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他已差不多彻底相信水母阴姬要放女儿离开神水宫。
宫南燕又道:‘第二,不要让她在踏足神水宫,否则非死不可。’
雄娘子毫不意外,因为这正是昔年水母阴姬放他离开的要求。
雄娘子道:“可以,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她?”
宫南燕冷冷道:“你在菩提庵外等,你到了自然能见到。”停顿一下,道:“不要忘记当初你答应师父的话。”
雄娘子点头,满脸喜色。
黄鲁直也在为老友高兴。
陈有酒将他们的对话看在眼中,其实在他看来,宫南燕的一番话还是存在一些破绽的。只可惜这个时候雄娘子已被情感驱使,所以听不出其中的破绽。
纵然有所怀疑,也必定自我说服。
“在下陈有酒,可否单独请教阁下几件事?”
黄鲁直、宫南燕脸上都露出了古怪之色。
他们不由想到陈有酒曾问过他们的一些古怪的问题,如今陈有酒又要问雄娘子什么呢?
雄娘子早已注意到陈有酒。
他看出陈有酒是高手,也看出陈有酒是男人,而不是女人。
他对陈有酒也很好奇。
这一番话,也正中雄娘子下怀。
雄娘子毫不迟疑道:“可以,一问换一问。”
陈有酒一怔,笑道:“成交。”
第192章 问
大树下。
陈有酒对雄娘子道:“我可以让你先问。”
雄娘子毫不客气。
他冷灰色的眸子盯着陈有酒道:“你是水母阴姬什么人,她为何会让你知道我们的事?”
陈有酒一怔,笑了。
他的笑很玩味,眼神更有洞穿一切的力量。
雄娘子很不舒服,因为他感觉自己的想法已完全被看穿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水母阴姬的男宠?”陈有酒笑着道:“你若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
雄娘子的确这么想。
其实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冒出来的时候,他也觉得很荒谬。
他是当今世上为数不多,知道水母阴姬不喜欢男人的人。
他本不应该这么猜测陈有酒和水母阴姬关系的。
可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其他可能。
——水母阴姬虽然过去不喜欢男人,不代表未来不喜欢,至少他就是个男人,水母阴姬却喜欢他。
——既然水母阴姬能爱上他,为什么不能爱上其他男人呢?陈有酒岂非就是男人?
“你不是?”
雄娘子盯着陈有酒,观察陈有酒的一举一动,只要陈有酒说谎,他就能看得出。
“我当然不是。”陈有酒一脸从容,风轻云淡,一副悠然自在的样子:“其实如果水母阴姬长得女人一些,符合我的审美一些,或许我不介意当她几天的男宠,只可惜她的样貌比男人还男人,所以我大概只能算得上她的知己吧。”
雄娘子听不出陈有酒有任何说谎的痕迹。
“知己,你竟将她当做知己?”
雄娘子惊讶极了,他想不到陈有酒竟会将水母阴姬那么可怕,那把变态的女人当做知己。
可他却又不得不信。
陈有酒看上去完全不像说谎的样子。
陈有酒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儿,道:“准确来说是水母阴姬将我当做知己,毕竟她这一生之中从来没有什么人理解她。”
又停顿一下。
“这其中的道理很简单。”陈有酒说:‘一个被人鄙夷唾弃的丑女,有朝一日遇上了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这个丑女自然恢复飞蛾扑火,不惜一切。水母阴姬的情况是这样的,终于找到我这样一个能理解她的人,自然将我当做知己。’
雄娘子对这句话品味了很久,终于慢慢点了点头。
“我已回答你的问题,现在是不是轮到你回答我了?”陈有酒微笑着望着带着面具的雄娘子。
雄娘子毫不迟疑。
“你问。”
陈有酒立刻问了。
“我听说你年轻的时候,和宫南燕几乎长相一模一样。”陈有酒道:“你可不可以让我看一看你原本的样貌。”
雄娘子早已想到了,毫不奇怪道:‘你现在就要看?’
