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里握着剑,身体却在发抖,他想不到对方不但刀法了得,而且居然对自身的性命也看得不中。
他知道自己已无法杀死这个人,因此他不得不收回自己的剑。
中原一点红一双发出绿光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有酒,忽然道:“你真叫陈有酒?”
陈有酒微笑道:‘如假包换,我就是陈有酒。’
中原一点红不敢相信,陈有酒这样厉害的人,居然一点名气也没有。
陈有酒似乎知道中原一点红的想法,淡淡道:“我还没有正式在江湖上行走,当然没有名气,可很快江湖上就会出现我的名字,你想不听到也不行。”
他的语气很平静,似乎成名对他来说,简直非常轻而易举。事实上,对于有些人来说,成名绝不是困难的事。正如小老头吴明所说的那样,他们这样的人想成名,再简单不过,难的是无名。
如果陆小凤等人在这里,一定会很惊讶,因为已断了三指的陈有酒,居然复原了,难道陈有酒通晓了宫九的功法,所以才复原?
陈有酒望着中原一点红:“看来你现在是杀不了我了?”
中原一点红无法否认,除非他用卑鄙无耻的偷袭方式,否则杀不了陈有酒,而他却不屑于用这种方式:‘迟早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这句话不只是他对陈有酒说的,也是他对自己的发誓。
陈有酒微微一笑道:‘至少你现在杀不了我。’
他说完这句话,掏出了玉佩,丢给了中原一点红。
中原一点红伸手接过玉佩。
这确实是一块质地极好的玉佩,玉佩入手,不但温润,而且似乎有一种很舒服的凉意传入身体,使得他整个人都变得清爽了不少。
中原一点红:“为什么你要将它送给我?”
他很不解,这种事他实在无法解释。
陈有酒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做,不过却不得不这么做,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
中原一点红听着。
陈有酒道:‘有朝一日,我会收回这块玉佩,到时候你可以提一个要求,只要我能答应,一定满足你,不过我也不知道到时候是什么时候。’
他说完这句话,又送上了一万两银票。
这是他先前答应的。
中原一点红,一手抓着玉佩,一手握着银票,这一刻心情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陈有酒松了口气,笑了笑道:‘如果有缘,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到时候你可以继续杀我。’
中原一点红望着渐渐消失在月光中的陈有酒,忽然道:“你打算去哪里?”
他从不打听别人的事情,却忍不住问了陈有酒。
陈有酒沉默了一下,居然也给出了回答,道:“我打算去看天下第一美人。”
天下第一美人?
怎样的美人,才能被称作天下第一美人呢?
第136章 玉佩的秘密
陈有酒喝完一杯泸州大曲,就想到了忆秋痕。
忆秋痕正是那个伪装成系统依附着他,野心勃勃的魔。两人在一个上不见天,下不见地的奇特空间中,第一次见了面。
那一次见面后,两人已不是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
忆秋痕很沮丧的对他说,他已无法支配他,所以打算与他来一场合作。忆秋痕很坦白的告诉他,他需要他的帮助。他告诉陈有酒他需要通过杀戮集聚能量,从而从魂体状态,变为正常人,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提出那么多邪恶要求的原因。
同时忆秋痕还告诉他,虽然他可以将他带到任何一个世界,但他在任何一个世界停留的时间都不可能超过十个年头,否则纵然他不杀他,他也会离奇的死于非命。
忆秋痕还说:“如果你眷恋一个世界,想要留在这个世界,那你就必须杀足够多的人,让我拥有足够多的力量,当我脱离你的时候,你便可以留在那个世界。”
紧接着忆秋痕又说:“想要去往其他的世界,也需要足够的能量。你必须杀足够多的人,获取去往其他世界的能量,否则当你在这个世界死亡的时候,也就是你生命彻底终结的时候。”
忆秋痕见到陈有酒无动于衷,便拿出了一块玉佩,让陈有酒交给新世界的某一个喜欢杀人的人,以此收集所需要的能量。
