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酒郑重道:‘你说。’
他的心情也十分不好,温瑞安这个创世神意志的降临,注定会毁掉忆秋痕,但也未必会放过他。
这一点就已很糟糕的,更糟糕的是,这一方世界所有人的命运,很有可能回到原著的轨道上。
如果一切都回到过去,那么在这一方世界所做的一切,岂非都白费了。
一个人心血白费,这种感觉任谁都不好受。
忆秋痕道:“你和关七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一点的?”
陈有酒苦笑一声:“你太高看我们了,我们并没有发现。”
忆秋痕道:“只是推测?”
陈有酒道:“准确来说只是赌一把,认为有这一方面的可能,但谁也不知道是否真有这个可能。”
忆秋痕皱眉,道:‘只有可能你们就做了?’
陈有酒道:“我们谁也不想这么做,但却是非做不可,因为我和关七都很清楚,在你有完全准备的情况之下,我们中任何一个人活下来,都没有机会胜过你,这种情况我们只能赌一赌。”
忆秋痕叹了口气道:“关七可真敢赌啊。”
陈有酒道:“他本不想赌,可为了温小白,为了雷纯,他不得不赌。”
忆秋痕明白他的意思。
一旦忆秋痕彻底恢复,那么这一方世界必定成为其血祭之地,到时候没有人能活下来。
关七并非是个多么看重自己生命的,却在意温小白。
如果温小白能活下来,自己如何,他根本不在乎。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我一直以为,七情六欲都是我用的累赘,但想不到毁灭我正是我一直视作累赘的情欲。”忆秋痕感觉到那股力量愈来愈近,也感觉到自己毁灭已不然,但他却异常的冷静,说不出的随性自然。
“人生在世,总有一些事情不得不做,他所做的,和我所做的,并没有什么区别。”陈有酒叹息道:“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也想不到,或许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吧。”
忆秋痕忽然一笑道:“人算未必不如天算,我们还有一线生机能逃出生天。”
陈有酒道:“你的一线生机是不是让我配合你,离开这一方世界?”
忆秋痕道:“是的,只要你配合我,我可以开启通道,前往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创世神的力量不可能蔓延那个世界,到时候我们都能活下来。”
陈有酒笑了笑。
忆秋痕又道:“我拥有的能量只能开启一方世界,到时候我将无比弱小,你有很大的可能将我吞噬掉。”
这是巨大的诱惑。
生的诱惑,变强的诱惑。
陈有酒又笑了,道:“人若能活,又有谁想死呢?可你也应该知道,我这个人总是会做一些愚蠢的事情。”
忆秋痕道:“你又打算做愚蠢的事情?”
“是的。”陈有酒道:“我要拉着你归于虚无,再也不可能威胁到我所在意的世界。”
忆秋痕皱眉道:“想不到你竟失去了战胜我的信心。”
“或许吧,无论你怎么做,都一样,”陈有酒张开双手,硬接世界意志的降临,轻叹道:“惟一可惜的是,我在这方世界所做的一切,都可能白费了。”
紧接着又很粗俗的骂了一句:“妈的,老子居然有一天会自我牺牲。”
忆秋痕看到这一幕,反而笑了起来。
“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当你说出这种话的时候,我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反而生出了一种很奇怪的想法。”忆秋痕一脸平静。
“什么想法?”
“在我死之前,至少要先送你上路。”忆秋痕认真道:‘不管如何,我都要胜你一次。’
陈有酒也笑了,道:“我也不甘心这么输给你。”
双方相视一笑。
他们也就在这一笑中,忽然朝对方杀去。
忆秋痕仍旧用刀,他不但要杀了陈有酒,而且要摧毁陈有酒的骄傲,彻底击败陈有酒。
陈有酒也用刀迎战。
世界意志就在他们交手的时候,快速降临。
两人均感受到了那股不可抗拒,抹杀一切的力量,但谁也没有受到影响,仍旧全力以赴,全神贯注朝对方发动最可怕的杀招。
三十招后,陈有酒的刀,本来恢复的身躯又一次被劈成两段,但陈有酒还活着。
忆秋痕提着刀,望着陈有酒,眼中流出一抹遗憾之色:“一点点,只差一点点,我便能杀了你,真是可惜啊。”
他有些不甘,却无能为力了。
世界意志终于降临了内天地,朝陈有酒、忆秋痕两人负压而下。
他们不是这一方世界的存在,而且身上均蕴含关七的神魂,世界意志不分彼此的要将他们抹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内天地也没有丝毫的晃动,只有无尽的光辉照亮着内天地。
过了好一会儿,世界意志退去了。
内天地没有了陈有酒,也没有忆秋痕,却有亿万光点如萤火虫一般的飞舞。
这些光点互相靠拢,渐渐化作一个人像。
正是关七。
没过多久,光点渐渐消失,关七的模样也变得越来越清晰,最终彻底恢复如初。
本来被忆秋痕融合的关七,居然恢复了过来。
关七惊讶不已,神识扫遍四周,发现忆秋痕、陈有酒彻底消失不见了。
关七动容道:“难道他们彻底死去了吗?”
