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大人，当初你在刑部开堂，讲授自撰的检尸法令与检复总说，见解精湛，就算是我，也要给你拍手叫好，怎么今日大失水准？”
宁女侠如听天书，完全不明所以。
牢晏自责忏悔三个呼吸。
他这些日子习惯了用小头指挥行动，靠着金手指飞速升级变强，又仗着前知优势把太后失踪之事直接锁定疑似《天下第一》剧情的高丽使团，都忘了同行们办案还得分析、调查、招证据，苦哈哈得一匹。
晏无明赶紧清了清嗓子：
“那个，我们去平安票号，去找一个人的帮助。”
无情问道：“谁？”
晏无明拉低声音：
“一个与太后有一腿的男人。”
? 第33章 头脑风暴，最大嫌疑
晏无明一行兵贵神速，向平安票号送去拜帖，对方反应也如预料，约在陆家名下的一处别院相见。
此地护院都不是凑数货色，个个膀大圆粗，太阳穴高高鼓起，脑袋留有戒疤。
等到入座落定，见主人家还没到场，宁女侠忍不住问道：
“晏公子，为何陆家这些朋友，看起来都是得了少林真传的弟子。”
晏无明瞧着她芳心乱颤，坐立难安，一副很想分散注意力的模样，笑着解释：
“少林武当绝技虽然流传甚广，村口屠夫会一手百步神拳，戏子巷尾懂两招阴柔绵掌，但想要练出名堂来，仍少不了师傅细心教诲。
有拜师学艺，就有学成出师，少林出家弟子倘若自觉凡心未泯，还想再涉红尘，只需闯过木人巷、十八罗汉阵、七十二棍阵三道难关，便可还俗回乡。
如果换做俗家弟子，这个标准还要放宽许多。”
他把话说得很直，完全不像公门中人：
“所谓学成文武艺，卖给帝王家，天下各门各派，哪家不都是个小朝廷。
嵩山诸位大师与平安票号陆家向来交情深厚，少林俗家弟子的就业难题，很大一部分得靠陆家名下产业里的龙门镖局解决呢。”
宁女侠担忧问道：
“嵩山少林可是武林泰山北斗，如果真凶与陆家相关，他们又为了千年古刹的声誉包庇自己人，那根本没法查下去吧。”
无情接过话头，说道：
“我们要是凭借空口白话，什么直觉之类的上门拿人，确实只会自取其辱。
但只要铁证如山，纵是少林武当也必须向天下人作出交代。”
宁女侠目前身份，是晏无明的婢女，被带着一起查案。
无情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她那顶机关无数、威名赫赫的轿子，也需要精心调教的四大剑童负责协助。
晏无明呵呵一笑，知道大捕头是在点他呢。
无情眼里容不得沙子，少林武当如此，庙堂公门亦然，不许牢晏这种堕落黑警乱搞土匪习气、流氓作风。
他咧开嘴巴，说道：
“别说是些出师弟子，哪怕进贡数十万两黄金才成功拜师的前武林盟主，一旦成了害群之马，也会自绝于师门。”
各家势力首脑都是群老狐狸，做什么事情都会把理性放在第一位置。
真要闹得面上不好看，亲爹来了得切割，黄金盟主都要切割。
宁女侠听得懵懵懂懂，正要再往下问，却听见院外传来声音：
“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
一人彩绣辉煌，恍若神妃……呸呸呸，是大宋头号金龟婿陆三金终于到了。
陆三金负手而来，气定神闲说道：
“晏大人说笑了啊，我们平安票号陆家，向来与万三千大官人、江南花家共同进退，唯朝廷马首是瞻，可不敢作奸犯科。”
晏无明眯眯眼：
“这不是担心陆大少爷，冲冠一怒为红颜嘛。”
陆三金不愧是陆家大少爷，虽然传闻中一点武功都不会，但智计超群，经商天赋比什么人都强，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软中带硬。
牢晏话里有话，试探他会不会被人拿初恋女友威胁，陆三金就直接表明自己态度。
须知寰宇九雄名声稍好的几家势力，明面上都愿意与朝廷共天下。
而江湖中真正档次够高的富豪，不仅得有钱，更得有势有背景。
万三千万大官人，据说就与西城关系非浅。
江南花家也不逊色太多，背后站着天机宫、移花宫。
陆家这边嘛，则跟东岛往来密切，有个伯父做到东厂督公之一，大公子陆三金的初恋还是先帝贵妃。
啥？你要问怎么蒙元还在，东岛西城就巍然矗立，并且没有打出狗脑子的迹象。
晏无明除了感慨一句温巨侠打赢了凤歌，诸葛先生年轻时候到处搞事破坏剧情外，已经完全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不过这倒也没有什么。
真要论起关系来，牢晏跟楚留香、白玉汤是同一辈分，眼前在《龙门镖局》原作里泡了姬无命之女的陆三金怎么算都不该已经成年才对。
