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学艺浅薄，不敢耽误你的前程，请回吧。”
傅皓然没接信，朝身后偏了一下头。
泰凯斯走上来，把一口黑色皮箱搁在石阶上，掀开盖子。
红彤彤的钞票整整齐齐码着：“这钱修山门用的，算是我们的诚意。”
张清玄眼皮跳了一下，但还是摇头：“施主，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
罗南拎来第二口箱子，打开：“这是我们这两个月的生活费。”
张清玄盯着满箱钞票，喉咙滚动。
两箱加起来几百万，道观一整年香火钱加起来都不够人家的零头。
清贫了一辈子，哪见过这么多现金。
但张清玄表示自己是有原则的人，他咬了咬牙：“年轻人，道法讲究缘分，钱买不来的。”
傅皓然没有第三句话，朝韦德递了个眼神。
韦德对着山下挥了挥手，一群人拎着箱子依次走进大殿。
一口接一口箱子打开，成摞的钞票直接往功德箱里倒。
功德箱撑爆了，钞票散了一地。
冷清了几十年的正殿，此刻被钱铺满了。
小尘呆呆望着满地钞票，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半天才扯了扯张清玄的衣袖：“师父，咋办？”
张清玄看着破败的山门，又看了看满地钞票，长叹一声：“苦了一辈子，穷了一辈子，祖师爷心疼我们，送了这么一场大机缘来，不收是不给祖师爷面子。”
“强扭的瓜不甜，我们就顺从天意，收了吧。”
他转头对小尘说：“对了，把你的师兄们都叫回来，说道观来大活了，让他们速回。”
“万一师兄他们手里还有活没干完呢？”小尘追问道。
“当然是退了啊，没看到人家给了这么多钱吗？够我们休息一辈子了！”
张清玄在会客室里亲自为傅皓然泡了一壶茶。
至于泡的是茶叶还是树叶，他自己都不清楚。
张清玄给傅皓然倒了杯茶：“既然你执意要留下来学，我跟你说实话。”
“现在世道没妖魔没邪祟，你说的那些东西早过时了。我这里最多教你打坐静心、粗浅的玄学皮毛，高深的除灵古法早就残缺失传了，学了也是白费功夫。”
傅皓然端着缺了口的茶杯，指尖摩挲着豁口：“修身养性我不学，我只学三样东西——除魔、镇煞、封印。”
张清玄听了，心里暗自摇头。
运气不错，遇到一个人傻钱多的主，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一套的不多了。
但人家诚意给足了，总不能把大金主往外推。
张清玄脑子一转，有了主意。
“随便翻几本晦涩难懂的古籍残篇出来给他，参不透是他资质不够，跟我没关系。钱收了，人也打发了，两全其美。”
“咳咳，既然你心意已决。”张清玄一本正经地捋了捋胡子，“那老道我便将观中残存古卷、太平道符道残篇，尽数交于你研习。能悟多少，看你自身道缘。”
傅皓然摇了摇头：“不，现在就开始，我的时间不多了。”
行吧，你是金主，你说了算。
张清玄无所谓地想着，不就是想学嘛，那就把那些看不懂的东西拿出来，他能学成什么样子，就不是自己能管的事情了。
傅皓然微微颔首，端起那杯不知是茶叶还是树叶的浑水一饮而尽，起身跟着张清玄往藏经阁走去。
第三百一十五章 前奏
张清玄抬手推开藏书阁木门。
一股陈旧纸浆混着陈年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傅皓然抬眼扫过整间屋子，几排歪歪扭扭的旧木书架靠墙瘫着，大半书脊褪色模糊，不少古籍直接成堆摞在地面，积灰厚得能写字。
说是藏书阁，实际上就是个没人打理的杂物储藏间。
张清玄毫不在意这里的寒酸，拍了拍手上的灰：“阁里残存的古籍道经，你随便翻、随便看。看不懂也正常，很多晦涩残篇，连我都没彻底看明白。”
说完他背着手慢悠悠往外走，关门的瞬间，余光瞥到傅皓然已经拿起一本线装《道德经》。
张清玄彻底安心了。
“小孩子家家，新鲜劲罢了。道家的经书都晦涩难懂，正经读书人都容易读懵，一个外行能老老实实啃完就不错了，还能把道德经读歪不成？”
张清玄拍拍屁股准备走了，至于主动指导？完全没必要。人家没开口求助，自己何必多此一举。
木门咔嗒落锁，藏书阁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指尖翻纸的沙沙轻响。
傅皓然低头盯着泛黄书页，沉默两秒。
整本书通篇没有一个标点，读起来格外费劲。
傅皓然很头疼。
“当年读书的时候，我最讨厌文言文了，怎么长大了，还得啃古文。”
但傅皓然没得选。
“哎，忽然有些想念国教，仔细想想他们并非一无是处，起码有他们在，有圣化仪式、有纯洁印记，对抗亚空间恶魔根本不用这么束手束脚。”
傅皓然比谁都清楚当下的困境。
战锤30K初期，亚空间相对平稳，恶魔现世频率极低，人类帝国根本没有成型的混沌防御体系。