关七对于忆秋痕的死去并无什么感觉,却遗憾陈有酒也随着一同死去了。
内天地中,关七大声呼喊陈有酒的名字,没有人回应。
关七神魂与身体合一,控制身躯站起身来,在道观中,大声呼喊陈有酒。
声音传遍了整个汴京。
仍旧没有回忆。
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不见,关七知道陈有酒也好、忆秋痕也罢,都彻底死了。
此时此刻,落霞观四周已聚集了不少人。
刚才苍穹出现的千百道金色闪电,吸引了不知道多少人来,若非各方势力都在为了权力争夺,来的人恐怕会更多。
“是关七。”
有人认出了关七,大声惊呼。
“关七再一次现世,是不是迷天盟要卷土重来了?”有人发出这样的担心。
关七发现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这些人竟忘记了先前他曾出现过,而且也忘记了陈有酒这个名字。
这些人只隐约知道京城出现了一个极可怕的人物,造就了如今的一切。
这是世界意志的力量吗?
关七仰头望天,神情又变得坚定起来,望向皇宫的方向,陈兄,请放心,你未尽之事,我来帮你完成。
关七收起了情绪,恢复神智的他,加入这场京师权力的争斗,打造陈有酒所期望的世界。
他带着刚刚苏醒的朱小腰,赶往神侯府,去见诸葛正我。
路上,他瞧见了雷纯,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有停下。
陈有酒的心血终究没有白费,他所改变的这方世界,终究没有回到原点。
陈有酒消失的刹那,朱小腰、何小河、戚少商、孙青霞、苏梦枕、冷血、铁手等等人,都有一种心痛的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事遗忘了,却想不起来。
特别是雷媚等这些和陈有酒有过关系,有过感情的女人,觉得似失去了什么。
她们想要拼命抓住找回,可脑海之中却只有一道模糊的身影以及一段段有些模糊的往事。
这一方世界竟将陈有酒、忆秋痕的记忆给抹去了,只有零星残留,如同李寻欢等人一样。
或许再过几年,也便会与李寻欢一样,成为荒诞的传说。
冰冷黑暗世界的宇宙中。
两道微弱的神识,彼此纠缠在一起。
正是陈有酒、忆秋痕。
忆秋痕道:“你还有再生的机会,只要你愿意与我联手。”
陈有酒不应,只是用微弱的神识观看一颗颗古老的生命星球,扫视着那些生命星球上或熟悉或陌生的声音,叹息道:“原来这才是这片宇宙的全貌。”
他的目光又望向另一片宇宙。
一颗颗生命星球,竟从哪一个宇宙中诞生,落入这一方宇宙。
两道意志在冰冷黑暗的宇宙中流浪。
或许有朝一日,他们会来到一颗生命星球,或许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便会卷土重来。
不过如今,他们已不可能对这个宇宙产生任何影响了。
忆秋痕在陈有酒耳畔不断的劝说,因为陈有酒的神魂来自于另一个宇宙,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他希望陈有酒答应,唯有如此,才能再一次回到生命的星球。
他在内心发誓,这一次绝不犯上一次的错误。
可是,忆秋痕很绝望,因为他觉得陈有酒似永远不会答应,而且竟任凭神识消耗,正步入彻底的毁灭。
他很后悔,为什么不在那个宇宙的生命星球多停留一阵,挑选更合适的人选。
竟选到了这个家伙。
宇宙中,他愤怒的咆哮,可惜谁也听不到。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