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豪急得团团转，突然一拍脑袋：“对了！我表哥来接机了！他说不定有办法！”
“傅皓然？”杨墨皱着眉，“机场都封成这样了，表哥再厉害还能飞进来啊？没用的。”
“试试总没错！”杨豪手忙脚乱地拨通傅皓然的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哥！我们出事了！飞机廊桥里有疯子咬人，机场封了我们出不去……”
“哦，我知道了。你们在哪个登机口？待着别动，我过去找你们。”
电话挂断，杨豪松了口气，跟捡着救命稻草似的：“太好了！我哥说他已经进来了！”
旁边的胡诗漫听见了，瞥了他一眼，表情从焦虑短暂地切换成了一种介于怀疑和轻蔑之间的情绪。
自己动用所有人脉都搞不定的事，这个连件像样衣服都穿不起的男生，一个电话能摇来人？
她收回目光，没有说什么。
但她的眼神已经说完了。
“一定要让女儿离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远点。”
第二百九十四章 怎么冒出来一个末法时代？
飞机上，吕道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老旧的帆布袋往脚边又塞了塞。
抬头看了眼乱哄哄的机舱，皱了皱眉，把鸭舌帽往下拉了拉。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嘴里咕哝了一句，闭上眼睛假寐。
作为天师道的最后一代传人，他这一脉，几乎要断绝了。
想想也是，现在是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僵尸基本都消失了，偶尔有一些鬼祟难成气候。人们也不再相信鬼怪，认为是封建迷信。
好在他们吕家作为道门世家，看风水这一块颇有建树。
早些年，他帮儿子拿了几块风水宝地，之后儿子的事业蒸蒸日上。
可随着时代的发展，自负的儿子，也看不上他这些封建迷信。
儿媳更是觉得这些是封建糟粕，上不了台面，平时很少让他登门。
不过，真正让吕道友悲哀的是，传到他这一代，除了晦涩难懂的书籍外，只剩下一些老祖宗留下来的法宝。
想到自己后继无人，吕道友只感觉哀莫大于心死。
这次出国，他本来不想来的。
儿子在电话里说，孙女吕小霖子头一回出国留学，让他这个当爷爷的来送送。
他嘴上嫌十几个小时飞机折腾骨头，转头还是收拾了东西赶过来。虽然儿媳妇嫌弃自己这个老家伙，但吕道友不在乎。
孩子是他看着长大，聪明伶俐，颇有灵气，能够背下所有晦涩的口诀，这让吕道友颇为欣慰。
虽说现在是末法时代，符咒灵力早成了老黄历，可这身底子总不能丢。
只是孙女心思不在道门上，他也不强求，能背下口诀就算没白教。
收回思绪，看着乱糟糟的出口，吕道友多少了解到了一些情况。
以他的理解，似乎有邪祟附着在人身上，正在机场里肆意破坏，吸食人的精血。
如果再年轻点，他愿意搏一搏，护家人安危。
可现在，他自身的灵气枯得快见底了，画符没什么效果，念咒没反应，也就剩一把浸过朱砂的桃木剑和这身老骨头还能顶顶用。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又念叨了一遍，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
……
不断有人拿出手机，拨打电话求救。结果都是石沉大海。
“别怕，我们在飞机上，那些人上不来。”杨豪出声安慰吕小霖子。
“杨豪，你能别立FLAG吗？”杨墨不开心了，作为一个传统的二次元少女，是非常忌讳这种随意插旗的行为。
杨豪觉得杨墨一点都不给自己面子，当着吕小霖子的面拆自己台，不服气地说：“飞机舱门都关了，那群疯子要怎么进来？”
“真要有事情，大不了重新起飞就行了。”
杨墨的小拳拳又硬了，听听这是什么话，说一次不够，还要来第二次？
忽然，机身底部传来一声闷响。几个靠窗的乘客探头往下看，然后有人尖叫了一声。
“你们看！那群疯子过来了！”
果不其然，有几个身形壮硕的肌肉猛男冲来。
“没事，他们上不来。”有人和杨豪是一样的想法。
“等等，怎么会有地勤人员在卸货？他难道没听到广播吗？”
飞机上的乘客，只看到那个倒霉蛋被一群肌肉猛男抓住，一顿啃咬。见到这一幕的杨豪安慰：“没事，他们注意不到我们。”
下一秒，一个壮汉猛地抬头，看了过来。喊了一声，其他发狂的壮汉也看了过来。
“呵呵，你这个乌鸦嘴可真灵啊。”杨墨那叫一个气啊。
“没……没关系，他们上不来，除非货舱能上来。”杨豪继续发力。
然后听到有人大喊：“不好，他们好像爬进来了。”杨豪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他们应该爬不上来吧，对吧。”
