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乘风微笑道:‘我本来是打算找你的,可后来不必了。’他说到这里,笑的更加愉快。
陆小凤心头一动,想到柳乘风的身份。
柳乘风不但是巴山剑派的弟子,而且在朝廷中担任隐秘的职位,身份是非常特殊的,甚至很有可能是皇帝的亲信,难道柳乘风不找他,是因为已从皇帝哪里得到了缎带。
难道皇帝是通过柳乘风将多余的缎带卖出去的?
柳乘风当然不知道陆小凤做出而来如此匪夷所思的联想,微笑着说出了答案。
“我没有找你,只因我从其他地方获取了缎带。”
陆小凤忍不住道:“你从哪里获取的缎带?”
柳乘风微微一笑,只是望向不远处的杜桐轩。
杜桐轩正好这个时候朝陆小凤看了过来,他向着陆小凤点了点头,又似乎是向柳乘风点了点头。而柳乘风也恰好点了点头。
陆小凤忍不住道:“你是从老杜哪里获得的缎带?”
柳乘风点头道:“不得不说,我们的运气很不错。”
陆小凤又忍不住道:“他是从哪里获得的缎带?”
杜铜轩居然也朝他们走了过来,也回答了他们的话。
杜桐轩道:“你知不知道我已和李燕北赌了全部的身价?”
陆小凤点头,当时他就在场,如何不知道。
杜桐轩道:“这种情况下,我当然不惜一切代价要来观看这场决战?”
陆小凤也同意。
杜桐轩又道:“一个人既然不惜一切代价,或多或少能想出一些法子的!”
陆小凤道:“你的法子是什么?”
杜桐轩神秘一笑,淡淡道:“我不但找到了渠道,而且我也觉得自己应该为武林同道出一份力,帮他们也得到缎带,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
陆小凤虽然更感兴趣上一个问题,可对这个问题也很感兴趣,只好顺着话道:‘为什么?’
杜桐轩笑了起来,仿佛像是一头狐狸,道:“如果我输了,我所有的身家都是李将军的,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在此之前狠狠花一笔他的钱呢?”
陆小凤尽管不太喜欢杜桐轩这个人,却也不得不为他的这个想法而拍案叫绝。
陆小凤道:“如果你赢了,就是在花自己的钱。”
杜桐轩笑的更得意了,道:‘我若赢了李燕北的全部身家,我又何必在乎这几个钱呢?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因此无论如何看来,我都应该花这笔钱。’
陆小凤忍不住拍手叫好,道:“老杜啊老杜,我忽然发现你确实是一个很了不得人。”
杜桐轩耸了耸肩,道:“我也忽然发现自己变得聪明了一些。”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望着他的李燕北,笑容更加灿烂。
杜桐轩当然得意。
他当然希望赢,可输了也希望有一个退路。
不管如何,他已讨好了这么多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纵然往后有人要对付他,这些人承了他的情,又怎能袖手旁观呢?
这正是他的护身符。
陆小凤当然想明白了这一点,否则也不会说出那一番话了。
陆小凤道:“你一共帮多少人得到了缎带?”
杜桐轩只笑了笑,没有说话。
陆小凤当然也知道杜桐轩不会再说,也没有再问了,可从铁肩大师等人对杜桐轩的态度来看,至少有十条。
众人又等待了一会儿,皇城中走出了一个人,正是大内第一高手‘潇湘剑客’魏子云。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在魏子云身上。
魏子云当然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他望着面前这些跺一跺脚,便可令江湖腥风血雨的人物,内心忽然说不出得意骄傲,他觉得这是他人生之中最巅峰的时刻,他想不到自己居然也有被万众瞩目的时候。
他虽然得意,却没有表现出来,也不敢表现出来。
魏子云虽然是大内高手,可毕竟是江湖人,未来还要在江湖上混,当然要给对方面子。
魏子云冲着陆小凤等人点了点头,道:“可以进去了。”
众人脸上均露出喜色,哪怕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独孤一鹤,脸上也露出了轻松之色。
一波又一波的人鱼贯而入,进入了皇城。
陆小凤却没有急着进入,他在等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为什么还没有来呢?
西门吹雪是不是忽然发现孙秀青比剑道更重要,已不打算观看叶孤城、陈有酒决战了呢?
