的懵逼。宋平当然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下山找点材料，捣鼓当年你姘头捣鼓的那点事呗。”王重阳一瞪眼睛，怒道：“怎么说话的，你个熊孩子，信不信我揍你！”
“那你说我叫她啥？”宋平一摊手：“叫嫂子？叫不上吧，你俩结婚了吗？勾搭无知少女又不负责，你这个行径，放在咱们这个年代，那是要浸猪笼的你知道吧。”
“嘿你……”王重阳攥着拳头想要揍他，随即脸色又一变，凑到宋平跟前，用手指头捅咕他：“诶，听你那意思，你知道当年怎么回事？我也没跟你说过啊，你咋知道的？”
宋平当然不能跟他说我是看过原著，于是随口胡诌：“那还不简单，山后头那么大个古墓，再大点都赶上埃及那金字塔了，我还能看不见，我进去转转不就知道了。”
“诶你这人，我说好全真门下不许去那墓里呢……”
王重阳说到一半，转念一想，要求宋平，那就是白费功夫，他全真教还有各种戒律呢，这混小子照样天天在山上大鱼大肉，要不是年纪还小，说不定他都得出去朴去。
所以王重阳也不跟自己较这个劲，他贼眉鼠眼地问道：“那什么，既然你知道，你给我说说呗，那老娘们当年怎么弄的？”
宋平一努嘴：“那不大黄下去弄去了，你等他给你变这个戏法呗。”
“那我还等他一个月？”王重阳一脸嫌弃，随后又变脸：“你这不就在这么，嘿嘿，师弟，告诉我得了。”
“说不了，想知道啊，你跟着我下趟古墓。”
王重阳瞪大了眼睛：“那哪行！古墓虽然是我建的，但她在其中生活多年，与女子闺房无异，咱们两个大男人哪能进去？”
“跟别人装就算了，跟我还装？”宋平能信他这个？后来这老小子可没少进古墓去，最少两次，一次看了玉女剑法破解全真剑法，毫无办法；另一次学了九阴真经，人死了都得压人上头。
就王重阳这个人性，没有一点可信任的程度。宋平拍拍他肩膀，说道：“行不行的，我反正已经进去过了，你进没进去过自己有数，整那一套有意思么？反正你定，不去你就等大黄回来。”
“去！”王重阳想了半晌，一咬牙一跺脚，“凭什么不去，道爷我建的墓，分了手倒成她的了，这像话吗？走！”
“现在？”
“现在。”
“那大黄呢？”
王重阳一拂袖袍：“谁管他，一点礼貌都没有，他都没礼貌了，我还得对他执礼甚恭？放他鸽子算便宜他。”
“行。”宋平说罢，迈步就走，王重阳赶紧拦着：“哎，你上哪去？”
“上古墓啊。”
“上古墓哪能从正门走，走，为兄带你走一条小路。那谁，处机啊，你给我和你三师叔准备两套衣服！”王重阳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第8章 黄裳一生，不输于人
“不是我说你，别人要么走前面走水路，要么走后面走旱路，你这从后面走水路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古墓的墓穴里面，宋平一边从油纸包里拿出丘处机准备好的干衣服换，一边跟王重阳开车。“去大爷的。”甭看王重阳是个老处男，懂得还不少。
“诶，你看，还给门下弟子设戒律，自己骂街比谁都快。”
王重阳头都不回，道：“碰上你这么个货谁能不骂街，甭说我，太上老君见了你也得先骂完再给你扔炉子里炼了。”
“你自己造孽你怪我？”宋平都给气笑了：“我让你走的后门？还留个水路不告诉人家，等人家死了偷偷摸摸的从留的后门往人家跑。老王，你老实说，人活着的时候你来偷窥过没？”
王重阳脸色很不自然，嘴里也开始拌蒜：“咳，那什么，哎呀，你赶紧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用化石丹把石头泡软了写的呗。”宋平倒是不卖关子。
“就这？”
“就这。”
王重阳听完跟让人抠了电池似的，呆立原地老半天。就当宋平打算上来探探鼻息的时候，王重阳果断地说道：“走！”拽开步就要往通道的棺材里跳。宋平拉住他，“走啥？”
“疑惑已解，不走做甚？此地我早已赠与她人，你我偷偷在别人家里，成何体统？”王重阳挣了一下，但宋平可不是黄药师。王重阳纵有进步，也难在贴身之际三两下挣开他的拉扯。
“你还知道这是人家家呢？”宋平一脸看臭流氓的目光看着王重阳：“你不告而来，不告而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像话吗？告到官府，你这最次是个充军。”
“你……”王重阳气结，但又着实无法反驳宋平。宋平趁他一松劲，给他从棺材里拽了出来，往前一推：“从正门走，起码跟人家知会一声。”
其实宋平管他什么有礼貌，没礼貌的。只不过他刚才诈称来过古墓，其实是为了糊弄王重阳，现在真的来了，古墓里好东西不少，当然要搜刮一番。
