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酒发现自己低估了水母阴姬。
陈有酒深吸一口气，道：“你让宫南燕找楚留香，难不成是要让楚留香背黑锅？”
水母阴姬道：“我确实有这种想法，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维护神水宫的威严。其实纵然你们没能杀了无花，我也一定会杀无花，因为司徒静正是我和雄娘子唯一的孩子。”
青衣尼一呆，凶狠的目光也呆滞住了。
她不是不知道司徒静的身份，只是想不到水母阴姬竟会在一个外人面前说这种事。
水母阴姬对青衣尼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要将这种事也告诉给他？”
一直不说话的青衣尼终于开口了，道：“师傅，你为什么要告诉他？”
原来青衣尼竟不是哑巴。
水母阴姬道：“有些事情有些秘密，只要憋久了，就会生病，而且会让自己整个人都变得非常不正常！我现在已相通了，其实我们并没有犯什么做，只是选择和大部分人不一样而已。我们的行为没有伤害到他人，所以又何必扭扭捏捏呢？这世上之人也不知道做过多少丑恶之事，我们哪比得上他们。”
青衣尼呆呆的看着水母阴姬，仿佛看着一个不认识的人一样。
青衣尼惊讶极了。
昨天晚上，水母阴姬来到菩提庵。她就惊讶极了。而且水母阴姬竟非常心平气和的与她交谈，而且还见了很厌恶的二师妹。这一切的一切令她感觉十分梦幻，十分不可思议。
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更令她感觉不可思议。
水母阴姬拍了拍青衣尼的肩膀，道：“你可以叫她出来了，陈有酒见到她，或许会吓一跳，不过他的承受能力很强，想法也和其他人不同，所以不会出现你担心的那种情况。”
青衣尼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握住绑在脚上的铁链。
铁链在她的动作下，发出了声音，这显然是在交流。
铁链的另一头也有声音传来。
这铁链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过了好一会儿，声音才停止。
神案下的人终于掀开了黄缎，慢慢走了出来，出现在陈有酒的面前。
陈有酒早已做好了准备，即便如此，陈有酒还是惊讶的后退了几步，几乎软倒在地上。
陈有酒已做好水母阴姬二弟子因得到石观音医治，虽然保住性命，却面目全非的准备。可是他做梦也想不到，水母阴姬的二弟子居然身上手上脸上长满了黑毛，整个人看上去像猿猴而多于人。
看到她的一瞬间，陈有酒忽然明白为什么水母阴姬会大发雷霆，将青衣尼和二弟子关押在菩提庵中，且让她们永远不要见人。
这种事情若是被传出去，神水宫的声誉必定全毁了。
水母阴姬的事情就已令江湖人很难接受。而她弟子的事情，更是会被唾骂。
水母阴姬道：“你是不是明白？”
陈有酒脸色很白很白，看了看青衣尼，又望了望那二弟子，叹息道：“我终于明白而来。”
水母阴姬微微一笑，道：“我相信你一定会明白了。”
他们在菩提庵呆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
青衣尼和她那样子怪物多于人的师妹，望向彼此，眼泪不约而同流了下来，然后紧紧拥抱在一起。
水母阴姬离开之前告诉她们，等今年期满，便可返回神水宫。对于她们来说，没有什么消息，比这消息更好的。
陈有酒跟在水母阴姬身后，他发现水母阴姬的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水母阴姬忽然道：“我原本打算永远掩藏这个秘密，可就在昨天，我的想法发生了改变。”
陈有酒道：“你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改变？”
水母阴姬淡淡道：“你知不知道本座这一生最崇拜的人是谁？”
“是谁？”
水母阴姬第一次露出尊敬之色，道：‘日后。’
陈有酒当然知道日后是谁。
水母阴姬道：“昔年江湖上有一句话，风雨雷电，武中四圣，夜帝日后，称尊江湖。这句话中的六个人，均是不可一世的高手，夜帝、日后两人的本事这远在风雨雷电四人之上。”
陈有酒前世读过铁血大旗门这本书，当然知道。
水母阴姬道：“夜帝、日后是那个时代公认最巅峰的高手！夜帝阴静，但求明哲保身！日后阳动，好管天下不平之事。这些年来我所行与夜帝相差无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我内心却最佩服日后，想要管天下不平之事，拯救天下凄苦的女子。”
陈有酒心头一动道：“前辈是否已打算由静转动？”
水母阴姬沉默了一会儿，道：“只有见过雄娘子之后，我才知道自己会如何做。”
陈有酒叹息道：“我倒是希望雄娘子已经死了。”
水母阴姬玩味一笑道：“如果他死了，那么你的秋灵素就永远只能呆在神水宫了，或许还会成为我的人。”
