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酒微笑道:‘你至少有两点值得我佩服。’
白玉魔等人看着陈有酒的后脑勺,已开始蠢蠢欲动了,却也没有动手。
并非不想,而是无花、南宫灵还没有下达命令。
南宫灵、无花不急,也在等,在听。
他们想知道陈有酒要做什么,要说什么。
陈有酒道:“第一,你这个人对女人有着极强大的魅力,似乎无论那个女人都不由自主对你生出好感,这是我唯一羡慕你,也很佩服你的地方,我多么希望能如你一般,能对女人有这么大的魅力。”
中原一点红一双眼睛发出着森冷的寒光,凝视着白玉魔等人,他们若要出手,他便拔剑。
可同时,他也在听。
他很奇怪,陈有酒干什么说这种废话。
不仅他奇怪,其他人也奇怪。
南宫灵甚至忍不住在想:难道这家伙是在交代遗言?可他的口气为什么那么轻松从容呢?这不是交代遗言的口气。
楚留香笑了笑。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笑了笑。
陈有酒又道:“你还有一个很厉害的本事,无论男人也好,女人也罢,一旦遇上了你,不管先前的他们多么凶残可怕,可或多或少会变好一些。就如同中原一点红一样,他遇上你之后,看上去就没有那么冷酷了,有时候竟还会笑。”
他说到这里,先笑了起来。
楚留香也笑了笑,叹息道:‘我真希望我有你所说的这种本事。’
他望了南宫灵、无花一眼,虽然没有说话,可大部分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至少南宫灵、无花是明白的。
南宫灵握紧拳头,咬着牙,不说话。
其实他内心也认可陈有酒的这句话,他和楚留香在一起的日子,非但是他最快乐的日子,而且也是他最善良的一段时光。他甚至觉得如果他永远和楚留香待在一起,或许自己会和楚留香一般成为游侠,也不会做出这种令他时不时做噩梦的事。
他忽然想到了他的哥哥无花。
如果说楚留香是善的化身,那么无花是不是恶的化身呢?自己是不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呢?
他不知道。
南宫灵不再想,也不敢想。
他怕自己的意志动摇。
黑珍珠已忍不住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她愤怒极了,陈有酒这种时候竟还说这种废话,难道不知道现在的处境吗?
黑珍珠冷冷道:“你若想废话,等死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对话。”
他的话虽然不好听,却是提醒陈有酒,此刻情况是多么的危险。
陈有酒似乎根本没有察觉。
陈有酒继续对楚留香道:“你许多地方都比我强,可有一点却比不上我。”
楚留香很欣赏陈有酒,这种时候居然还能如此轻松。
他也受到陈有酒道感染,也放松下来,微笑着道:“是不是我的刀法比不上你?”
任谁都看得出陈有酒用刀,楚留香的这个判断当然很合理。
其他人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可陈有酒的答案却不一样。
陈有酒道:“你的刀法当然比不上我,可我从来不会以己之长而比对手之短。”
楚留香好奇道:“我什么地方比不上你?”
陈有酒道:‘当然是对女人的判断。’
楚留香愣住,其他人也呆住,这是什么意思呢?
陈有酒却已不再对楚留香说话,转头望向黑珍珠,道:“你觉得我们有几成机会能活着离开这里?”
黑珍珠不说话,可她那决然的神情已表明了他的意思。
陈有酒叹息道:“看来你也觉得我们很大机会要死在这里。”
难道陈有酒说这么多话,只是在吐露他的遗言吗?
无花、南宫灵、白玉魔等人不由这么想,甚至楚留香、苏蓉蓉他们也忍不住这么想。
楚留香甚至有些惭愧,若非自己,陈有酒也不会遇上这种事情——他可真是个善良的人,总是为别人考虑,任谁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都是不会吃亏的。
黑珍珠心情也很沉重,忍不住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有酒淡淡道:‘我只想说两句话。’
黑珍珠听着,其他人也听着。
陈有酒道:‘第一,今天我们大概要死在这里了。’
黑珍珠承认,道:“第二是什么?”
陈有酒叹息道:“我有一个遗憾,我这一辈子还从未碰过女人,可不可以让我在临死之前抱你一下?”
