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微顿，春日部耀对黑兔说道：“这场恩惠游戏的胜负条件，黑兔你这个裁判都不会忘了吧？”
“能否将共同体旗帜挂上外门？”黑兔疑道，“为此需要破解反……噢？”
黑兔一怔，天军如今还在用那座外门的所有权，作为破解反乌托邦魔王谜题的悬赏。
“既然如此，眼前的一幕是怎么回事？”黑兔微微蹙眉，看向了街道上人来人往，这看着可比no name所在的外门热闹多了。
这不是为安置反乌托邦战争中被影响的平民，而刻意留下的试点外门吗？
看这发展水平，这完全比煌焰之都更好吧？
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未果，黑兔将视线放在了顾青身上。
有外置大脑不用，那我的兔头不是白长了？
顾青开口说道：“那是傀儡。”
“……那应该是人类吧？这么近的距离，我怎么会分不出呢？”黑兔连连摆手。
“人确实是人，但傀儡也是傀儡。”顾青耸肩道，“西区的幸存者，失去了反乌托邦的庇护后，甚至只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为此，诸神该怎么做？”顾青反问，“如同反乌托邦伺候这些人一样，精心照顾这些人吗？如果是，又要照顾到什么时候？”
“用傀儡类术法支配躯体，反而是最简单的方式吧？”
顾青微微摇头，这比他想象得要更严峻一些。
今天诸神可以用傀儡类术法，操纵被反乌托邦魔王影响的无灵格之人。
明天，诸神可能就要考虑彻底洗脑全人类了。
旁人的嘴，能信三分就已经不错了。
非要说神明用傀儡类术法控制西区人，是为了让西区人能够生活自理，顾青是信的。
但说使用术法的神明，只是为让人类自理，顾青是半点不信。
没有必要时，这种傀儡类术法当然只是帮助人类自理。
一旦有了必要……那这就会是被裹挟的人质，既然傀儡术法能够控制人行动，那让当事人拿刀自杀，还不是轻而易举？
“这种行为都能视而不见，诸神啊……”
顾青微微摇头。
诸神在迎战人类最终试炼时，确实表现得英勇不怕牺牲，但顺着这个问题继续探索下去，也不能忽视了人类最终试炼为什么会诞生。
但凡收束的人类史结果好一点，人类史也不至于不接受收束。
顾青完全能理解，人类史对诸神的极端态度。
反乌托邦魔王消失后的人类史发展进程，大约和无魔世界人类自己发展的程度类似。
那试问反乌托邦魔王出手前，箱庭提供的收束结果中，世界不存在文艺复兴不存在思想启蒙，反而是人类越来越开摆，反乌托邦思潮奉行的……会是怎样的公元两千年？
箱庭诸神有几分底线在，但也真的只有几分。
只要诸神没办法拿出足够的人手，对箱庭西区的幸存者每人分配一个全职女仆……
相比起来，用傀儡术法控制西区人行动，才是最便捷的方式。
而且，理由也是有的。
辅助康复啊！
活在反乌托邦执掌下西区的人，已经连如何走路都忘了，只知道阿吧阿吧了。
诸神对此无能为力。
假如让这些人按照正常人的方式行动，他们是否就能想起自己过去的经历，想起投身于反乌托邦支配前的本能？
多进行一下康复训练，可能就恢复正常了呢？
……
“……黑兔吗？”
城市中心，斯拉夫的黑之神，看着忽然出现在城内的三人，神情微动。
金丝雀养的兔子，值得警戒。
另外一个……孝明的女儿？
黑之神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微微摇头。
孝明这个当爸爸的也就罢了，不是说孝明不强，但毕竟可欺之以方，当妈的他如今是真的惹不起。
如果能借机成为三位数，那还有和对方盘桓的余地……
罢了，没必要，给她留条生路就好……话又说回来，生命目录没那么好杀。
看着这一行人，黑之神唏嘘不已，一眨眼的时间，过去友人的后代都站了出来。
那么……
黑之神最终看向了顾青。
这位更是惹不起。
他据说能躲过衔尾蛇三位数神王的袭击，黑之神是不信的，毕竟那有女王和白夜叉在场，其中到底有多少含金量很难说。
但……能拿出和衔尾蛇约恩惠游戏的筹码，这是真的。
二位数的一次出手权，这背景通了天了。
黑之神长吐一口浊气。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和no name为敌……”
“但对方给的太多了。”
“三位数，甚至……窥探顶级三位数灵格的机会……”
“昔日，那是被反乌托邦魔王5：0剃了个光头，看见前辈泣不成声，我就暗下了决心……”
“无论如何屈辱，都要活下去，保护住神群的火种。”
“以及，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不会放弃。”
“顶级三位数灵格的机会……”