这才有了陈有酒找上中原一点红的事。
陈有酒喝酒喝的不快,思绪却很快。三杯酒下肚,他已将和忆秋痕的谈话,前前后后,思考了三遍。
忆秋痕一席话非常的合理,解释简直天衣无缝,寻不到任何破绽。
可陈有酒本能觉得他的话存在问题,而且隐藏了某些关键。
他觉得忆秋痕很看重他的躯壳,很想将他取而代之。在他的手指莫名其妙恢复后,这种想法就更坚定了。
陈有酒不知道忆秋痕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不过他并不介意陪忆秋痕玩一玩。如果忆秋痕有本事得到他的身体,得到他的一切,那么也只能怪他自己技不如人,与人无尤!如果忆秋痕没有这个本事,那么忆秋痕就非死不可,而且他多活的这些年月,所见识的风景,就是最好的奖励。
又是一场赌局。
这是绝对不能输的赌局,因为输家会一无所依,或许灵魂也都将彻底不存。不过陈有酒不怕,反而非常兴奋。
陈有酒对自己充满信心,认为赢下这场赌局的人一定是自己。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句话放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任何人身上都是正确的。历经上一个世界,他知道陈有酒非但不笨,而且很聪明,且历经各离奇复杂事情后,变得更聪明了。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笃定陈有酒一定会抱着这种赌一赌的想法。
他就是要利用陈有酒对自身强大的信心,以为有足够的本事应付自己,使得陈有酒聪明反被聪明误。
忆秋痕无法操控陈有酒,哪怕一秒也不能。不过忆秋痕有一个陈有酒所不具备的优势:他可以将陈有酒带往一个极混乱、极可怕、极容易沉沦、极容易被杀戮所左右的世界。
其实忆秋痕本想立马将陈有酒带往那个他认为足以令陈有酒沉沦的世界,只可惜陈有酒死的太早,以至于缺少前往那个世界的能量,因此只有将陈有酒带到就近的世界。等陈有酒收集了足够的杀戮能量,他便将陈有酒带往那个很容易在杀戮中沉沦的世界。
忆秋痕决定在那个世界,与陈有酒真正的决战。如果陈有酒还能在那个世界保持足够的理智,仍旧不被杀戮、权力、欲望所左右,那他便会寻找一具绝对适合自己的躯壳,将陈有酒这个曾令他无比憋屈的宿主杀死。
忆秋痕不担心在那个找不到适合自己的躯壳,因为他知道那个世界有一具躯壳非常石鹤自己,只比陈有酒的躯壳差一点点,而且灵魂的品质上也不逊色多少。
现在就让这家伙再得意一段时间吧。
将陈有酒带到这个世界,忆秋痕就陷入了沉睡,正所谓眼不见为净。
一壶泸州大曲喝完,陈有酒没有再思考忆秋痕以及玉佩的事,他在想天下第一美人的事情。
环境的变化,并没有影响到陈有酒的性情与爱好。
他的三好‘色、酒、刀’,仍旧不变。
色,仍旧排行第一。
这是一个多姿多彩的世界,绝不逊色于陆小凤那个世界,这个世上有许多很有趣很可怕的人,最有趣的莫过于楚留香。不过他最想见的并非楚留香,而是女人——一群在这个江湖上极出色极出彩极美丽极有趣的女人。
他喜欢女人,希望能和她们之间发生一些有趣的故事。
有资格被称作天下第一美人的人,并不多,近二三十年来,一共也不过两个。
一个正是古往今来第一大侠铁血大旗门掌门人铁中棠的夫人水灵光,另一个则是色艺双绝,使得不知道多少男人成为裙下之臣的秋灵素。
多年前秋灵素便已消失不见,可他知道秋灵素成了丐帮帮主任慈的妻子。
陈有酒要见的人,正是秋灵素。
不过他在见秋灵素之前,还要去见一个人——只有见到了这个人,见秋灵素才算有意义。
任慈或许算得上丐帮有史以来,威望最高的帮主。过去任慈的威望就已如日方中,历代丐帮帮主中,已没有几个人比得上,现在他的威望更高了,因为他已成了死人。
一个人活着的时候,无论有多么优秀的品质,做了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可人们总是会看到他的缺点,对他的行为处事言行举止诸多挑剔,当他死后,对其他人已没有任何威胁,人们就会记得他的好。这一点正如同许多书画家,生前活得潦倒,而时候却名流万世一样。
任慈比那些生前穷困潦倒,死后名满天下的书画家要幸运得多,可他的情况却是这样的。
他已经死了,已不再是丐帮帮主。
任慈虽然死了,但丐帮却不能没有帮主。