王重阳被宋平这一拽，好像也想起什么似的，于是点点头，“你说的也是，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王重阳带着宋平，一路向东行转。这古墓本就是他建起来的屯兵用的，他熟悉的很。一路走高，过不多时，已经脱离了水位，来在了一处石室之内。
“这是你给你俩准备的主墓穴啊？”宋平打量了一眼，就知道这地方，应该就是林朝英刻着玉女心经的地方了。
好呀，王重阳亲自带我来偷看林朝英的玉女心经，这跟夫目前犯有什么区别？不，还要更刺激一些，无能的丈夫起码还不会帮着推呢。
“去你的，你看这。”王重阳一指石室顶端，果然，上面刻满了字迹。
“《玉女心经》，没什么了不起。”宋平如今境界非比寻常，尤其在见识这方面，见过七剑合璧、黑心虎和火舞旋风，射雕世界的武功，其实都不放在眼中。
但他说这话，却不是拿玉女心经对比七剑合璧，而是单纯看破了真相。林朝英传说中武功更甚四绝，这话倒对，只不过胜过的方式，跟王重阳一样。
第一次华山论剑，王重阳以比四绝平均大二十岁的年纪，靠熬工龄胜过了四绝，这位林朝英，年纪比王重阳甚至还更大，王重阳出家当道士，都是受她引导。
第一次华山论剑前十几年，林朝英就已经死了，那时候四绝跟现在的宋平也就差不多年纪，他们又没经过《虹蓝》这个新手世界，当然不及林朝英。
宋平记得前世看小龙女的实力，就没什么了不起的，原著中说“玉女心经的功夫，求快求奇却不求狠”，现在看来，实在是因为林朝英无法兼顾，只能舍弃一端，追求另一端到极致。
“也还行了，跟两年前华山论剑的四绝实力差不多。”王重阳替他老情人说话：“而且她头脑聪明，这功夫拿出去虽然没什么了不起，却专克制我全真武功，我曾经想了三年，愣是组不成一套武功胜过她。”
王重阳说着，掏出一把短剑来，“锵锵”连凿，在下方一副棺材板里，刻下了九阴真经的部分内容，用以破解玉女心经。最后又写了那著名的十六个字：“玉女心经，欲压全真；重阳一生，不输于人。”
“所以你这次来，是因为学了九阴真经的功夫之后，境界更上一层楼，打算来报仇雪恨来了。”宋平一脸鄙夷地看着王重阳道：“师哥，你是真不要点个福脸，你还‘重阳一生，不输于人’，那是你功夫吗，那不黄裳一生不输于人吗？”
“你管呢，我是论剑的天下第一，我赢了那就是我的武功。”
王重阳一脸傲娇地回了一嘴，随后看着那石室内挂着的林朝英画像，忍不住伸手抚摸：“老林啊老林，到了你还是没赢的了我。”口中虽是好胜之语，眼里却全是情意。
“不是哥们，要不是你给人始乱终弃，会导致这老姐姐英年早逝？你还在这口嫌体正直傲娇上了。”宋平一边嘲讽王重阳，手上一边点点戳戳。
古墓的武功，对他来说，只有两点有价值，一个是轻功，一个是玉女剑法。
轻功自不必提，哪怕到了现在，轻功仍然是宋平最擅长的项目，玉女心经既然求奇求快，那就有观看的价值。要不是这种好学的态度，他的轻功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到了这种地步。
另一个玉女剑法，这倒没什么了不起，只不过林朝英这老怨妇临死前的奇思妙想，加上周伯通的左右互搏，捣鼓出的玉女素心剑，倒有点意思。玉女素心剑当然也够不上七剑的档次，不过关于“合璧”这方面嘛，或许能给宋平启发。
“你干啥，学我媳妇剑法？”王重阳不满地瞥向了宋平。“人死了你叫上媳妇了，咋的要配冥婚啊？”宋平一指头戳过去，“给你个好东西要不要？”
王重阳跟宋平过了几招，眼中精光连闪。这套剑法不运内家真力，竟然仅凭招数精妙、回回相互，就能堪比此时四绝的高度，但凡有点内力在身，四绝也不是对手。
“看吧，我媳妇就是牛逼！”王重阳沾沾自喜。
“人家是幻想你跟她情意绵绵，一起相互作战使的，你还在这自豪上了，要让这林大姐复活过来，她一定砍你你信不？”宋平收了剑指，问道：“这玩意你学不，传给全真教也行。”
宋平不会左右互搏，但他对“合璧”这事是熟练工。七剑都能合璧，更别说双剑。尤其这剑法，并无运劲配合，只有剑招回护。稍微改一下运劲路径，再加内丹回环意境，也就成了。
甚至比小龙女靠着左右互搏成的还彻底，她那个法子，传承不下去，但宋平改编过后，却能让普通人也学得会。
“不学。你也不许教。”王重阳还是老样子，“我全真教修的是真，悟的是道，性命双修，直达圆满，那才是至高境界。武功啊，好勇斗狠，落了下乘。”
“切，真让你把丹田刺破内力废了你又不愿意。”宋平心情好，没怎么嘲讽王重阳。这林大姐想法确实奇妙，也算是给了他灵感。就算内力暂时无法互通，招式之间配合，怎么就不算一种合璧呢？
“啊！”
