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寒光闪耀瞬间,一剑鸣啸动四方,天地为之久低昂。
秦梦瑶已经沦为修罗王豢养的笼中金丝雀,身边自然不能留存凶器。
她那柄古剑“飞翼”此时正收藏在晏无明寝宫。
但那一刻,飞翼剑仿佛当真长出翅膀,从床榻酣睡的甘宝宝、钟灵旁掠过,闪电般划过夜幕。
古剑破空而来,剑尖刺在了晏无明脸颊,却并没有能切下哪怕半根毫毛。
只因一层颇具禅意的金光,从他八万四千个毛孔涌动出来,截住了那锐利锋芒。
晏无明徐徐起身,手掌轻轻向上抚去,好像掸走蚊虫一般,就令剑光调转方向,向地牢激射而去。
眼看飞翼反袭己身而来,秦梦瑶美目上抬,居然左手撑着丰腴孕肚,右手直接以食指对着剑尖抵去。
刹那间,剑锋紧贴秦梦瑶食指指背,剑锋、指尖几乎重叠为一点,被仙子用精气神聚合迸发出来的宏力牵引,化解掉晏无明这一招。
出手,还击,破招,动作如同风雷连环。
两人直线距离分明相隔十丈,互相目不能见,其出招之凶横,却足以让任何能够察觉此战的高手心惊胆战。
也直到这个时候,剑光掌力交锋后的余劲,才向更远处扩散开来。
好似巨石从悬崖滚落平湖,地面骤然四分五裂,如同波涛般向周围挤去,拱起丈许高的泥浪,碎石纷乱如雨。
常言道,月黑风高杀人夜。
今晚月白风清,夜色旷然,但碧霄一轮玉桂,却因两大强者心念所感,暗淡了不止数分。
书房之内,尽职尽责的好秘书惊鸿仙子杨艳隐绞痛,犹自在加班加点处理相关公务。
遥遥感应那两股强绝威势,作为有资格插手这一战的顶尖高手,杨艳却仅是继续自己的分内工作。
平心而论,惊鸿仙子挺喜欢与晏无明共事,每每配合默契,体验他那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
那些前半生从未品味过的畅快与成就感,令杨艳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对这冤家极为信服。
但惊鸿仙子是天尊造就影子,决不会背离天尊。慕容秋荻的复杂心态,杨艳同样看在眼里。
杨艳只能祈祷晏某人能够顺利渡过此劫——这场必须他自己去打的深水区攻坚战,静斋仙子还不算最大一个麻烦,大的还在后面呢!
除了惊鸿仙子之外,大理皇宫尚驻扎了不少兵马,更有天尊组织网罗高手、境内臣服各家势力派来听任调遣的供奉。
他们也纷纷有所感应,像见了什么极惊悚的事物,不由自主的畏避和后退,受那股越发高涨的精神威势影响,乱成一团。
再观即将展开的决斗的两名主角。
秦梦瑶双目射出怜悯的神色,在垂落两肩如云的黑发衬托下,尤显得她冰肌玉骨,慑人心魄,散发着超乎尘俗的惊人美态。
她慢慢抬起头,目光移到天龙寺方向,那是慕容秋荻入定降伏六道祖剑的方位,好像从那一片虚空之中,用自己的目光捉住了什么,转头又望向晏无明。
旋即,身子骤然腾空,翩若惊鸿,仿佛化作姑射仙子,姿态曼妙迷人。
从手腕到玉足,每一处都受到某种力量托举,就像是置身水中那般,顺着水流浮力上涌。
这股无孔不入,但又兼具刚猛轻灵的恢弘之力,使她整个人猛的冲出两人交锋轰出的大洞,悬浮于三丈高的空中,居高临下,俯瞰尘世。
晏无明迎着月光去看这位数日前败给自己的美人儿,眼睛略微眯了一点: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赞叹不已:
“无法阴阳相融,便转向阴阳磋磨,生生灭灭,循环往复.....没想到仙子就连一技法都参透了!”
半空中,秦梦瑶白玉般的手指微颤,雪肤遍布细密的香汗,凝结成一滴滴水珠滚落,使得衣衫紧贴曲线,隐隐透出浑圆坟起,圣洁庄严又不失朦胧媚态。
她视线锁定晏无明,眸神稍有变化,顾盼生妍,美目生辉。
“若非晏兄天纵奇才,心头早有奇思妙想,梦瑶又哪里有机会拾人牙慧,替你查漏拾遗。
可惜,你我终非同道中人。”
秦梦瑶所用法门,正是早前天龙寺之战,晏无明携手慕容秋荻施展过阴阳共鸣之力。
她通过仙胎道种之间的玄妙感应,捕捉到牢晏逸散心念,便一下子打开思路。
按照正经修法,秦梦瑶至少需要耗费数月乃至更多时间,才能彻底炼化百年纯阳功力,再徐徐调整根基,转纯阳为玄阴,使得仙胎恢复正常。
但她效仿晏无明来了个阴阳对冲,便可直接运转体内功力,并使得较为虚浮的外来道种逐渐溃散,效率提升何止十倍。
晏无明一副混不吝模样,开了荤段子:
“倘若晏某当真有缘与仙子同道,那只希望是惊喜而非惊吓。”
秦梦瑶正色道:
“古来有道之士,谁会作奸犯科。
晏兄既然修成由道入魔之法,就应该去当个有道之魔。
世俗眼里的邪魔外道,其实亦有英雄人物,不随俗流,率性行事。”
晏无明笑道:
“难道本王算不上真英雄?”