只见陆三金撸起袖子，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晏大人既然与陆小鸡是朋友，那便也是我们陆家的朋友。
如果找到了什么线索，需要平安票号帮助，还请尽管吩咐便是。”
他没有半点客套，显然并非完全不在乎初恋的失踪，同时稍微亮了亮肌肉。
之前日月神教元老派试图救出任我行的计划，因牢晏一通瞎掺和，大欢喜菩萨都给赔了进去。
陆家何等势力，很快就把事情都翻了出来，追踪到晏无明只用过一次、拿来炮轰赤练仙子的晦气马甲“慕英名”。
晏无明不置可否，把目光投向大捕头。
无情说道：
“我已经去过现场勘察，不曾发现过战斗痕迹。”
晏无明问道：
“当天轮值的供奉高手是哪位？”
堂堂先帝贵妃，再时过境迁，也不至于无人看顾。
何况那位还跟陆家有所往来，在宫里说话并非没有份量。
无情回答道：
“天下第一庄的天下第一剑客剑惊风。”
天下第一庄供奉的高手，都是立志成为天下第一的狂人。
这位剑惊风曾被谢晓峰败过，被燕南天败过，还被薛衣人败过。
近几年还被叶孤城、西门吹雪败过……换做其他人，早就玻璃心碎了一地，回家奶孩子去了。
但剑惊风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百折不挠，败中求进，与强敌相逢，依旧敢于亮剑。
这是一名真正的剑客。
理论上没人能被收买的剑客。
无情补充道：
“最关键的地方在于，此事牵扯势力众多，偏偏陈贵妃与哪家都不是敌人。”
案件查到这里，以大捕头的丰富办案经验，隐隐猜到内神通外鬼的可能性，但苦于没有证据线索。
晏无明说道：
“很简单，我们只要看谁最能从中得利，真相便一目了然。
无情皱起眉头：
“前有姑苏慕容谋逆，后有皇家嫔妃失踪，朝廷颜面尽失，对外则须强硬。
高丽使团求和之行，必定再起波折，正合了塞外诸国的心意。”
陆三金脸色难看：
“深宫大内，惶惶不安，势必更加依赖厂卫，并团结于那人麾下。”
晏无明替他们说出结论：
“谈笑袖手剑笑血，翻手为云覆手雨。”
? 第34章 太监没有一个好东西
所谓“谈笑袖手剑笑血，翻手为云覆手雨”，称赞的是一个人。
一位汴梁城最年轻、最英俊、权势最高、武功最深不可测的少年郎。
他就是人称“方小侯爷”的方应看。
方应看的侯爷爵位，来自于他的义父，大侠中的大侠，方巨侠。
方巨侠曾是谢晓峰之前的中原第一神剑，他在江湖上的声势、地位，更胜如今诸葛神侯。
就连六扇门郭巨侠的名号，都是致敬方巨侠——郭巨侠也确实说过一句话：“我一生都是在向方巨侠学习。”
当初先帝驾崩，当朝天子继位，中间发生过颇多波折，曾蒙受方巨侠护驾相救。
皇帝为求结交方巨侠，授予他神通侯爵位，但他志在方外，拒不接受，因而令方应看接受此爵位。
于是方应看就等同于是方巨侠在京城的代言人。
他既独立于江湖势力、官场奸佞之外，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对他尊敬有加，太师府也把他当做贵客，但他从来不予落人口实的行动，同时也和神侯府保持距离。
故而，方应看年纪轻轻，就在庙堂、江湖、皇帝上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到了后来，甚至就连女真、契丹、蒙元、西夏、东瀛等国，都知道中原有个如此了不得的人物，还送来了各自族内的英雄人物给他驾车驯马，甚至连大金秘传女真族绝学“乌日神枪”，也给他学了去。
他常年以来，都洁身自好，并不结党营私，主张与人为善，以和为贵。
同方应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权倾朝野、声名显赫、掌管厂卫检察天下，文武百官闻之丧胆的曹正淳。
厂是东西二厂，卫是武德司，执掌宫禁、周庐宿卫、刺探情报。
曹正淳以此为凭，愣是虎口夺食，抢下了属于自己的一块肉。
据说这些年在厂卫、与神侯府、太师府间的明争暗斗之中，诸葛正我、曹正淳、蔡京三人坐镇中央，未能轻动，各自麾下强人猛士之中，有数位大将最为出彩。
厂卫方面便是曹少钦、雨化田、刘喜、古今福等人，可与段天涯、归海一刀、冷血、追命不相上下。
照理来说，再加上蔡京的爪牙们，虽不能击垮神侯府，却也能让诸葛先生吃个大亏。
但若蔡京要求与曹正淳联手对付诸葛正我，曹正淳又能找出诸多理由回绝，并不愿意将神侯府得罪狠了，根本是自知实力不足，维护着三方平衡，等待崛起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