我的人这里当然有另外的意思。
陈有酒淡淡一笑道：‘你难道没有见过她的真面目？’
水母阴姬淡淡一笑道：“我何必看她的真面目，只要她现在看起来漂亮，不就好了吗？”
陈有酒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水母阴姬头一次瞧见陈有酒憋得说不出话，笑的更愉快了。
她悠悠然道：“平心而论，秋灵素的姿色还要略胜石观音一筹，如今她身上所展露出来的气质，是昔日的石观音所比不上的！她现在可以被称作天下第一丑女，但也不愧为天下第一美女。我希望你能将活得雄娘子带来见我。”
陈有酒如何听不出这番话中带着威胁之意，只不过比起威胁，更多的是调笑。
陈有酒道：“本来有极大的机会，可宫南燕在，这机会就未必大了。”
水母阴姬道：“你很奇怪为什么我会让宫南燕与你们同行？”
陈有酒道：‘她的武功虽然很高，可这件事上，她却是麻烦。’
水母阴姬道：“我会让宫南燕和你们一起，只因为我相信你的魅力。”
陈有酒一愣。
水母阴姬慢慢道：“如果你都无法俘虏她的芳心，世上大概就没有人了。”
陈有酒终于明白了，忍不住道：“如果我也不能呢？”
水母阴姬道：“我自然有我的法子。”
他们没有再谈论这些事了，只是随随便便走了走，逛了逛。
水母阴姬没有带陈有酒参观神水宫，却带陈有酒看了看四周的美景。
两个人和寻常人一样相处交谈。
水母阴姬已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她也忽然发现这世上的男人，未必都是令人憎恶的。
第182章 瞎子
拥翠山庄座落在虎丘山，隶属于江南一带。
江南水路系统发达，有许多时候乘船比骑马要更快。
陈有酒他们时而乘船，时而骑马，尽量快一些赶到拥翠山庄。
拥翠山庄乃武林三大世家之一，排行最末。
不过自从原东园成为无争山庄庄主，不问江湖之事。南宫世家家主南宫平十余年前，驾鹤西去之后，有着昔年天下第一剑客之称的拥翠山庄庄主李观鱼，带领着拥翠山庄，在盛名上已压过了南宫世家与无争山庄。
陈有酒决定前往拥翠山庄时，楚留香有疑问。
“为什么要拥翠山庄？”
其实有疑问的不只是楚留香，宫南燕、黑珍珠只是没有说出口而已。
陈有酒回答很简单，道：‘因为我要见黄鲁直。’
“‘君子剑’黄鲁直？”
“不错。”
楚留香不愧是绝顶聪明人，道：“黄鲁直前辈十多年来，已很少理会江湖之事，且四海为家，江湖上能知道他行踪的人不超过五个，而能将他找来的人，也不过三个。陈兄是不是想通过求见拥翠山庄庄主李观鱼，请他代为寻找黄鲁直前辈？”
陈有酒叹息道：“楚留香不愧是楚留香。”
黑珍珠不明所以。
他们要找的不是黄鲁直，而是雄娘子。
黄鲁直和雄娘子有关系吗？
宫南燕却已明白了。
她知道雄娘子唯一的朋友就是黄鲁直——世上若还有一个人呢能找到雄娘子，就一定是黄鲁直。
楚留香又道：“难道君子剑知道雄娘子的下落？”
陈有酒笑了笑道：“据我所知，他是唯一的线索。”
既然是唯一的线索，纵然自然也不得不赶往拥翠山庄。
路途中，他们随口闲聊，驱散寂寞，也加深对彼此的好奇。纵然向来少言寡语的宫南燕，也会是不是加入话题的探讨。
楚留香、黑珍珠、宫南燕不约而同对陈有酒很感兴趣，恨多话题原本不在陈有酒身上，可最终却引到了陈有酒身上。
他们骑了一段时间的马，又上了床，直奔虎丘山。
刚谈论了一些江湖趣事的楚留香，又将话题引到了陈有酒身上。这一次楚留香没有谈论陈有酒的刀法，也没有让陈有酒谈论他的朋友、他的女人，他的过去。
楚留香只是问陈有酒平生以来，最佩服的人是谁？
黑珍珠的性质本来就很高，这一下性质更高了。
宫南燕也提起了兴致，一边侧耳倾听，也一边思忖。
近些日子，陈有酒已谈论了不少他们从未听过的传奇人物，如神秘莫测，有着变态心理的宫九；神龙见首不见尾，仿佛天外神龙的吴明；心机城府极深，武功深不可测的玉罗刹。
除此之外，陈有酒还谈论了她们熟悉的人，如此白云城主叶孤城、剑神西门吹雪、四条眉毛的陆小凤、花满楼等！
听陈有酒的口气，仿佛曾与这些人见过面，喝过酒，聊过天一样。
宫南燕认为陈有酒最佩服的，应该是花满楼。
因为陈有酒提起花满楼的时候，言语中带着无与伦比的尊敬。
楚留香、黑珍珠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任谁也能听得出，陈有酒对花满楼的尊敬。
他们其实也很佩服花满楼这个人，虽然眼前黑暗，却内心光明，而且会将希望、善心、仁慈带给世人。
可惜他们都错了。
如果陆小凤问陈有酒这个问题，陈有酒或许会毫不犹豫说花满楼。其实在先前那个世界，无论什么人问他这个问题，哪怕牛肉汤、宫九、木道人等人询问，他的回答，也仍旧是花满楼。
可如今却不一样了。
人的想法总是会发生变化的，随着时间、环境以及经历事情的变化而变化。
现在陈有酒最佩服的人是双双。
三人都愣住。
楚留香道：‘双双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