俩人刻完字往前走，没过多久，就听到一声女人尖叫。宋平让这魔音喊得脑仁儿疼，老娘们怎么都来这一出，先尖叫，开车的打算声控停车，这武侠世界还打算声控退敌是咋的，你这是狮子吼啊？
王重阳定睛一看，赶忙拦住了想直接给她点穴控制住的宋平，“小孙，别喊，是我。”
“王，王老，王重阳！”这女人正是后来的孙婆婆了。她昔年曾受林朝英所救，后来得知林朝英死讯，想来给她上坟，却不得而入，最后是被王重阳指点入了古墓，被林朝英的侍女所收留。
她下意识还想叫王老爷，但她已经入古墓派，跟着林朝英的侍女朝王重阳画像吐过口水，于是又来了个急转弯。不过她知恩图报，就算不尊称，也只是直呼其名，倒没恶语相向。
“你，你怎地来古墓了？”
“笑话，这位，我师哥，全真道的创始人，全真教主，天下第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甭说这墓还是他建的，就算不是，看上你们两个老娘们，难道就不能抢来做压寨夫人吗？”
王重阳对宋平怒目而视：“你是不是有病！”
“你快走吧，我偷偷放你出去，小姐当年跟着林姐，恨煞了你……”很可惜，孙姓女子的尖叫声早就惊动了如今的这位古墓掌门，她话音未落，就听另一个声音道：“何方鼠辈，敢闯古墓？”
“咳。”王重阳干咳一声，摆出个飘逸出尘的姿势，道袍飘摆，一脸仙人祥瑞微笑，可别说，到底是全真的祖师爷，他这一拾掇，端的是一派老神仙气度。他缓缓扭头看向了甬道口出现的女子，“小红，好久不……”
“铮！”
一道亮的耀眼的剑光，直刺王重阳前心。
第9章 我拿《玉女心经》给全江湖做个义务教育
林朝英的侍女名字很俗，叫林红。
这也不奇怪，拥红倚翠，当侍女的，一般都叫个小红小翠，就像道童一般都叫个清风明月一样。打从林朝英死，她就算跟了林朝英的姓。
“这个，小红啊……”
“哼！”甭看林红被点了穴，她还挺硬气，王重阳凑过来，她就把脸朝向另一边。其实不是没尝试过吐口水，只不过真王重阳显然比画像难吐，林红试了几次，口干舌燥，现在技能正在cd。
王重阳没有跟林朝英的侍女多说话的意思，他只是微笑道：“我们只是来打个招呼而已，我来看看老林，现在看完就走了，告辞。”
“去你的，姓王的，你个负心汉，狗男人，这是我家小姐的埋骨之处，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们什么地方……”
“啊，那行啊。”宋平打断了林红的骂街，“既然老红大姨你如此热情，那我俩不走了。那谁，孙姨，你给我俩收拾俩棺材出来，要新铺盖哈，你们这墓里我怕发霉。”
宋平一句话，乳了林红三次。又说她老，又使唤她侍女，还一边霸占古墓，一边嫌弃古墓。她这个火儿腾腾地往上起，太阳穴差点跳炸了，几乎要冲开王重阳封住的穴道。
“王重阳，这人是谁，带着他滚蛋！”林红试了几次，还是冲不开穴道，只能无能狂怒。
宋平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张棺材板，一屁股坐在上面，懒洋洋地说道：“他管不了我，大姨，刚才你自己说的，不让我们走，那行啊，我在这住几年。”
“放屁！小子，你敢！你敢玷污我家小姐的……”
林红话没说完，差点把眼珠子瞪出血来。就见宋平手上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副林朝英的画像，正是挂在玉女心经那屋的那副，张嘴就是一口浓痰。“咳，呸！”
吐完还冲林红摊手挑衅：“我就玷污了，怎么着吧？老王，你来两口不？你老相好死之前，让她俩闲的没事就冲你画像吐口水，你们这也算礼尚往来、间接接吻了。”
林红愣了得有一分钟，随后发出了无比凄厉和愤怒的咆哮。只是古人的还是太讲礼貌了，攻击力堪忧，骂街的话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还是“畜生”、“小人”、“不得好死”这类文绉绉的词，宋平夸人都没这么礼貌。
“您还别生气，往后有你生气的时候。”宋平把林朝英的画像扔到一边，拍了拍手，“我说了，我得在这住几年。”
“王重阳！”林红冲着王重阳咆哮，差点把声带喊碎了。
“喊什么呀你，林朝英当年要是嫁了王重阳，你这样都算通房丫头你知道不，暖床之后得帮着王重阳在后头推的那种，你还狂上了。”
宋平跟着王重阳修了两年道，不像全真，倒像是全性。那没办法，实力强了嘛。他以前只敢躲在虹猫和七剑后面嘲讽黑小虎，现在他敢直接跳脸开大。
“再喊点你哑穴噢！你这样，让我走也容易，我听说王重阳当年给林朝英一个寒玉床啊，你把这玩意儿借我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