国教尚未诞生，圣典、圣化仪式、纯洁印记一概全无，整套40K成熟的灵能压制、心智维稳手段，在30K初期完全是空白。
“常规科技武器被削弱，我不可能坐等数千年后国教诞生、圣典成型。”
“‘大裂隙’开启仅剩59天，我没有时间慢慢熬，只能自救。”
然而，眼下的这场豪赌，傅皓然也没有太多把握。
“战锤的圣化、纯洁印记，本质就是把信仰、精神意志、古老知识实体化，用来撕裂、净化混沌。”
“道门符箓、法器、咒诀，核心逻辑一模一样，不管行不行，学了再说。”
这也是傅皓然寄希望于茅山的原因，既然自己通过跟吕道友的学习，获得魔抗属性，是否意味着，可以通过在茅山的系统学习，获得驱魔能力？
“时间不等人，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赌一把，看看管不管用了。”
安排完所有人进行训练后，傅皓然拿起《道德经》，低声诵读：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这《道德经》念起来为什么这么拗口，晦涩难懂，真的有效果吗？”
忽然，一行淡白色系统小字悄然弹出：
【检测到宿主诵读正统太平道藏，契合灵能本源】
【灵能属性开启】
【灵能＋0.01】
傅皓然眼底一亮。
有效。
数值微弱到近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是一个完美的开端啊。
“都说道士会雷法，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赌对了！道家经文，真的可以提升灵能属性。”
傅皓然不再分心，俯身低头，沉下心神，一页页认真研读、诵读古卷，再次朗读道：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多年后，张清玄始终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把正道功法，练成邪门功法。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道观侧院。
几百名壮汉笔直坐成一排，人均两米开外、虎背熊腰，此刻人手一支劣质毛笔、一张黄纸，画风极度割裂滑稽。
韦德站在队前，神情严肃，半点不糊弄。
他举着一张正统符箓残篇，沉声开口：“都给我记牢。”
“记好这些符箓，大人说了，这是纯洁印记的一种，可以用来对付亚空间恶魔。”
“记住，我们只剩不到两个月窗口期，接下来的两个月内，没学会之前，谁也不准睡觉。”
院中瞬间只剩笔尖摩挲黄纸的沙沙声，偶尔夹杂几句小声的询问声。
张清玄慢悠悠路过侧院，探头一看，脚步直接顿住。
几百个如山壮汉，蹲在院子里乖乖练字画符，还一堆人蹲边上烧废纸，烟雾缭绕，场面诡异又滑稽。
他嘴角抽了抽，低声嘀咕：“现在的年轻人……练身跟练神两头抓，比老道我当年还卷。大半夜不睡觉，瞎折腾。”
他摇着头背手离去。
……
繁华都市灯红酒绿，晚间新闻播报声，透过千家万户的电视，传遍街巷。
高清镜头对准演播台，主持人妆容精致，语气亢奋激昂：
“重磅消息！本年度全球健美至尊大赛落地纽约！赛事总奖金刷新世界纪录，高达一亿美金！”
“全球顶级健美运动员、健身爱好者、形体模特纷纷奔赴纽约，全城热度空前暴涨！”
“与此同时，全球顶级天后官宣，将在纽约开启全球巡回终极演唱会，一票难求！”
“据市场数据统计，三联集团旗下新型健身塑形药剂，本月全球销量断崖式暴涨，目前该系列产品已经连续三年霸榜全球健身品类销量榜首，成为全民爆款产品！”
大街小巷，人流涌动，游客、选手、粉丝扎堆涌入，整座城市愈发热闹。
傅皓然的高档公寓客厅内，几人围坐闲谈，看着电视里的新闻，各有心思。
临近年关，窗外处处是迎新氛围。
杨豪叼着吐司路过，脚步一顿，顺势换台。
杨墨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抬头随口问道：“快过年了，你打算回国内不？”
吕小霖子轻轻摇头：“我不回去，我妈没兴趣回国，打算就在这里过年，我爸应该也会过来。”
沈舒薇拢了拢耳边碎发好掩饰自己的尴尬，她不好意思说现在的自己连买机票的钱都没有，只能随便找个理由：
“我家里人今年全都外出旅游了，家里没人，我回去也没意思，干脆留在这边，顺便去看演唱会。”
她心底轻轻一动。
这场天价演唱会一票难求，票价被黄牛炒得离谱，她原本没打算凑热闹。
是国内的闺蜜特意托人高价抢了两张前排席位，非要拉着她一起去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