黑之神面色肃然。
重铸斯拉夫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 第17章 来者
“西区……这股气息，还是那么令人作呕。”
四四四四四外门，带着面具的金丝雀小声嘟囔道。
曾经她来过这里，却破解不了反乌托邦魔王对西区人的支配——不止是她，全箱庭都无法破解这支配。
——在箱庭，想掀桌也是要本钱的。
强大到能够破碎大地，击碎星河的神佛，却奈何不了区区恒星表面积上四分之一不到区域内的一部分居民。
面对被魔王圈养在西区的民众，诸神难道就不能斩草除根，将民众连同西区诸多外门一同摧毁吗？
难道神群就不能将西区人都抓走到其他世界安置吗？
反乌托邦魔王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是少有的，麾下有其他神群加入的人类最终试炼，有很多神灵也向往着神灵能彻底支配人类，将人类当成提供信仰的牲畜来圈养的未来。
但反乌托邦魔王旗下的神明，对比箱庭诸神来说也只是少数。
双拳难敌四手，无论魔王多强大，占据数量优势的诸神，都应该能掌握主动……但诸神对西区无可奈何。
诸神破坏不了西区，甚至无法将西区的人卷走。
区区一位魔王的力量，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几位顶级三位数强行出手，就算没办法杀死反乌托邦，但短暂牵制乃至占据优势并非不可能。
神灵的力量能击退反乌托邦魔王，但击退不了生活在封闭世界中的七位数普通人。
箱庭就是这样的。
恩惠游戏是箱庭核心机制，正如原著中佩丝特能封印白夜叉一样。
区区黑死病绝没可能限制太阳，但只要恩惠游戏通过，那限制太阳的就不是黑死病，而是箱庭核心的判定。
反乌托邦魔王管理的西区，就是这种情况。
以暴力无法摧毁魔王提出的试炼。
无法摧毁试炼，就无法击败位于西区内的魔王。
二位数才有可能以违规的方式，强行动摇封闭世界，但几乎不会有二位数敢对人类最终试炼出手。
二位数在箱庭里违规来做些小事，箱庭核心可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制衡二位数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但二位数对人类最终试炼出手，手是前一刻出的，颓废之风是下一刻刮起来的。
箱庭的绝大部分难题，都建立在恩惠游戏的机制上，反过来说，如果能破解反乌托邦魔王的谜题，击杀魔王就只是顺手的事。
毁灭比保护容易多了。
任何二位数，哪怕是能全力出手的二位数，也绝没可能在其他三位数的刻意针对下，保护好自己旗下的子民。
反乌托邦战争中，诸神放任着‘封闭世界’中的原住民不管，是因为诸神做不到，而不是诸神仁慈——在箱庭外无数世界，每个世界制造八千万死者的事，箱庭都能做的出来。
一个很反直觉的事，反乌托邦魔王才是西区的破绽。
顶级三位数对生存在封闭世界中的普通人全力一击，普通人会毫发无伤，因为确保西区人不受外力干扰的是恩惠游戏机制，是箱庭核心。
但顶级三位数对反乌托邦魔王全力一击，魔王不敢硬接。
——当然，引入二位数就又有不同了，二位数强行拐走乃至击杀封闭世界内一两个普通人，箱庭核心会有所反应，但只要不涉及恩惠游戏的核心，箱庭核心的行动也不会太激烈。
在箱庭，二位数和三位数，遵循不同的判定机制，而不是单纯的上下位关系，各自有各自能出力的场合。
反乌托邦魔王对西区人类的支配，在魔王还活跃时，只有金丝雀自己脱离了魔王的控制。
不过魔王消失的如今，这种控制的力度会有所淡化。
“话虽如此，竟然这么多年都没能恢复意志，诸神到底在干什么……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金丝雀一脸的苦恼。
她早知道的。
封闭世界残存的普通人，其处境不可能太好。
一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生活在魔王支配下毫无自我，只是源源不断提供信仰的人……
如果只是谋生，还可以说他们有进食的本能，饿了会本能的找饭吃。
也可以说他们有繁衍后代的本能……但繁衍后代可以靠本能，养大后代呢？
一群离开魔王的支配后无法自理的人，如何养大孩子？
为了获得反乌托邦魔王支配人类的方法，诸神控制着封闭世界的残存者不会断绝。
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就支配你的身体帮你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