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把手机塞回兜里,捋了捋刘海,又扯了扯T恤下摆,腆着脸就往前凑。
“吕小霖子!这么巧啊,你们也坐这趟?”
女生闻声转头,杨豪心跳猛地加快。
眉眼清清淡淡的,皮肤白得发亮,鼻尖小巧,唇色偏浅,没什么表情。
她扫了杨豪一眼,下巴轻轻点了一下,声音也清泠泠的:“嗯。”
就这一眼,杨豪觉得出国留学值了!
他视线不自觉往下滑了半寸,瞥见白T恤被撑出饱满的弧度,心里一慌,赶紧往旁边移,结果直直落在了两条又直又长的大白腿上。
腿绷在牛仔裤里,从腰窝到脚踝线条顺得不像话,正常长度的裤子穿在她身上,硬生生短了一截,愣是把短裤穿出了超短裤的感觉,腿从腰往下一直延伸到地面,比例好得离谱。
更要命的是T恤下摆也短了一截,雄伟的山峰撑起一片天,露出没有一丝赘肉的平坦小腹。
她微微抬手捋头发,露出一大截细白的腰肢,普通尺码的衣服,愣是让她穿得快成露脐装了。
杨豪感觉鼻孔一热,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要流出来了。
好在吕小霖子足够高,看不到他的窘态。
杨豪知道,吕小霖子高中就是全班最高的女生,可近距离站一块,压迫感还是强。
他一米七八的个子,站人家旁边居然得微微抬头,目测一米八五以上,比不少男生都高出一大截。
杨豪还想再扯两句,问问她坐哪排、到了那边有没有人接,话刚到嘴边,就看见她身侧的中年女人转过了脸。
女人跟吕小霖子有六七分像,保养得极好,一身剪裁得体的套装,脸却板得紧紧的,眉眼间多了一层常年居于高位的人才有的审视感。
金丝镜片后的眼神扫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像在看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面对这种毫不掩饰的目光,杨豪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卡壳,嘿嘿干笑两声:“那、那你们先坐,我先去找座位。”
杨豪连句再见都没敢多说,灰溜溜地随着人流往前走。
“怂货。”妹妹杨墨等他回来,翻了个大白眼,毫不留情地吐槽,“我特意打听了吕小霖子坐这趟飞机,给你创造机会,你上去打个招呼就跑了?”
“我那是……那是怕挡着后面乘客登机!”杨豪嘴硬,耳朵尖还有点红,“再说她妈在那呢,我总不能当着阿姨的面瞎聊吧。”
“拉倒吧,你就是被人家一眼吓退了。”杨墨一脸恨铁不成钢坐下。
“我劝你趁早死心,人家坐头等舱,咱们坐经济舱,这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妈胡诗漫,以前是舞蹈团的,出了名的眼光高、性子强势,找的老公超有钱。”
“你也不想想,吕小霖子上下学一直是迈巴赫专车接送,你觉得自己能配得上人家?”
“凭什么不行!有志者事竟成!”杨豪不服气,“我对她真心实意的,慢慢追总能打动她。”
“大哥,都什么年代了还玩死缠烂打那套?”杨墨翻了个白眼,“女生最烦没边界感的男生了。”
“再说了,国外优秀男生多了去了,人家凭什么看上你?你是年级第一啊,还是家里有矿啊?”
杨墨掰着手指头数:“人家长得好、个子高、成绩还好,去了那边读的是顶尖藤校,以后人家是要留华尔街的。”
“从初中到高中,追她的校草、篮球队长、富二代能排一条街,人家都没答应,你哪来的自信啊?就冲你这一米七八的个子,站她跟前都显矮。”
“我……”杨豪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反驳的话。
“所以哥,你洗洗睡吧。”杨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追普通点的女生,我说不定还能帮帮忙。”
“你追吕小霖子,我可帮不了你,我当她闺蜜,人家老妈都嫌弃我,更不用说你了。”
杨墨发现,自己说了一大堆,可自家堂哥眼底依旧满是不切实际的憧憬。
杨墨叹了口气,两人差距太大了,她这哥怎么就不撞南墙不回头呢?
只要不眼瞎都知道没戏。
光人家一米八多的个子就够让大多数男生自卑了,你连一米八都不到……不对,你穿上增高鞋垫站她跟前也差一截。
更别提吕小霖子在高中是出了名的顶美,人家连微信都没给你,你哪来的自信能追到人家。
杨墨懒得多管,从背包里掏出平板,戴上耳机,点开已经缓存好的新番,把座椅靠背调低,决定不再管她哥的事了。
恋爱脑是绝症,没治。
……
头等舱里,吕小霖子靠窗坐着,侧脸对着舷窗,没什么表情。
胡诗漫放下手里的杂志,淡淡开口:“你同学?”
“嗯。”
“以后离这种人远点。”胡诗漫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看着就没什么上进心,家境普通,说话畏畏缩缩的,连跟人对视都不敢。”
“我送你出国,是让你去见世面、读名校的,不是让你跟这种层次的人打交道的。”
吕小霖子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她靠在窗边,把遮光板拉下来一半,看着机翼下方的云层从缝隙里慢慢滑过。
胡诗漫只当她听进去了,语气缓和了点,开始絮絮叨叨地规划:“你小姨家你表姐,毕业就进了华尔街投行,老公是藤校毕业的精英,两口子年薪加起来几百万美金,这才叫真正的人才。”
“这次把你送到藤校,你把本科绩点刷满,毕业留华尔街工作。”
“到时候妈托你表姐给你介绍,都是门当户对的精英,不比你在国内认识的这些人强?”