秦梦瑶平静说道:
“只为了心中欢喜,便肆意为恶,大开杀戮,偷香窃玉,这也能称做英雄吗?”
晏无明气势汹涌的向前了几步。
两人周围之地,已经因为方才交手,形成了个十丈深坑,此刻继续因为他这几步而整体颤动,吱吱嘎嘎的,好像下一刻就会继续坍塌:
“所谓的善恶分界,也只是给赤裸裸的弱肉强食披上了一层冠冕堂皇的外衣。”
晏无明缓步走近,兀自言说自己的歪理:
“我得到清妹、红棉的过程,既有阴差阳错,趁人之危,也耍了一些手段,趁虚而入。
开端虽不怎么美妙,结果却非常美好,你说,若两人都不愿离开,仙子还有出手拆散我们的理由吗?
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若为天下苍生大义,本王可否窃走仙子芳心呢?”
秦梦瑶轻蹙秀眉,想发怒,却发觉心中全无怒气。
晏无明给她的最大印象,便是双眼透出的真诚。
基于男女阴阳相吸的道理,她修成的道胎仙体,恰好牢晏那枚魔种互相产生天然的吸引力。
即便以她超离凡俗的仙心,也对晏无明的挑逗难以抗拒,那或者是比爱情更要深入玄奥的东西。
若非那枚魔种尚且寄生在慕容秋荻丹田里,只怕秦梦瑶心湖已经翻涌惊涛骇浪,彻底丧失平静。
自今晚再见起,秦梦瑶首次现出戒备的神情,警告道:
“如果晏兄不愿放手,等到这一战结束,道心种魔大法彻底被破,必定会生不如死。”
晏无明从容道:
“但看这番言语,便知晓仙子并非毫无感觉。
想到梦瑶终有一日会失守仙心,委身服侍本王,我便想不出今夜之战,还会有任何失败的理由。”
他话锋一转,问道:
“仙子可知,我为何格外贪恋红棉与婉清?”
秦梦瑶眉头一扬,好像在说难道不是因为你小子好色?
晏无明笑道:
“黑天书有条准则叫做有往有来,父母是劫主,儿女便是劫主,父母是劫奴,儿女便是劫奴。
虽说劫力逐步衰减,父母为奴传到儿女一辈,劫力便弱了大半,再到子孙辈,十有八九便可脱劫,但无论怎地,都会祸遗三代。
此等邪法,已经落于邪王、魔师之手,只恐为祸无穷。
如果本王说正是为了钻研解方,才不得不与红棉、婉清结交.....
仙子可愿以身相待,任我一亲芳泽,屈就明妃之位?”
与话音一同脱口而出的,还有涟漪般扩散开来的魔佛真气,牵引她体内道种。
秦梦瑶芳心受到扰动,瞪大美目,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她虽然不曾正式出山行走,但也跟随言静庵拜访过友好门派,期间遇到过的其他男子,不论武功高低、身分地位,无不保持着有礼有节,毕恭毕敬的姿态。
谁曾想与眼前人纠葛不清后,屡屡听到再直白不过的求欢示爱,滋味实在难以言说。
晏无明顺杆子往上爬,称呼都已经改变:
“我心直口快,只求念头通达。小梦瑶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跟我计较吧?”
两人针锋相对,动手先动口,既是在比拼各自心志道行,亦是精神层面展开对抗。
秦梦瑶努力平复心绪,虽是微笑,却换成了疏远的称呼:
“王爷可知你已成为小女子入世修行的最大魔障,由这刻开始,废掉你武功便成为梦瑶的唯一目标。
现在你虽然依仗香火信力暂复全盛,魔种却已经深植腹中,无法发挥所长。
此战结果,早已注定!”
晏无明却没有穷追猛打,正容道:
“事不过三,事也无须到三。
本王今夜只出三剑,三剑之后,梦瑶败北,便请跟我来一个爱情赌约,且看是否会永远沉沦情天恨海吧。”
秦梦瑶仙心重整阵脚,悠然道:
“小女子拭目以待,请——”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魔佛斗仙子,普惠众生,剑断清净。
? 第122章 静守虚无,剑断清净(第二更)
路的尽头是天涯,话的尽头便是杀。
秦梦瑶破空直下,身影矫若游龙。
此时皇宫俱静,月色幽幽,除了秦仙子之外,再没有闲杂人等敢来搅扰。
但是她下的时候,却绝非是孤身一人的孑然态势,而是有一片积水空明的华光相伴。
今夜花好月又圆,秦梦瑶恍若乘风而来,踏月而至,干脆利落的一剑合身下劈。
青烟幕处,碧海飞金镜的恢弘胜景,都仿佛在有意无意之间被借取了几分,加持在这一剑之上。
而晏无明面对雷霆万钧,浩荡无匹的一击,竟然只是缓缓抬起手掌,身后黑天魔佛法相凝聚。
说三剑,就三剑。
他以“山字经”为根基,运转三甲子功力,发出一声剧烈的嗡鸣,动静之大宛若地动山摇。
以至于秦梦瑶一剑劈下来的时候,感觉到的就不是在面对一个敌人,而是在面对一座山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