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
“放心吧，别看克林顿花园那栋楼破旧，很安全的。”
李恩喝了口咖啡，语气更平静笃定。
搞到的两枚金币本想还给赫德森太太，对方不收。
“你现在应该明白金币的含义了，你欠我两个人情。”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膝盖上搁着本翻到中间的《纽约客》杂志，把金币推回茶几对面。
“其中一个人情，等我死了，把我安葬。”
“另外一个暂时没想好。”
李恩答应了下来。
他顺便提了一句隔壁302住了个孩子，叫大卫，父亲是分局新来的警员。
赫德森太太笑了笑，伸出手指朝天花板的方向指了指。
“那上面有三挺机枪。”又朝301和302之间那面墙指了指，“里面有遥控炸药。”
李恩沉默了。
三挺机枪加遥控炸药，应该还不止。
只能说不愧是大陆酒店的相关人士，这安全保障也是没谁了。
李恩端起咖啡喝了口，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甩掉，对着弗兰克开口：
“这两天先等等吧。我去娇希酒吧喝一杯，你呢。”
“我要回去。”
弗兰克把咖啡杯捏扁丢进垃圾桶，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李恩朝弗兰克的背影挥了一下手。
夜风从哈德逊河方向吹过来，把警局门口的几片落叶卷成小漩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咖啡杯，把咖啡喝完。
捏扁纸杯丢进垃圾桶，朝娇希酒吧的方向走去。
? 第2章 邀请律师马特与弗吉（求月票）
娇希酒吧的霓虹招牌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粉色的光打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
李恩推开发亮的木门，门框上的铜铃叮铃铃响了几声。
酒吧里还是老样子，左边靠墙的台球桌边围着几个纹身大汉，右边卡座里零星坐着几对低声说话的人。
正对面是吧台，木头台面被擦得发亮。
弗吉和马特坐在吧台靠左的位置。
弗吉面前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啤酒，马特面前也是一杯啤酒，但杯壁上的泡沫还挂着，没怎么动过。
李恩走过去，在马特旁边坐下，手掌在吧台上轻轻拍了一下。
“来杯牛奶。”
“噢，这不是地狱厨房之光的李恩警员嘛！”
弗吉把啤酒杯搁在吧台上，转过身来，一只手指着挂在墙角那台老式电视机。
屏幕上正在播放晚间新闻，画面正好是白天中央公园哀悼会的镜头。
托尼·斯塔克一只手拽着李恩的肩膀，另一只手朝记者们挥舞，闪光灯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发白。
屏幕下方的滚动字幕写着：
斯塔克集团CEO称赞曼哈顿分局警员为：纽约和平的保障。
李恩抬头看了眼电视，正好看见自己那个被托尼拽进镜头的瞬间。
自己脸上的微笑纹丝不动，嘴角保持着弧度，眼睛没有看托尼，而是对着镜头的方向。
托尼·斯塔克的嘴型，定格在十分优秀的警官几个字上。
这家伙确实是故意的。
“你的牛奶。”娇希把一只玻璃杯搁在李恩面前，杯底落在木头台面上发出很轻的哐当声。
牛奶是冰的，杯壁外侧已经开始凝结一层薄薄的水雾。
“谢谢。”李恩端起牛奶，朝弗吉和马特的方向举了一下杯。
弗吉伸手在马特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
“李恩在举杯。”
马特把手从吧台上抬起来，手指沿着台面边缘往前摸索了几厘米，碰到酒杯的底部，然后把杯子举起来。
三只杯子在半空中碰在一起，玻璃杯和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李恩喝了口牛奶，看着马特把啤酒杯端到嘴边抿了下，杯子放回台面上的位置和端起来之前有些偏离。
这家伙的伪装，已经渗透到了最日常的动作里。
弗吉身为他朝夕相处的搭档，完全没有发现这个盲人，每天晚上都在地狱厨房的屋顶上跑酷。
“李恩，我觉得咱们的关系已经可以直接叫名字了。”
弗吉从吧椅上站起来，一只手端着啤酒杯，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并不宽阔的胸脯，脸上挂着真诚笑容。
“请叫我弗吉。”
“当然，弗吉。”李恩笑着点了下头。
弗吉把身体压低，手肘撑在吧台上，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李恩，如果有什么案子，还请多关照一下。”
“你们不是在纽约的大律所上班吗，怎么可能会缺案子。”
李恩有些意外，纽约什么都不多，案子最多。
从街头偷窃到跨国洗钱，从帮派火并到白领诈骗，这座城市的律师靠案子吃饭，就像地狱厨房的码头工人靠货轮吃饭。
兰德曼·扎克是纽约顶尖的律师事务所之一。
弗吉和马特这种刚从法学院毕业就能进去的年轻人，就算资历最浅，也不应该缺案子。
弗吉摊开双手，脸上那个推销员的笑容里，多了一层说不清是自豪还是无奈的东西。
“没办法，谁让我们不愿意给混蛋打官司呢，老接一些挣不到钱的案子，公司的业绩可没办法达标。”
他说着朝身边的马特看了两眼，目光里的成分很复杂。
“弗吉，我们谈过这件事了。”
马特的声音压得很低，下巴微微低着。
“那种人就应该送进监狱。”
“可那人是我们的客户，马特。”
弗吉转过身，面对着马特，语气从推销员的热情，切换到了律师的认真。
“我们身为律师，当然要以客户为最优先。”
“弗吉，那家伙嘴里连句实话都没有。”
马特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嘴角往下压了下。
弗吉看了他两秒，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把这句话接下去。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李恩，摊了摊手，语气又切换回了那个半开玩笑的调子。
“所以……公司最近不给我们案子了，只能做一些基本文档工作。”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俩就得走人了。”
李恩听明白了。
律所接的客户里有真的罪犯，想要利用律师逃脱法律制裁的那种。
马特给客户做了有罪辩护，把人给送了进去。
对律所来说，这是声誉上的自杀。
在纽约，大型律所最稳定的客户群体，就是各种各样的罪犯。
如果你不能把重罪打成轻罪，不能把长期打成短期，把短期打成社区服务，把社区服务打成无罪。
那客户花那么多钱请你干什么。
马特把一个本可以打赢的案子亲手打输了，还把客户送进了监狱。
兰德曼·扎克不可能再给这种人案子做。
“正好，我有件事想咨询律师。”
李恩把牛奶杯搁在吧台上，转向弗吉。
“哦？那下一杯就由你来付钱了，请说。”
弗吉又挂上了那个推销员的笑容，端起啤酒杯碰了下李恩的牛奶杯。
马特也把身子转过来，面朝着李恩的方向，墨镜后面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李恩把杯底最后一口牛奶喝光，把杯子放在吧台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弹了一下。
“港口那边现在有空位，我想成立一家公司，拿下港口经营权。”
“但以前没开过公司，具体要什么手续，完全不懂。”
弗吉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
他把啤酒杯搁在吧台上，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语气里那个推销员的调子已经不见了。
“李恩，你应该知道港口那边是什么情况吧。”
他在提醒李恩，港口从来都是被黑帮控制的地盘。
剃刀帮覆灭了，阿米克集团撤出了纽约，爱尔兰帮元气大伤。
但那不意味着，港口就突然变成了谁都能伸手的地方。
空出来的地盘迟早会被剩下的帮派填满。
一个小小的分局警员，想在这个时候拿下港口经营权，等于在身上画了个靶心。
“我打算做贸易，进一些低价商品过来卖，比如大米。”
李恩平静回应，陈述已经想好了的计划。
弗吉盯着李恩看了好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