陆小凤真希望如此,因为这样,西门吹雪也就不可能和叶孤城、陈有酒中的胜者决战了。
可是,西门吹雪若真是这样,那西门吹雪也不是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还是来了,一身白衣如雪,背负着一口长剑,大步朝皇城走来。
陆小凤只能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他和西门吹雪一同进入皇城。
他在走进皇城的时候,又停了下来,问潇湘剑客魏子云,道:“一共有多少人观战?”
魏子云道:“包括你们,一共有二十九个。”
陆小凤深吸了口凉气,道:“我记得你说过,以你们的防卫力量只能对付九个人。”
魏子云淡淡一笑道:“那是先前。”
“现在和先前有什么不同?”
魏子云淡淡道:“现在我们的力量完全可以对付二十九个人。”
陆小凤明白了魏子云的意思。
先前他们只能对付九个人,只因为只想对付九个人,现在可以对付二十九个人,只因为他们想对付二十个九人。
想想也是,只要将禁军调动,想要对付二十九个人,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陆小凤没有在说话,他也进入了皇城,往太和殿而去。
他走进皇城,忍不住望向天上。
他多么希望今天是乌云密布,多么希望此刻大雨倾盆。可天公似乎也期待着这场决战的到来,天上圆月高悬,竟一丁点乌云也没有。
今天的圆月也居然格外的圆格外的亮。
陆小凤收回了目光,他知道自己很快便要看到一直不愿意瞧见的决战了。
魏子云和陆小凤是同行的,当然注意到了陆小凤的变化,也很理解陆小凤的心情。
他没有安慰陆小凤,因为他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魏子云还忍不住望向西门吹雪。
他在江湖上已不止一次听过西门吹雪的大名,西门吹雪是叶孤城齐名的超级剑客。
他终于见到了西门吹雪。
魏子云忍不住想起叶孤城。
两人都有太多太多的相似之处,却又非常明显的不同,却又令人在看到一方,便想到了另一方。
他看到西门吹雪的时候,终于明白了陆小凤的担忧。
他内心也有这种担忧以及期待——西门吹雪会不会因为瞧见这场决战,从而想与两人中的胜者一决高下呢?
魏子云收回了目光,他忽然感觉西门吹雪发现了他的想法。他心头不由生出了寒意。
他也是用剑之人,也是一等一的用剑好手,可不知道为什么,西门吹雪只是瞥了他一眼,他竟已失去了与西门吹雪一决高下的勇气。
西门吹雪、叶孤城、陈有酒,他们是同一类人啊。
西门吹雪没有注意魏子云,也没有看陆小凤,他的目光已望向远处的金銮殿。
金銮殿是紫禁城最高的地方,这里也正是叶孤城、陈有酒决战的地方。
圆月高悬,决战将至。
陈有酒坐在窗前,欣赏着天上的明月,同时也在等待决战的到来。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决战在即,又有什么人还来打搅陈有酒呢?
第129章 太平王世子
敲门声响起。
决战在即,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打搅陈有酒?
“请进。”
房门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不是陆小凤,不是西门吹雪,不是木道人,也不是欧阳情,不是陈有酒认得的任何一个人。
这个人二三十的模样,英俊非常,披着雪白的狐裘,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逼人的傲气与贵气。他推门进来,目光就落在陈有酒身上,一双冷冽的眸子射出冷冽的寒光,可当陈有酒回头的时候,便已消失不见。
陈有酒看到这人,眼中射出刀锋般的寒光,道:“我们没有见过?”
那人道:‘没有。’
陈有酒道:“可你却很像我见过的一个人。”
那人道:‘哦?’
陈有酒道:“你的长相虽然和那个人大不相同,可你的气质却与那个人如出一辙,而那人则是迄今为止我遇上最可怕的对手。”
任何人听到这种话,都会好奇。
那人也好奇,道:“他是谁?”
陈有酒一字一字道:‘他叫宫九,虽然没有什么名气,却可能是江湖最可怕的几个人之一,你是不是就是宫九?’
这人虽然和宫九一样披着雪白的狐裘,可长相却天差地别,他怎么可能是宫九呢?如果司空摘星、木道人等人在这里,必然认得出这人正是指出陈有酒懂得无相神功的人。
这人是不是宫九呢?
这人道:“我是宫九。”
陈有酒叹了口气,道:‘你果然没有死。’
这人正是宫九,被陈有酒割断了咽喉的宫九。
这人忽然道:‘我若不承认呢?’
陈有酒微笑道:“你若不承认,那么你就不是宫九。”
宫九深深看了陈有酒一眼。
这句话的意思,其他人当然不明白,可宫九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