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诗漫等的就是这句话,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哎呀,都这么晚了。”
她转头看向吕小霖子,语气无比开明:“小霖啊,既然跟沈小姐聊得这么投缘,今晚就住这儿吧。妈回去给你拿洗漱用品送上来。”
吕小霖子:“?”
杨豪、杨墨:“?”
还有这种操作?
吕小霖子感觉今天妈妈很不正常。
胡诗漫又跟沈舒薇寒暄了两句,才恋恋不舍地起身,临走前还冲女儿使了个眼色——把握机会。
门关上,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杨豪憋出一句:“阿姨……挺开明啊。”
吕小霖子扶着额头,心累得不想说话。
她妈那点心思,她哪能看不出来。
几个人又聊了两句,陆续回房准备休息。
沈舒薇想起还没看过露台,踩着拖鞋走过去,一把拉开玻璃门。
深夜的冷风猛地灌进来,带着海水的腥气和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吹得她打了个寒颤,胳膊上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
“我去,这么冷,冻冻冻。”
沈舒薇赶紧把门拉上,搓了搓胳膊:“算了,白天再看吧。”
转身回了房间。
沈舒薇没看见,自己没关严实的玻璃门门缝里,一团黑雾正顺着缝隙慢慢往屋里渗。
客厅的顶灯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两下,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屋内瞬间变得阴森了几分。
远处的楼体外侧,密密麻麻的黑影正顺着玻璃往上爬,像潮水一样无声地涌向199层。
……
“哼,凭什么你们都去洗漱,留我一个人收拾烂摊子!”
杨豪不爽地收拾扑克牌和零食。
他弯腰捡起一张掉在沙发底的牌时,余光里,落地窗那边好像有个影子晃了一下。
杨豪抬头。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看错了?”杨豪嘀咕了一句,继续捡牌。
刚直起身,面前的电视突然自己亮了,然而什么画面都没有。
“什么情况?难道触碰到了开关?”
杨豪走过去按遥控器,电视灭了。
刚转身,电视又亮了,蓝屏中央隐约站着个人影,正慢慢转过脸来,正好对着他的方向。
杨豪后背有点发毛。
他蹲下去拔电源插头,指尖刚碰到线,后颈忽然吹过来一阵冷风,凉飕飕的,像有人贴在他脖子后面喘气。
“谁?!”
杨豪猛地回头。
客厅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妈的……不会真有鬼吧……”
杨豪咽了口唾沫,快步走到墙边按开关。
啪。
灯亮了。
客厅里一切正常。
杨豪松了口气,刚要笑自己吓自己,走廊的灯啪地灭了。
杨豪又按亮。
刚转身,头顶的主灯又开始闪,一下,又一下,明灭不定,像有个人蹲在配电箱里反复按开关。
杨豪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猛地回头,一张惨白的脸正贴在他身后不到半尺的地方。
眼窝是两个黑漆漆的洞,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正冲着他笑。
“我靠!!!”
杨豪魂都飞了,转身就跑。
刚迈出一步,脚踝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整个人啪地摔在地毯上。
还没等杨豪爬起来,一团黑影重重压在他背上,凉气顺着后颈往骨头缝里钻,他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在被往外抽,像有人对着他的嘴猛吸。
“救……命……”
杨豪挣扎着抬头,看见走廊尽头还站着个更高的黑影,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杨豪?你鬼叫什么呢?”
杨墨趿着拖鞋从走廊走出来:“看见我手机没……”
话没说完,她就看见杨豪趴在地上。
“杨豪!你怎么了?”
杨墨冲过去蹲下来拍他脸,杨豪嘴唇哆嗦着,气若游丝:“快……跑……有……鬼……”
“鬼?”杨墨一脸懵,“你做梦做傻了吧?大半夜的……”
话没说完,杨墨后颈猛地一凉。
不是风吹的。
是一种阴冷感。
杨豪的眼睛瞬间瞪到最大,死死盯着她身后。
杨墨一秒做出了决定。
她毫不犹豫松开杨豪的胳膊,连头都没回,拔腿就往走廊里冲。
留下杨豪独自一人在地上。
废话!
亲兄妹也不能送双杀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有鬼啊!!真的有鬼啊!!”
吕小霖子的房门被撞开的时候,她正靠在床头看书。
“有……有鬼!杨豪他……他倒地上了!”杨墨喘着气说道。
吕小霖子瞬间坐直了身体。
她刚要开口,房间的顶灯毫无征兆地闪了两下,彻底暗了下去。
吕小霖子拿起手机,手很稳,声音却带着点发紧,“爷爷,你快上来,我们这出事了。”
“坚持住,爷爷马上到!”电话那头,吕道友抄起帆布包往肩上一甩,桃木剑、铜镜、黄符一股脑塞进去,踩着拖鞋就往门口冲。
“小霖那边出事了!我上去一趟!”
胡诗漫正敷着面膜准备睡觉,闻言皱眉:“你又发什么疯?大半夜的你拿那些东西上去,像什么样子?人家还以为我们搞封建迷信!”
“真出事了!”吕道友脚步不停。
“能出什么事?!你别去丢人现眼!”
胡诗漫一把扯下面膜,追着就跑了出去。
电梯里两人还在吵。
“你把那些符箓收起来!别拿出来让人笑话!”
“等出事就晚了!”
“能出什么事?我看你就是老糊涂了!”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门刚打开一条缝,一股刺骨的寒气就涌了出来。
沈舒薇听见动静过来开门,门刚拉开,就看见脸色凝重的吕道友,和一脸不耐烦的胡诗漫。
“阿姨?吕爷爷?”
“丫头,让开!”吕道友一步跨进门,手里的铜镜瞬间发烫,铜锈底下透出暗红色的光。
吕道友脸色骤变,“好重的阴气!果然出事了!”
胡诗漫跟在后面,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爸!你能不能别……”
话没说完,天花板角落悄无声息滑下来一道黑影,像摊开的黑布,沿着墙壁往这边飘。
吕道友眼疾手快,抽出一张黄符就要甩出去,谁能想到有人速度更快!
胡诗漫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你干什么!”
“你别拦我!”
“我是为你好!在别人家里搞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像话吗?!”胡诗漫死死拉着吕道友的手腕,脸色非常难看。
“赶紧收起来!别给小霖丢人!”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都是你们这些老迷信自己吓自己!”
两人拉拉扯扯之间,黄符掉在了地毯上。
那道黑影已经飘到了两人头顶。
吕道友瞳孔一缩,要去摸桃木剑,胡诗漫又挡了一下:“你还来劲了是吧!”
啪。
所有灯同时灭了。
胡诗漫的声音戛然而止。
客厅瞬间陷入死寂的黑暗,只有月光从落地窗透进来,铺了惨白的一片。
黑影从天花板扑下来,像一张巨大的网,瞬间裹住了两个人。
吕道友闷哼一声,桃木剑脱手滚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