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燕才问出口，就反应过来，颤颤巍巍，抖动纸张。
“三鞭？哪三鞭？”
晏无明就在这正等着她呢，调笑道：
“虎鞭，鹿鞭，羊鞭。“
少女气哼哼地，把腿抬得更高了。
但牢晏接下来的故事，暧昧又夹杂凄凉。
“三鞭道人是当世唯一会《山字经》之人，智小镜与之达成交易，用出卖自己作为代价，换取了经文中的秘密。
前后一共三个月时间，她每天都会早上出去，到了天黑才归来。
一日一句，把抄录的《山字经》交给元限。”
江玉燕听得有些出神，心绪颇有些复杂。
她到底是个女儿家，既为女主牺牲而感动，也非常鄙夷、憎恶元限和三鞭道人。
随即又意识到，这几天的经历，竟然与往事有几分相似。
就是主演的戏份好像倒转了过来。
此时江玉燕忽觉视野一暗，却是宁中则也被晏无明抱起，以跪姿架到书桌压住了她。
牢晏履及剑及，收剑归鞘，语气颇为感慨：
“哈哈，相爷是在点我呢，但我无明一生，岂弱于人。
三个月太长，一日一章才够效率，只需三日便够了。“
蔡京并不清楚晏无明，对这段往事知之甚详。
当初三鞭道人所提供的《山字经》，是他打听清楚后，吩咐做了手脚的版本，颠倒字句，倒错语序。
如此一来，便可以让元十三限失心里魂、走火入魔，重则身亡，轻也成了疯癫。
以他如此盖世武功，一旦成了魔头，大可牵制不少白道高手，这正是蔡京所愿。
哪曾想光是这些经文本身，就能让人不通的自修得“通”，不明的自解到“明”，不能练的也练成了“能”。
分明是一本假经，竟然也成就出真实不虚的威力。
元十三限以此融汇毕生所学，成为一个“斩不得、杀不得、死不得”的绝世高手，杀妻斗诸葛，却仍然败在“惊艳一枪”。
再然后，他便为蔡京所用。
而现在，这本《山字经》到了晏无明手中。
牢晏武功尚且远差当年的元十三限，蔡京当不至于故技重施，却有可能扣住最后几句。
但，那又如何？
看见第一句经文后，晏无明便惊觉，这门功夫简直像是冥冥之中的鬼神专门为了他创造。
嚼铁大法也好，紫血大法也好，都是蕴养精元、真气之中的魔性。
这山字经不同，魔自心念起，魔从神意生。
跟一般习武的方式截然不同，另辟蹊径。
好比作画一样，别人是绘山画水，工笔花鸟，人物写意，但它却另具一格，自成一派，去画人的内心世界，花之言、鸟之声、山底内的火熔岩、水深处的鱼。
这方法足可以开百代之先河，是武学发展至今，鲜少有人涉足过的神秘领域。
以大欲生大愿，以大愿启大神通，显大威能。
只需参透个中奥秘，至少有三重神效。
一者，完美融合己身所学。
少林易筋经能够解决异种真气冲突，已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至宝。
山字经却能调和风牛马不相及的武功，甚至相互勾连起来，破茧成蝶。
二者，从精神意念升华出一股纯粹的心力、异力、奇力，足以弄假成真，甚至颠倒光阴。
此经也是晏无明用来解决宁中则意识隐忧之自信。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就这样，他请两女相助修行，日日夜夜，刻苦参悟经文。
匆匆三日过去，一个消息震动京师，
当朝太后，无故失踪，天子龙颜大怒。
神侯府，太师府，各荐强将，力破此案。
? 第29章 美婢扩招，天山六阳斗阴劲
“你说什么，枯梅掌门失踪多年，华山四分五裂？”
“你说什么，我已经跟师哥成亲了，他还接任了掌门？”
“你说，我还有了一个比我还大的女儿？叫做灵珊？”
书房里，宁中则满眼震惊，樱唇张得老大，大得可以塞进一根腊肠。
“前因后果，便是如此，华山派得罪了蔡太师，方派出杀手擒拿宁女侠，罗织罪名发入教坊司暖香阁。
又因为本官新官上任，府里正缺伺候的人，便当做礼物送了过来。
还请放心，晏某向来钦佩岳掌门品行，自会照顾宁女侠。”
晏无明不徐不疾，把掐头去尾的部分真相，娓娓道来。
“啊？女侠全都忘了吗？恐怕是先前跟人交手时伤到了脑宫，调养几天便好。”
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以晏无明悟性，虽无法在短短三天练成山字经，却也初窥门径，凝聚基础心力。
他再趁宁中则飘飘欲仙、丢了魂之际，释放这股心力浸染其识海，很容易探查到七绝宫移魂大法改造的痕迹。
再顺势而为调整美妇认知，回到与自己初见之前，跳过前前后后几十日带来的尴尬。
佛家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如果牢晏不吃干抹净，以蔡京的物尽其用程度，宁中则下场指定不会很好。
