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薇就更熟练了，连菜单都没怎么翻，随口报菜名：“龙虾汤，主菜和牛三分熟，配松露薯条，山羊奶酪沙拉，甜点要今日主厨特供。”
“酒的话，要那瓶勃艮第的黑皮诺。”
侍者转向吕小霖子，她轻轻翻了两页菜单，声音很淡：“菲力牛排，五分熟，配烤时蔬，一杯温水就好。”
侍者恭敬地记下来，转身离开。
杨豪现在非常、非常后悔。
“早知道等表哥在的时候再请客了！至少表哥在，还能蹭表哥的卡！”
一顿饭吃完，杨豪看着账单，心在滴血。
半年生活费没了！
四个人回公寓的时候，杨豪还捂着钱包唉声叹气。
杨墨走在旁边，心情好得不行！宰杨豪这种装逼犯，永远是人生一大乐事。
“时间还早，咱们玩点什么？”杨墨翻出鞋柜里的桌游，“斗地主会不会？”
“无聊。”杨豪蔫蔫的。
“赢了抵饭钱。”
“来！”
沈舒薇换了身真丝家居服走出来，头发松松挽着，比白天多了点慵懒：“我都行，人多热闹。”
吕小霖子本来想说累了想回房，可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沈舒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也行。”她小声说。
四个人围坐在客厅地毯上，暖黄的灯光落下来，扑克牌哗啦哗啦响。
杨豪嚷嚷着“不算不算，我还没上手”，被杨墨怼了回去。
没人注意到窗外，一团模糊的黑影从楼体下方飘上来，慢慢贴在落地窗外侧，像一层薄薄的水汽。
凹陷的“眼睛”对准客厅里的沈舒薇，一动不动。
紧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
它们从整栋楼的各个楼层往上飘，从云层里钻出来，沿着玻璃外壁缓缓爬行，像趋光的飞蛾，不顾一切地往顶层聚。
越来越多。
密密麻麻的黑影贴满了落地窗外侧，层层叠叠，只隔着一层玻璃，盯着屋里暖光下的四个人。
玻璃上的黑影，还在越聚越多。
最前面那团黑影贴在玻璃上，凹陷的脸几乎要压进玻璃里，像是在拼命往里挤。
第三百零四章 深夜撞鬼
胡诗漫回到家的时候，客厅只亮了盏小灯，吕道友正坐在沙发上翻泛黄的线装书。
她换了鞋，目光扫了一圈，眉头皱起来：“爸，小霖呢？”
“去同学家了。”吕道友头也没抬。
“楼上那家？”
“嗯。”
胡诗漫站在原地，脸色一下就复杂了。
她最近打探清楚了顶楼那套房子的价格，要16.5亿软妹币。
这在阿美丽肯也是绝对的豪宅。
关键是，这套豪宅有钱也买不到，因为一开始就是开发商留给自己老板住的地方！
他们老板，正是最近如日中天的战锤科技公司的创始人，那家公司是史上最大IPO的科技公司！
一旦上市，其创始人将成为全美……不对，是全世界最有钱的男人，身价将过万亿美金。
胡诗漫不得不承认，能当世界首富的司机和管家，本身就不是一般人。
之前见傅皓然那沉稳劲儿，她就觉得不像普通打工的，现在算是对上了。
可要让她低头，高看某个“司机”一眼，那是绝对不可能。
她女儿将来是要嫁进豪门圈层的，跟一个开车的搅在一起，说出去都丢人。
但胡诗漫很清楚，88层就是一道天堑。
在国内他们家也算地方上有头有脸的，财务自由受人羡慕，可到了曼哈顿岛巢都这地方，
顶多算个有点家底的中产。
88层往上那是真正的顶层圈层，钱只是敲门砖，资源和身份才是硬门槛。
她活了快四十年，第一次觉得自己家有点穷。
“不行，得让她回来。”胡诗漫嘀咕了一句，拿起手机就要拨号。
指尖刚碰到屏幕，她忽然停住了。
等等，万一今晚房主回来了呢？
万一上去能碰到其他顶层的住户呢？
这可是踏进88层以上圈层的好机会。
胡诗漫转身就进了卧室。
十分钟后，她换了条深V宝蓝色连衣裙，补了全妆，喷了珍藏的香水，对着镜子转了两圈，满意地按了电梯。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去参加晚会。
