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恼火地哼了一声:“麦格雷戈,如果你是在试图诅咒我的话......”
“苦艾草,教授。”卢卡斯突然说,“是苦艾草的汁液。”
斯内普眯起了眼睛。
“苦艾草的汁液可以有效抵抗白鲜中的活性物质,两者如果同时使用,白鲜的疗愈效果将会被完全抵消。”
哦——
教室中响起了一片赞叹声,小鹰们纷纷掏出纸笔,把卢卡斯说的记录下来,而小獾们兴奋地交头接耳,如果不是可怕的斯内普教授就站在前面,恐怕他们都要欢呼起来了。
同学们很高兴,但这样的高兴似乎让斯内普不太高兴。
“你嘴里在念叨什么?”斯内普突然问,“我问你问题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念念有词?”
艾莉不满地说:“教授,您刚说过白鲜那个是最后一个问题了。”
“赫奇帕奇扣一分。”斯内普不在意地说,“因为麦克法斯蒂小姐顶撞老师。”
艾莉瞪大了眼睛,卢卡斯连忙一脚踩在她的脚背上,以防止事态变得更加糟糕。
“斯内普教授,我在背自编的歌诀。”卢卡斯说,“因为魔药的配伍太复杂了,我虽然看了很多课外读物,但没办法记得那么熟,只能先用歌诀的方式熟悉一部分,方便随时记忆。”
所有同学都茫然地看着他,根本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做歌诀。后排贾斯廷呆呆地说:“歌诀?是Rap吗?”
“歌诀?”斯内普发出一声刻薄的冷笑,“我竟然不知道,霍格沃茨还招收了一位吟游诗人。既然如此,麦格雷戈先生,为什么不把你的歌诀大声地、有感情地唱一唱,让大家一起欣赏呢?”
“这个......”卢卡斯犹豫了一下,但看着斯内普的表情,“好吧,这首歌叫《西洋魔药配伍歌》......我真的唱了?”
斯内普只是盯着他,于是卢卡斯清了清嗓子。
“东土本草有旧评,西洋魔药亦有经;
今日初学把歌唱,配伍宜忌说你听。”
这一嗓子出来,小獾和小鹰们全都呆了。扎卡赖斯缓缓发出了一个“F”开头的词,韦博难以置信地说:“这首歌的旋律......我怎么在我奶奶家经常听见?”
小鹰之中,帕德玛·佩蒂尔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是《绿袖子(Greensleeves)》!”
几乎所有学生都“哦——”了一声。
《绿袖子》,这是起源于16世纪的英格兰传统民谣,被誉为“英国民歌的瑰宝”,不管是在麻瓜世界还是巫师世界都广泛传唱,所有人对它的曲调都耳熟能详,张口就来。
就听卢卡斯以大家无比熟悉的旋律继续唱道。
“水仙根粉与苦艾,缬草喷嚏草之茎;
四般皆是安眠物,乱用分毫断残生。”
这首C小调,6/8拍的民谣节奏舒缓,旋律流畅婉转,气质古朴充满了中世纪叙事感,与卢卡斯填写的《西洋魔药配伍歌》歌词断句简直完美贴合,唱得流畅极了。
这四句过后,卢卡斯心也定了,声音也不飘了,中气开始十足了。
我是一个厨师,一个对药膳、药理有着深入研究的厨师。
中药有“汤头歌诀”,有“十八反”“十九畏”的配伍禁忌,这西方魔药也差不多嘛。
于是伴着小巫师们从小听到大的旋律节奏,卢卡斯的歌声在目光呆滞的斯内普面前回荡。
“干荨麻同鼻涕虫,蛇牙豪刺愈疮疔;
切记离火方下刺,未冷投之便沸鸣。
附子乌头狼毒草,三者异名同根生;
狼人月圆若先饮,心智清明不噬人。
水蓍树蛇双角粉,水蛭草蛉虎杖茎;
六味同煎足月整,复方汤剂换躯形。
月长石粉嚏根浆,独角兽毛豪猪翎;
四味合就安神剂,焦躁忧愁顿时平。”
......
小獾们的嘴巴越长越大,好像有无数知识随着这首歌灌入他们的左边耳朵里,然后又湿漉漉地从右边耳朵冒出来。
苏珊一个劲地用手肘捅着汉娜,而贾斯廷使劲捏着旁边韦恩的胳膊:“我——我不是在做梦吧?他——卢卡斯——真的在唱歌——魔药版的《绿袖子》!”
斯内普已经没空管他们了,他大为震惊地看着卢卡斯,就好像有人突然给他脸上来了一拳。
而小鹰们一阵骚动,好几个同学一边哼着旋律,一边舞动起羽毛笔开始抄写。
卢卡斯继续用平稳的声音唱道。
“火灰蛇蛋海葱球,鼹獾触须百里精;
鸟蛇蛋壳芸香末,好运常伴万事行。
白鲜数滴愈深创,瞌睡豆汁好梦凝;
最是粪石解众毒,山羊腹中有玄英。
聒噪鸟羽吐真言,缬草槲寄忘川清;
弗洛毛虫黏液厚,犰狳之胆配火精。”
......