至少按照晏无明印象，蔡京贴身护卫“六大青龙”里，就有位特别会玩的艺术家赵画四，是名副其实的黑暗吃家，很喜欢先放纵欲望再把目标吞吃入腹，以求获得创作灵感。
所以像他那么好心肠，想要修成佛果的鼹鼠，必须勉为其难，顺手把宁中则带出火坑，送到安全的环境里啦。
啥？你说老岳或许还在华山急得团团转？
话不能这么说，岳不群乃天下第一君子，这救护妻子之恩，合该感同身受。
就算不立即献上全部家产躲到关外，并把华山派改成晏山派充当宁中则的嫁妆，也不该提出什么异议才对。
“我，我，我有点乱，得先静静，好好理一下。”
宁中则吓了一大跳，说话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她努力去想，越想越感到迷茫，脑海里像是雾里看花，不得真切。
但浑身上下那股散了架似的酸麻，从前胸雪腻到紧实小腹再到肥厚臋儿的火辣辣滋味，都好似与强敌激烈搏斗后的证据。
眼前的晏无明更给宁中则一股难以形容的亲切感，比之敬若神明的枯梅掌门更让人感到可靠。
她不禁对听到的消息信了七八分。
紧随其后，便是巨大的惶恐、不安。
原先的岳夫人固然性情坚毅，但现在不过是个初次下山的“少女”——虽然身材太过犯规，熟得像枚攥紧就能出汁水的果实。
她记忆里的蔡京，祸国殃民，无恶不作，根本是个大魔王，恐怖至极。
见美妇六神无主，晏无明好心提醒，出谋划策：
“暖香阁是教坊司官办的妓院，没有刑部的文书，谁也没法离开，逃走也会遭到缉捕。
但本官最近正要办一场大案，追查失踪太后下落，倒也没谁敢不长眼上来拿人。
宁女侠可以暂留我府中，这段时间托人向岳掌门请援，让华山方面想想办法，疏通关系。”
典型的纵横家话术，连续抛出震撼人心的信息，扰乱目标判断力。
宁中则被忽悠得找不着北，听了这话立刻抓到了主心骨，连连点头：
“那就多谢，晏，晏大人了。”
但她心头仍然忐忑，毕竟自己的遭遇可不光彩，连写到纸上都有些难以启齿。
晏无明不动声色，知道这把稳了。
他已经打发江玉燕回家报信，到李青萝处给阿朱阿碧道个平安，顺便与几女一同监造府邸的开工进程。
想来那边除了女人打架外，不会出现其他问题。
宁中则情况特殊，当前认知还停留在二十年前，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必须先留在身边。
此时太师傅的下人前来门外禀告：
“晏大人，无情名捕约你春华楼一见，说是查到了证物线索，商议此次案情。”
晏无明抬起眉头，心想大捕头也太神速了吧，他都没处理好后宅琐事，那边居然就发现了端倪？
牢晏所在的这个综武世界，龙椅上的皇帝乍看像是铁血大宋知名运输大队长徽宗，但绝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如果原作里老叶对皇帝那句若入江湖排位能打进前十的评价，放到这里还能当真的话，那家伙至少也有个宗师水平。
而且，换成正常的历史线，道君皇帝的亲娘早就死透了。
此方天地的太后，据说也是先帝去世后，伤心过度，差点病逝。
好在当时还不是天子的皇帝赶到，运功渡气把人救了回来。
甚至有流言说，当时太后已死，全靠皇帝神功玄妙，把人硬生生从鬼门关拉回来。
也因此，各方势力普遍觉得天子深藏不露——但也仅是深藏不露罢了。
真要有太祖皇帝的本事，或者有什么雄心大志，哪至于耽于享乐、全部放权出去。
对于忽如其来的大案，神侯府派出大捕头无情。
太师府这边本来可以动用六大神捕里的金九龄、柳激烟，但蔡京斟酌之后，还是派出了最新强推的主打“修罗王”。
所以沉迷仙人洞修行的牢晏，还没来得及训练两年半，就必须紧急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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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顷，晏无明准备完毕，也不大张旗鼓，只带了宁中则一人出了太师府。
自觉脱离了龙潭虎穴的宁女侠，总算松了一口气，眼眸里全是好奇，打量着沿途街景。
京师繁华热闹的景象，远不是华山可以相提并论。
晏无明心里盘算甚多，倒是对这些司空见惯的画面没多大兴趣。
但就在春华楼在望，他脚步猛然停住，伸手拦住身后的宁中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