电梯往上跳的时候，她脑子里已经把开场白排练了八遍，务必要显得自然、体面、不露痕迹。
可惜想象中的偶遇根本没发生。
胡诗漫撇了撇嘴，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杨豪探出头来。
看见胡诗漫那张绷着的脸，他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跟高中时被班主任堵在网吧门口的感觉一模一样，耗子见了猫都没这么怵。
“阿、阿姨好……您请进。”
胡诗漫刚抬脚要跨进去，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客厅里一道窈窕身影走过去。
姑娘穿件淡粉色真丝睡袍，腰间松松挽了个结，领口露着精致的锁骨，外搭一件米白针织开衫，长发湿漉漉披在肩上，刚洗完澡的样子，走起来衣料贴着身形，曲线好看得扎眼。
胡诗漫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认得那件睡袍。
La Perla高定手工刺绣款，全球限量三十件，一件下来小十万人民币。
当年她在港汇专柜摸过，吊牌都没好意思翻，看了两眼就放回去了。
现在这玩意儿穿在一个年轻姑娘身上，随意得像穿了件十块钱的地摊T恤。
胡诗漫脑子里的弦嗡地一下就变了。
接女儿回家？
接个屁。
这姑娘是谁？
房主的女儿？
还是正牌女主人？
不管是哪个，能随随便便穿这种睡袍晃悠，身份绝对低不了。
这可是送上门的人脉！
胡诗漫脸上瞬间从查岗切换成和蔼可亲的笑容，提着包款款走进去：“哎呀，我就是上来看看小霖，怕她给你们添麻烦。”
吕小霖子从沙发上站起来，人都懵了：“妈？你不是来叫我回去的吗？”
“急什么。”胡诗漫按着女儿肩膀让她坐下，自己也端端正正坐好，“明天你们下午才有课，多跟同学相处相处怎么了。”
杨豪和杨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迷惑。
这阿姨进门的时候还像来兴师问罪的，怎么转眼就跟变了个人？
胡诗漫的目光就没从沈舒薇身上挪开过。
隔着半个客厅，她上上下下把人扫了一遍，心里飞快打分：
身高和小霖差不多，也有一米八五以上。
比例非常好，腰细腿长骨架舒展，说明从小练过舞蹈。
牙齿整齐白净，是矫正过的。
发量浓密发质亮，一看就是定期保养。
冷白皮，皮肤细腻，天生底子好。
标准的富养长大的大小姐，基因家世双在线。
胡诗漫端坐在沙发上，闲聊般开口：“小霖，这位美女是谁，你同学吗？”
“我学姐，沈舒薇。”吕小霖子在旁边介绍。
“原来是沈小姐。”胡诗漫笑得更亲切了，“家里是做什么的呀？父母都在这边吗？”
沈舒薇被问得有点招架不住，碍于对方是吕小霖子的妈妈，还是礼貌地回答了。
“我父亲是沈万林。”
国内房地产首富？！
那个曾经的全国首富，沈氏集团的掌舵人？
胡诗漫瞬间激动了起来。
他们吕家撑死了算地方首富，跟沈家这种级别的庞然大物比，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胡诗漫心跳都快了半拍。
“我的天。”
“小霖这是交了什么神仙朋友？”
“要是能跟沈大小姐成闺蜜，以后接触到的圈子那还得了？随便认识个A11级别的二代，小霖下半辈子就稳了！”
“原来是沈小姐，久仰久仰。”她语气瞬间又软了八度，“你一个人在这边住？有什么需要帮忙随时说。”
沈舒薇礼貌地笑了笑，这样的恭维她又不是没见过，早就习以为常。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二点。
杨墨靠在沙发上打了第八个哈欠，眼皮子都快粘一块儿了。
她看了眼挂钟，终于忍不住开口：“阿姨，都十二点多了，您看，今晚是不是……住在我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