拉文克劳已经抄疯了,卢卡斯唱一句,他们抄一句,还重复唱一句,于是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合唱声。
魔药版《绿袖子》——《西洋魔药配伍歌》,卢卡斯·麦格雷戈著。
卢卡斯带头唱,小鹰们跟着唱,越唱越流畅,越唱越起劲。
就在表情像是吃了屎的斯内普教授面前。
汉娜探过头,有些不确定地问艾莉:“咱们也要抄歌词吗?”
艾莉摇摇头:“不用吧,卢卡斯会把歌词写给我们的。”
小獾们兴奋地交头接耳。
没错呀,卢卡斯是我们学院的,他会教我们的嘛,现在根本不用抄。
但是,既然不用抄——那就唱起来吧!
于是挤成一堆的小獾们兴致勃勃、全身心投入地跟着卢卡斯唱了起来,随着节奏左右摇摆,让斯内普看到他们挥舞起来的双手。
“月石原是月中精,附子一见便相争。
龙血性烈最为上,偏与蛞蝓不顺情。
白鲜善能活血肉,若逢苦艾效不灵。
草蛉最厌缩皱果,同煮效力尽归零。”
当唱道“白鲜善能活血肉,若逢苦艾效不灵”时,所有同学们都“哇——”了一声。
而卢卡斯越唱越兴奋,因为这一段配伍禁忌是他觉得写得最好的地方。
“毒角兽角畏撞捣,膨根孢子怕火星。
毒芹畏与艾草合,双毒相煎损神明。
蟾酥莫与月草见,蛇牙勿使火蜥惊。
犰狳胆汁憎榴汁,龙血巴波勿同瓶。”
就在所有人都唱得兴高采烈,歌声悠扬在霍格沃茨地下飘荡,许多幽灵都开始从墙壁里穿过来探头探脑的时候——
“Enough!”斯内普猛地发出了一声破音般的咆哮,就像是一只嗓子被堵住了的老蝙蝠。
“我记得这节课不是音乐课!”
他用要吃人的目光瞪着卢卡斯,而卢卡斯努力让自己显得无辜一些。
卢卡斯:是您让我唱的嘛,教授。
斯内普:叫你唱你还真唱啊!叫你吃屎你吃不吃?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斯内普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
“很有创意。”他换上了一种懒洋洋的语调,“巨怪们一定会喜欢这首歌的。这至少能让一些比土豆大不了多少的脑子记住那么几个知识点。”
“麦格雷戈,如果你打算毕业之后去对角巷摆个碗卖唱,你会赚到一些加隆的。”
“但我必须提醒在座的、任何觉得这首歌很有趣的人......”
“配置魔药的过程是动态的,是变化的,任何把复杂的魔药反应简化成顺口溜的行为,都是对这门精密科学的侮辱。”
“我不指望你们真正懂得魔药那令人心荡神驰、意志迷离的力量,也不认为你们可以学会如何酿造荣耀、阻止死亡,但如果你们只能学到这种程度,恐怕今生都没办法真正迈入魔药学的大门。”
教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只有卢卡斯突然开口:“谢谢您的指导,斯内普教授。这只是方便初学者记忆而已,我们要做的是先记住、然后再在实践中遗忘。”
“我只是一个新生,关于魔药药材的配伍知识,都是从所看的魔药书中摘出来拼在一起,毫无疑问有许多疏忽和谬误。能否请您加以指导,修改这首歌诀呢?”
同学们都期盼地看着斯内普,可斯内普只是冷冷一哂。
“抱歉,我不认为这种东西值得我浪费时间。”
小獾和小鹰们齐齐露出失望的神色,又听斯内普停顿了一下。
“不过,既然你的同学们对此十分倾心,我可以考虑派出我们斯莱特林的七年级级长、霍格沃茨的男学生会主席,来指导你修改一下,然后在公共休息室进行歌唱表演——用于睡前催眠。”
卢卡斯愣住了,这是,同意了?
哇哦!
小獾和小鹰们发出了压抑着的欢呼声,大家都钦佩地看向卢卡斯。
关于斯内普教授有多变态,大家都有耳闻,没想到这堂课上,卢卡斯改编的绿袖子小调《西洋魔药配伍歌》得到了他的认可!
实在是太了不起啦!
斯内普的目光从卢卡斯身上移开了。
“坐下!”
卢卡斯微笑着坐下了,而身边的汉娜在桌子底下偷偷拽了拽他的袖子,侧过脸用口型跟他说了一个词。
太棒啦。
“汉娜·艾博!”斯内普突然说,“告诉我,一份标准的镇定剂需要多少豪猪刺?”
汉娜站在那里,脸色涨得通红。卢卡斯正想悄咪咪提示一下,结果就发现斯内普正紧紧盯着自己。
“赫奇帕奇扣一分!”
“艾莉·简恩·麦克法斯蒂!颠茄精有什么作用?”
艾莉站起来干脆利落地摇着头:“我不知道,教授。”
“赫奇帕奇再扣一分。”
卢卡斯笑不出来了。
? 第96章 给我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