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功呢?
他会死的很惨。
可这位第一攻伐外务使并不在意。
原从香看似帮他说了几句话,可实际却是借着门规在和熊山临掰手腕。
为什么如此?
是争权吗?
可这两位都已贵为长老了,而且看着还是领头的那种。
他们要争什么权?
————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里。
宝器宗宗主共长天忍不住抬手捂唇,待到松开一看,却见掌心溅了不少梅花似的血点。
“阙珠子,你认为谁能继我之位?”
仙鹤面具的女人缓缓开口:
“熊山临精猛暴戾,功劳很大,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他在寻视周边,镇兽塔中的特殊荒兽也都是他抓的,甚至是那些作为资源的荒血也都是他从外猎来的。”
“原从香身有机缘,又研习古书,他对地形,环境,荒兽的鉴别是别人不可比拟的,神命楼中的不少生命阶梯都是出自他之手。”
“那你认为谁更合适?”共长天显然也认可了这两位候选人。
阙珠子道:“如果是熊山临,他会很快推翻这两百多年来的制度,他会同意自由恋爱,自由成婚,也会大幅度降低荒兽之血的兑换积分。
可他需要解决情绪和因果,以及修炼资源短缺的问题,这就注定了我宝器宗需要走出去,去往这西海大荒的更深处探索。
这条路......您是知道的,卜算未来一向不是我所擅长的事。
但大荒诡谲难言,荒兽不计其数,纵然我仙器宗有叠血妙法,可那不过是给孱弱的人类去获得更强力量的手段,说到底不过是一门给弱者量身订做的法门。
至于仙器法门,也不过是夺天之机,假借宿世残存的境界来驾驭仙器......
我们走不出去的。
所以,我别无选择,只能选原从香。
至少原从香会遵守规矩,不会将200余年的安稳当作我宗门能够往外探索的资本。”
共长天自嘲地笑了笑。
“那熊山临怎么办?”
阙珠子不再说话。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发声。
因为要说的太过残忍,所以不如不说。
“熊山临的手下有不少真正的好苗子,他们都是未来的宗门栋梁,他们怎么办?”
这一次,阙珠子回应了:“我想办法。”
————
片刻后...
阙珠子离开了这间大殿。
她才走到门外,就听到了亲信汇报。
“熊长老和原长老吵起来了。”
她微微驻足。
吵起来并不奇怪。
那两位一定都察觉到了宗主的身体状况。
继承之争,怎会不吵?
不过...为什么吵?
那亲信继续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阙珠子听着听着,她那仙鹤面具后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她面容沉寂如冰潭,可她已经走了出去。
她走到了仙人大殿,扫了眼检测石碑上再度显示出的“无世”,然后又看向李玄。
她抬手冷冷指了指他,淡淡道:“这个尘民,我要带走,他的精血,我也要带走。”
熊山临皱眉道:“阙珠子长老,精血我有用。”
原从香则道:“规矩第一,你有用就可以无视物主直接拿么?”
熊山临道:“不是给他积分吗?”
原从香道:“那你问过他愿不愿意吗?”
熊山临缓缓转头,那睥睨的像两道光柱的目光落在了李玄身上,对上了他的眼睛...
他一步,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然后居高临下地问:“你愿意吗?”
李玄还未回答,一道声音已经打断了这种威压。
“熊长老,他不愿意。”
傲起的玫瑰仰头看向了熊,高挑的胴体自带一股仙子的芬芳,神秘的仙鹤面具后,那双俏脸冰冷漠然,连同眼神也是一样。
原从香也缓缓走了过去。
熊山临眯眼看了看李玄,然后收回视线,道了声:“行!”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原从香冷哼一声,然后看向仙鹤面具女人。
他将目光用力凝聚在这女人的仙鹤面具上,否则...他担心自己的眼神会不小心落到别处去。
这太容易了。
阙珠子就像司掌生育的女神,本身就带着一种神性的光辉,再加上这完美无瑕的胴体曲线,还有那神秘的遮面仙鹤面具。
宝器宗里,无论是谁看她,少年老者,无论年龄,甚至无论性格,哪怕再正经再严肃的人在看到她的时候,都会发现自己的目光变得很“滑”......
滑着滑着,就落在了那起伏似银蛇蜡象的弧线上,心生征服攀登之欲,而难以挪开。
“阙珠子长老,你认为这个尘民真的撞死了淫兽马猿?”
阙珠子摇了摇头,冷冷道:“石碑不会出错,无宿世道行者做不到这一点。”
原从香雍容的神色里多了几分疑惑:“那你要他做什么?”
阙珠子没说话。
这一沉默,原从香却会意了。
他打量着李玄,道:“无宿世者确实特殊,再加上这一出...呵...”
他脸上浮起迷人的微笑,然后看向李玄道:“他人需争下一世,可你...也许第一世即可煊赫。”
他微微仰起头。
识趣的尘民会在此时跪下,哪怕不亲吻他的脚尖,也会认他为主。
他知道阙珠子的态度。
他也知道:
如果他上位了,熊山临一定不能在。
可到时候对外就存在了漏洞,外务长老虽然还有,可大多资质平庸,而外务使则需要成长。
问题是熊山临负责外务许久,心腹众多,内里盘根错节,他上位后若想渗透其中,掌控其中,那就需要外面的人才插入外务体系...
如此...还有谁能比得上这位李玄呢?
阙珠子这是在帮他培养一位未来的可能存在的外务长老。
原从香静静等着。
可他什么都没等到。
李玄没看他,更没有跪他。
————
哒哒哒哒...
阙珠子走路的时候,裙裾会分开,光裸的长腿就像月藏云间,随风...若隐若现。
她带着李玄上了一叶空舟仙器,然后来到了她作为执法长老的浮空山头。
安排了一间屋子,又取来了不少书册,按放在他面前,扫了眼书册又扫了眼他,然后道:“一日三餐会有人送。”
李玄终究只是尘民,一次性经历了这么多事,遇到了这么多大人物,他还未能够回过神来。
阙珠子扫了他一眼,葱白的手指在书册间来回拨动,然后拈出一本明显年份更古老的金石册子,手指居高临下地敲了敲,继而也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李玄闭目。
他的身心都开始慢慢平息下来。
浮空山上的空气透着一股甘甜。
窗外有竹林。
秋天的竹子本该叶落。
可却尤然碧翠如滴。
天风里,竹叶的叶子动了起来,像沙沙的海浪。
李玄看着敞开着的窗子,看着窗外的竹子,惊叹着喃喃出一句:“这就是灵气吗?”
他在地上的时候听过灵气。
灵气可使春花冬尤在,可至死种亦发芽。
而灵气对人的作用很简单:帮你从肉体层面炼化荒兽之血。
另一个心理层面的则是《心法》。
有没有灵气,消化速度相差几倍都不止,故而尘民无贵子,能够荒血三叠的都已是真正的天才。
李玄拿起了阙珠子长老专门敲了敲的那本古老金石册子。
他很好奇阙珠子要干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别的选择。
而且在明面上,这位长老确实帮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