她说得口干舌燥,喝了口水,见女儿始终没反应,眉头皱了起来:“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我这都是为了你好!我又不是那种控制欲强的妈,还能害你吗?”
胡诗漫语气放缓了一些:“你未来的男朋友也好,丈夫也好,妈只要求他藤校毕业,在华尔街有稳定工作,拿到绿卡,家庭背景相当就可以了。”
“这不叫挑剔,这是最基本的门当户对。”
吕小霖子睫毛颤了颤,声音很轻:“妈,我一定要找名校毕业,华尔街工作吗?这些很重要吗?”
“当然,只有进投行,才是人上人,才是人人羡慕的甲方。”
“你只有找这样的男友,以后才会幸福。”
“除非……”母亲胡诗漫顿了一下,用开玩笑的语气补了一句,“对方是能开一家500强的企业,那我也认了。”
吕小霖子抿紧了唇,没再说话。
这么多年了,永远都是这样。
没有问过她想不想去藤校,没有问过她想不想进华尔街,没有问过她想不想嫁给一个配得上的人。
自己喜欢什么不重要,妈妈觉得什么好,才重要。
……
飞机平稳落地的时候,杨豪睡了一觉,醒了发现身边的杨墨还在看番,耳机戴了一路没摘。
他连忙起来,发现吕小霖子已经开始收拾行李起身了。
作为头等舱的客人,吕小霖子和母亲胡诗漫走在前面,刚走出廊桥,前面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尖叫声刺破了机场的宁静,人群瞬间乱了。
紧接着是连续的撞击声,有人被摔到了墙上,有人在惨叫,有行李箱被撞翻的闷响。
吕小霖子看到一个身影已经撞开了人群。
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像疯了一样把人按在地上,肌肉不正常地隆起,撑得衬衫扣子崩开好几颗,青筋像蚯蚓一样爬满脖子和手臂。
他双目通红,嘴里淌着混着血的涎水,正低头狠狠咬在身下那人的脖子上,鲜血顺着廊桥地板往四周蔓延。
“疯……疯子!”
有人尖叫着往回跑,人群瞬间炸了锅,拖着行李拼命往后挤,哭喊声、行李箱倒地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吕小霖子在恐怖片里见过类似的画面。
但恐怖片有暂停键,有快进键,实在不行可以打开弹幕和评论区遮挡。
现实里可没有这些。
胡诗漫吓得脸都白了,腿一软差点站不住:“这、这是什么东西……拍电影吗?”
她这辈子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场面,最多在恐怖片里见过丧尸,哪想到现实里能撞上。
吕小霖子反应比她快得多,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转身就往回跑:“妈!快跑!”
吕小霖子回头飞快瞥了一眼,那大汉已经抬起了头,满脸是血,通红的眼睛直直盯着往回跑的人群,喉咙里发怪响,迈开大步就追了过来。
身后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
那些没来得及跑的旅客,被他追上就是一口,挣扎几下就没了动静。
杨豪本来挤在人群里往前凑,眼睛一个劲往前瞟,就想多看吕小霖子几眼。
结果没看见女神的后脑勺,反倒看见她拉着她妈往回疯跑。
“小霖子是不是落东西了?我表现的机会来了!”
吕小霖子跑过来的时候,急促地喊了一声:“快回去!后面有疯子!快!”
杨豪一怔,前方随即传来凄厉惨叫。
万幸,对女神的爱慕战胜了好奇心,杨豪用胳膊挤开好奇的旅客,给母女俩挤出一条路。
杨墨刚从后面挤出来,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背包带子,就看到她堂哥慌慌张张地跟在吕小霖子后面跑回来。
她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前方传来惨叫,更多人在往回跑。
“关门!快关门!”有人喊。
机组人员公式化的拒绝:“不行,这不符合规定,有什么问题,可以下飞机后找警务人员……”
话没说完,噗通一声。
半截血淋淋的人体从廊桥那头被扔了过来,重重砸在舱门旁边,鲜血溅了一地。
空乘的脸瞬间比纸还白,到了嘴边的规定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身就往驾驶舱跑,声音都劈叉了:
“所有人立刻退进机舱!快!快!”
“机长!关门!快关门!!”
舱门砰地关上,锁死。
机舱里的乘客都懵了,挤在舷窗边往外看。廊桥里已经彻底乱了,尖叫声、嘶吼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模糊却瘆人。
有人掏出手机报警,可电话里只有忙音,始终无法接通。
廊桥的玻璃幕墙外面,航站楼的灯光还在正常亮着,但航站楼里已经彻底乱套了。
有人在跑,有人在摔,有个保安掏出了手枪但还没瞄准就被撞飞。
胡诗漫扶着座椅喘气,手抖着拨接机司机的电话,半天才接通。
“你到哪了?赶紧进来接我们!廊桥里出人命了!”
电话那头的司机为难地说:“夫人,不行啊!机场全封了,特警都来了,所有入口都被封锁了,我们根本进不来!”
胡诗漫的声音一下子就尖了:“你跟我说进不来?我们困在里面,外面有不止一个疯子在杀人,我每年给你开那么多工资,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胡诗漫挂了电话,脸色难看得要命。
在国内呼风唤雨惯了,头一次遇到这种叫天天不应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