黑珍珠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然后向后跳开。
楚留香也惊讶极了。
他忽然想到了陈有酒刚才的话:你对女人的判断不如我。
难道黑珍珠不是男人,而是女人?
这时几乎所有人都呆住了。
白玉魔却没有呆住。
他看出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所以他出手。
他用上了他独门的武器,对陈有酒后背戳去。
他出手的速度很快,因为他要一击毙命。
这确实是一个绝佳的杀人机会,只白玉魔忘记了一个人——中原一点红。
中原一点红从始至终都很冷静,都在观察着无花一伙人的动向。
白玉魔一出手,他立刻拔剑。
剑光飞舞。
中原一点红发出了三剑,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杀招。
白玉魔有机会杀死中原一点红,但他若杀死中原一点红,自己不死也得重创,所以他没有,他退了回去。
中原一点红也没有追,也退了回来。
陈有酒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交手的声音,望着黑珍珠道:“其实我本不应该卷入这件事中的来,可我卷入其中了,而且很快要死了,你能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心愿?”
黑珍珠咬着嘴唇。
她想不到陈有酒竟能识破自己是女儿身,她更想不到陈有酒居然提出这种要求。
她在犹豫。
黑珍珠不是个心软的女人,她的心一向很狠。可近些日子她的心却软了不少,因为她受了楚留香的影响。
正因如此,这个时候她只是闭嘴,而非用鞭子教训陈有酒。
黑珍珠犹豫,陈有酒却没有犹豫。
陈有酒对待女人,一向很果断,当女人犹豫的时候,他已出手。
陈有酒来到黑珍珠面前,将黑珍珠搂入怀中,低头说了一声谢谢。
黑珍珠本要挣脱,可听到这一声谢谢,又想到他们快死了,也就让陈有酒得逞了。
可她不知道陈有酒是个得寸进尺的男人,居然还在她的面庞上亲了一口。
黑珍珠大怒,一巴掌朝陈有酒打来。
啪的一声,打在陈有酒脸上。
黑珍珠愣住了。
她想不到陈有酒居然不闪不避,让她打中。
楚留香等人也惊讶住了。
陈有酒脸上还挂着微笑,若非脸上还有一个巴掌印,谁也不认为他挨打了。
黑珍珠忍不住道:“你为什么不避开?”
陈有酒淡淡一笑道:“我亲你一口,你打我一下,这本就是公平交易,我又何必避开呢?”
他的手慢慢从黑珍珠身上移开,然后慢慢转过身,走到他们这群人的最前面。
他的目光终于又落在无花、南宫灵他们的身上,淡淡道:“你们总算来了。”
无花、南宫灵内心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似自投罗网的,并非是对方,而是自己。
无花、南宫灵当然不是被吓大的。
南宫灵站了出来,拱手道:“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直到现在,他们也不知道这个令他们阴谋败露,不得不和楚留香决裂的罪魁祸首是什么人。
陈有酒微笑道:“我叫陈有酒,现在是个寂寂无名的名字,可很快江湖上没有几个人不知道我,只可惜那个时候你们已不知道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强烈的自信。
他话语中的意思并不难理解,显然陈有酒认为今天死的不是自己,而是对方。
南宫灵、无花还沉得住气,白玉魔已沉不住气了。
白玉魔冷笑道:“你的本事不大,口气却不小,难怪你会掺和这件事,原来是活得不耐烦了。”
陈有酒似乎根本没有听到白玉魔的话,目光始终落在南宫灵、无花两人身上,道:“我知道你们一定要杀我,可我也知道你们在杀我之前,一定有不少问题要问我,无论你们为什么,我都会老实回答。”
南宫灵当然知道不会这么简单,道:“阁下的条件是什么?”
陈有酒淡淡道:“我一向不喜欢占人便宜,无论你们想问多少问题都行,而我只问你们一个问题。”
这个条件任谁看来都是很不公平的。
对陈有酒很不公平,可对南宫灵无花一方却是很有利的。
南宫灵、无花当然也看得出。
南宫灵看了无花一眼,道:“你想问什么?”
陈有酒立刻问了,这个问题令南宫灵、无花两人脸色立刻变了。
陈有酒问这个问题之前,他们心中第一个要杀的人是楚留香。等陈有酒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他们最想杀的人,已成了陈有酒。
陈有酒这个问题问到了他们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