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起来。
————
李玄看的很投入。
转眼,天暮。
送来的晚餐是一碗米饭,还有一份素得可以的炒灵植,以及一个新鲜的灵果。
送餐的是一个穿着黑白阴阳袍的执法使男仙。
执法使放了晚餐后,指了指屋后院落,道:“如厕记得去里面,不要随意。”
李玄颔首。
执法使没多说别的什么,直接离去。
李玄吃了之后,紧张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得到了舒缓,他忽有所感,跑后面去蹲号去了。
那茅厕极度干净。
而他一阵舒畅之后,再看,发现自己拉的居然不臭,且整体更接近泥土的颜色。
稍稍一想,他就明白了是晚餐里的灵植灵果的作用。
饭后,继续阅读。
而读到现在,他也明白阙珠子给他的是什么书了。
如果他没有猜测,这应该是《叠拳》上级功法中的某一页。
这里面教的东西和《叠拳》很像,可立意更为高屋建瓴,玄妙深远。
最大的区别就是:
《叠拳》是让你从人类的精血开始叠,每一次往上爬一点,如果能够避免各种相克的情况,那最终就能达到六叠的极限。
达到几叠,就能拥有第几叠荒兽的一切力量,相当于是一个有了理智的人形荒兽。
那淫首白猿如果变成了人,就直接达到了宝器宗长老的级别。
而这金石纸页上却是说“以道行抵挡荒血之中的神之入侵,以灵气消化荒血中的精气之能,融多种荒血于一身,成就无量山海神通”。
换句话说,《叠拳》让你按部就班,这金石纸页却是说“只要你道行足够,能够挡得住侵袭,那...就甭管什么按部就班了,你就直接融吧”。
李玄明白了阙珠子要他做什么了。
深吸一口气...
他又扫了扫手边的那颗“凝聚成珠”,对于别人来说乃是“四叠级荒兽血液”的精血...
周身运转金石纸页上所说的“融血法门”...
手指缓缓伸出,将那枚精血拈住,送到嘴边,吞没。
一天一夜过去...
李玄面板多出了一行信息。
【荒血1:淫首白猿】
【融血进度:1/30】
然后,又是两条信息浮了出来:
融入该血,除拥有淫首白猿本身血肉力量之外,还可掌握其荒法【见欲夺魂】。
见欲夺魂?
李玄忽的想到了《香取经》。
《香取经》中的法门是“闻香见欲,然后他化”。
可这路子...似乎比“见欲夺魂”要低效了那么一点,也差了那么一点。
? 115.宿慧桎梏,内忧外患(7.2K字-大章求订阅)
咚...
咚...
咚...
声音很细碎,像脑子变成了一堵铁墙,而墙壁上正在生出裂缝。
这是裂缝产生的声音。
而《往生指》的信息则从其后潺潺涌出。
李玄抬手捂住额头。
他的巴掌心很冷,额头很烫。
原本他脑海中的信息是一点点慢慢涌出的,可自今天被那“淫首马猿”撞了一下之后,裂缝就大了不少,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舒服的感觉,像是此生十八载日日如迷雾。
而“淫首马猿”这种四叠级别的荒兽那么一撞,却像是把雾拨开了点儿,把他脑海中的桎梏撞裂了一点儿。
《往生指》是什么?
李玄看到了一点。
这是统摄全身“精气神”,凝聚为能量,而爆发出的一指。
他从未听过这种精妙玄奇的法门。
宝器宗的攻伐之道其实就两个:一荒兽血,二仙器。
仙器大多是功能性用途,核心...还在荒兽血。
————
李玄忽的想到了什么,他扑到一边的书册间。
阙珠子给他留了不少书,这里有他想了解的一切信息。
他翻啊翻啊翻...
看到了。
山海荒兽,西海残卷,总纲。
天下荒兽众多,神秘玄诡,人莫知其名其性其法,却知一切荒兽亦如人,说来不过...精气神。
“精”类荒兽,血如火海烘炉,肉如刀山地狱,咫尺之间莫可敌。
“气”类荒兽,可感天地五行阴阳玄妙,亦可腹存一炁,屠人于千里之外。
“神”类荒兽,最为莫测,嗅情吞欲,拿捏因果,吞人于无形之间。
他不停翻动书页。
终于,他在“神”类荒兽中找到了“淫首马猿”的信息。
雀庐山有兽,有影无身,猿性喜淫,喜群居食人,是为山神荒兽。
李玄的目光落在“群居”两字上。
只是被这神类荒兽撞了一下,他就这么舒服,如果被多撞几下,那是不是更舒服,是不是脑海中的更多桎梏就会被打破?
可是...神类荒兽是撞击神魂,但精类,气类却不是。
他如何在被神类妖兽撞击的情况下,却不会被精类,气类干扰?
他目光凝视着“群居”。
许久...许久...
才收了回来。
他的头又开始疼了。
可疼的舒服。
像什么桎梏在缓缓崩碎。
有点晕。
他闭上眼,摇了摇头,又揉了揉眉心,以舒缓这种晕眩感。
待到再睁眼,他余光一扫,扫到了侧边铜镜。
镜子里照出一张平平无奇的少年脸庞,还有一双正在变得幽深平静,似乎能够跨越时间的眼睛。
那眼睛又看向窗外。
————
深夜的山下起了雾,雾气里隐约传来什么声音,细细去听,像是一种尖锐如针的哨子声,再听,像是婴儿扯着嗓子在嚎啕哭啼。
那种悲恸的哭啼声揉在风里,揉在雾里,也揉到了人心里。
白天时候不独一处有悬梁吊着剥皮尸。
久在平安里的尘民哪里在“安全的宝器宗”里见过这种瘆人惊悚的场景?
他们心里的“安全区”开始变得不安全。
好不容易压下的恐慌,开始在这啼哭里被唤醒。
“荒兽!是荒兽!!荒兽要攻打宗门了!!”
“不会的,200年了,200年荒兽都没有围来过,凭什么现在会?”
诸多声音混杂着,急促,恐慌,交织在一起...
高处,宝器宗宗主殿。
共长天凭栏而立,垂目看着脚下还亮着的灯火。
他苍老的像快要燃尽的风里残烛。
原从香站在他身侧,皱眉道:“这些鬼东西,偏偏趁着宗主身体抱恙的时候前来...”
共长天嘶哑着声音,用非常直接的语气道:“不是抱恙,我快死了。”
然后,他又道:“我能感到它...它又来了。200年前,它被我还有我那一辈的师兄弟重创逃离,200年后,它回来了。
我年轻的时候听宗门长辈说过,精气神三类荒兽中,神类荒兽最是莫测,它们...它们...可能永远不会死于寿尽。
200年的时间,足以让人类在拼尽全力后迎来死亡,可对它来说,却不过是等了一会儿功夫而已...
它感到我要死了,也感到了200年来我宝器宗弟子对这种不近人情的规则的厌恶,逆反...
所以,它要来了。
它要在我死之前,一口一口活吃了我。
呵,还真是只记仇的荒兽啊。”
原从香“啪”一下拍在栏杆上,冷声道:“这些蠢货,根本不知道宗门的规矩是在保护他们!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不是他们无视门规,那根本不会给这荒兽有机可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