他虽然死了,但丐帮上下却记得他,因此在挑选丐帮帮主的这件事上,丐帮众人也想到了任慈的义子南宫灵。
南宫灵凭借着任慈的义子身份,以及自身所展现出来的手腕才能,成为了现任丐帮帮主。
南宫灵虽然成为丐帮帮主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可任慈病重前的很长一段时间,丐帮上下的事务基本上都是由他代替任慈料理的,不但处理得井井有条,而且十分优秀。这些年来,丐帮在南宫灵的指挥之下,声望地位非但不减当年,而且还与日俱增,否则纵然南宫灵是任慈的义子,也未必能稳坐帮主之位。
南宫灵还不到三十,年纪非常的年轻,可处理事情却非常的老道。任谁见过南宫灵的人,都不得不承认他是少年天才,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合格的丐帮帮主。
丐帮上下众弟子对南宫灵也都很服气,几乎没有那个人会违背他的命令,他的丐帮帮主的位子简直稳如泰山。
南宫灵对自己的身份地位,当然也非常满意。
可有一件事却令他非常头疼。
近些日子,他很喜欢做梦,而且每一次都会梦到任慈。
在梦中,任慈都会一脸欣慰与骄傲的看着他,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而没有丝毫的责骂。梦中的场景是那么的美好,可每一次做到这种梦,他都会惊醒过来。醒来之后,他的眼中充满了愧疚与痛苦,丐帮上下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孝顺的儿子,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并不孝顺,而且他亲手毒杀了任慈。
为了不梦到任慈,他甚至两三都不睡觉,而且这样已不止一两次,可即便如此,只要一睡觉,他还是会梦到任慈仁慈的样子,又会惊醒过来。
丐帮众人看着南宫灵每天盯着黑眼圈、脸色苍白的处理帮务,都认为南宫灵太思念任慈,以至于夜不能寐,纷纷劝说南宫灵要放宽心,任慈老帮主绝不希望你因思念他而伤身。
南宫灵每次听到这样的劝说,都有一种想要哭的冲动。
他不止一次告诉自己,他杀任慈是天经地义的,是为父报仇的。
可不管他说多少次,都会梦到仁慈的任慈。
他实在很苦恼,他多么希望梦到的任慈是对自己破口大骂的任慈,这样他就不会惭愧了,可惜他却梦不到声色俱厉,破口大骂的任慈。
他也想象不出任慈破空大骂,声色俱厉对待自己的样子。
都说时间可以淡忘一切,他也希望如此。
南宫灵这么想的时候,却没有没有想过:时间也可以审判一切。
随着时间的流逝,对他的审判也来了。
第137章 楚留香
楚留香易容成长白山大参药商,来到了济南城,准备从朱砂门着手,调查左又铮、西门千、灵鹫子、札木合惨死以及天一神水被盗之事。
快意堂是济南城最大的赌场,也是朱砂门的地盘。楚留香准备先去快意堂结识朱砂门的‘杀手玉郎’冷秋魂,通过冷秋魂打听西门千的事。
只不过他还没有进入快意堂,就被一个年轻人拦了下来。
赌场被人拦下来,并非是什么奇怪的事。因为许多赌徒输的一无所有,想要翻本,自然会将一些赌徒拦下来,取一些钱财继续赌。
楚留香却知道这个年轻人绝不是那种已输的一无所有,想要翻本的赌徒。他看出这个年轻人非但没有进去赌过,而且正是为了他而来。
难道这人认得张啸林?
楚留香正准备开口,那年轻人已先开口了。
“你是不是长白山的大参药商张啸林?”
楚留香只觉得自己有些倒霉,因为他实在想不到张啸林在济南城居然还有熟人,不过这个熟人看上去和张啸林似乎并不太熟,这是他唯一感觉庆幸的事。
楚留香微笑道:“不错,阁下找我有什么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玩着手中的两颗铁胆,这是张啸林的习惯,而楚留香模仿的惟妙惟肖,纵然是张啸林的朋友,也很难一眼看得出他是假的张啸林。
那年轻人笑着道:“你果然来了。”
楚留香心头一沉,道:“阁下知道我要来?”楚留香内心不由奇怪,难道张啸林以往常常来快意堂赌吗?他觉得不可能,因为资料中并无这一方面的记载,可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那年轻人道:“不错,我非但知道你要来,而且也知道你为什么要来,你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