杨墨已经不想说话了。她只是瞪着杨豪，用眼神表达了一个意思——你再开口，我先把你扔下去。
事实证明，杨豪的嘴巴的确开过光。货舱方向传来闷响，很快变成了撞击声。
“那群疯子在撞货舱门！快去堵住！”空乘人员大声提醒。
于是，一群人手忙脚乱地起身。
“压住，快压住！”
“不行啊，地方太小，使不出力气！”
“这群疯子力气怎么这么大？！”
下方的疯子力气大得惊人，眼瞅着飞机尾部的货舱门，有人坐不住了：“我要下飞机！”
“对，下飞机！”
空乘人员刚想阻止，已经有“大聪明”打开了机翼两侧的舱门，飞机的逃生滑梯自动打开。几个人迫不及待滑了下去，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对方刚落地，还没站起来，一个如同橄榄球运动员的猛男一个飞扑，直接将人扑倒。
“啊，救我！”
第二个滑下去的人连忙起身就要跑，可“疯子”不止一个，这群堪比顶级橄榄球运动员的“疯子”跑得出奇的快。
只见一个人影飞扑上来，将第二个倒霉蛋扑倒在地，又是一顿啃咬。
撕心裂肺的惨叫，以及血淋淋的画面，把剩下的人吓得噤若寒蝉。不过，最后悔的人莫过于那些急着逃命的人，他们一拥而上滑了下去，想回头已经是不可能了。
于是乎，他们成为了送上门的“自助餐”。
“他们应该爬不上来……”
杨墨眼疾手快，想要捂住杨豪的嘴，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一个没来得及抓住猎物的“疯子”，盯上了飞机上的众人，在试了几次发现爬不上来后，他开始拉着逃生滑梯一侧的绳子，开始往上爬！
吕小霖子也侧过头来，看了杨豪一眼。没什么表情，但那一眼的意思是：你能不能闭嘴。
杨墨咬牙切齿：“杨豪！我警告你，你再敢乌鸦嘴一句，我就把你推出去！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里，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他们要爬上来了，快想办法！”
“拿行李，把他砸下去！”
“对对！”
“快拿行李！”
一群人手忙脚乱。效果是有的，唯一的问题是，由于太过慌乱，准头普遍差了点。门口的几个人只管扔，不管准头。
“行李，快拿行李啊！”
“没，没有了！”
“你这不是还有背包，拿来！”
“不行，里面装着我的苹果电脑，可贵了！”
“那你的！”
“不行，我这可是LV的包包，要十几万，你赔得起啊！”
“都这时候了，你还在乎一个破包！”
“我不管，要扔你扔别人的，我的不行！”
敌人还没上来，飞机上先内讧了。有人往登机口方向涌，有人往回缩。
尖叫、哭喊混成一片。空乘试图维持秩序，声音被淹没在嘈杂里。
胡诗漫脸色发白，手指飞快地拨通讯录，打给熟人、打给关系户，打了一圈全是忙音。
她咬着唇，又气又急，平时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今天居然叫天天不应。
杨豪这时候才真正慌起来，他一把抓住杨墨的手腕，另一只手本能地往前伸想要拽住吕小霖子，但吕小霖子早被母亲拉到了一边。
就在所有人都往后缩的时候，一个身影逆着人群往前走了。
吕道友把帆布袋往地上一放，弯腰从里面抽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紫袍，披在了肩上。
那袍子领口绣着太极图，袖口有暗纹，边角已经磨得起毛了，但穿在他身上的时候，脊背似乎挺直了两分。
机舱里有人喊了一句：“老头你疯了！回来！”
吕道友没回头。
他不是不想出手，是知道自己一把老骨头扛不住。
原本只想护着孙女缩在角落，能躲过去最好，可眼看怪物就要爬进机舱，孙女就在前排，他终究是坐不住了。
吕道友按住桃木剑，走到逃生通道，看着下方怒目圆睁的肌肉猛男，再看看自己这个瘦骨嶙峋的老头。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浑浊的瞳孔里只剩下一股认命的平静。
吕道友一手握剑，另一只手在袖口里掐了一个诀。
嘴里低声念了句什么。
没有反应。
他也不强求。
“疯子”爬上来的一瞬间，吕道友手中的桃木剑斜劈下去，砍在了它的肩胛骨位置。
剑刃切进去半寸，阻力非常大，像是砍在一块半干的木头上。
对方顿了一下，反手一挥，吕道友举起剑格挡，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三步，后背撞在了一排座椅的扶手上。
他能感觉到虎口在发麻，剑柄上已经渗出了血丝。
吕道友知道，自己快七十岁的人了，这把老骨头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