陈有酒道:“如果你觉得方便的话,我希望现在就要看。”
雄娘子陈默了一会儿,终于动手慢慢解下脸上的面具,他真正的容颜,出现在了陈有酒的面前。
陈有酒终于满足了他的第一个好奇,看到了雄娘子的真面目。
陈有酒从未真正亲眼看过男生女相的人,现在他终于看见了。
任谁看到雄娘子的真面目,都会认为雄娘子不是个男人,而是个女人。
他的真容简直比女人还女人。
如今雄娘子的眼角已有了一些皱纹,可仍旧光彩照人,明媚夺目。世上极少有男人看到这张面目不心动。
陈有酒若非知晓雄娘子是女人,也已心动了。
这张脸看上去就像是年纪大了七八岁的宫南燕,样子居然有八九成相似,只不过气质上却有一些差别。
雄娘子看上去阴冷一些,而宫南燕这是冷傲逼人。
看到雄娘子这张脸,许多事情都已能明白。
难怪水母阴姬认为雄娘子是女人,会与雄娘子发生那样的故事。难怪黄鲁直会将宫南燕当做雄娘子的女儿。
雄娘子实在太美,也和宫南燕太像了。
陈有酒收起了目光,深吸一口气道:‘想不到这世上居然真有男生女相的人。’
雄娘子眼中露出古怪之色,道:“你似乎只有惊讶?”
他恢复成原本的容貌,声音居然变得温柔起来。
这种温柔的声音,放在其他任何女人身上,都足以令陈有酒心动,可如今陈有酒却起了鸡皮疙瘩。
陈有酒用笑容掩饰内心的含义,道:“你认为我除了惊讶,还应该有什么呢?”
雄娘子道:“你至少应该向我投来看怪物看变态的眼神。”
雄娘子手不由攥紧。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脑海情不自禁的浮现种种不堪回首的往事。
陈有酒道:“那只是其他人看你的目光,在我的身上是绝不会出现的。”
雄娘子盯着陈有酒看了好半晌,终于才开口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水母阴姬将你看做知己了。”
——因为你不歧视水母阴姬不像一个女人。
这句话雄娘子没有说出来,可他相信陈有酒一定明白。
陈有酒当然明白,只是笑了笑,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尽管问。”
雄娘子很快又问了,道:“你为什么会和宫南燕一道而来?”
陈有酒毫不迟疑道:“我的几个朋友现在在神水宫,我只有将你带到菩提庵,我的朋友才能从神水宫出来。”
雄娘子也不停顿一下,继续道:‘你的朋友是谁?’
陈有酒道:“当然是女人,有的漂亮,有的有趣。”
雄娘子不再问了,他让陈有酒问。
陈有酒也没有客气,他至少还有两三个问题要问。
陈有酒道:“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曾喜欢过水母阴姬?”
雄娘子一怔,他想不到陈有酒会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雄娘子才道:“说实在话,我一直觉得我和她是真正的天作之合,因为这世上再也无法找到我和她这样的男人女人了。”
陈有酒也完全同意。
像水母阴姬那么阳刚的女人,世上确实找不到第二个。而像雄娘子这样阴柔的男人,世上也再找不到第二个。
这两个人的样子应该互换一下。
或许两个人的模样互换一下,他们的命运也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有酒收回思绪,道:“也就是说,你曾喜欢水母阴姬?”
雄娘子道:“说实在,纵然现在我也喜欢,但我更多的是怕。”
“怕?”
“她是个掌控欲极强的女人,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她的玩物一样。”雄娘子声音变得很冷冽,道:“我自然不甘心当她的玩物。”
陈有酒道:“你逃出神水宫,脱离雄娘子,就是因为不想当她的玩物?”
雄娘子道:‘不错,如果你是我,你不会一生都呆在神水宫,和水母阴姬那样的女人生活在一起?’
陈有酒毫不迟疑道:“我不会,除非我全身瘫痪,动弹不得。”
雄娘子笑道:‘我也不会,所以我逃了出来。’
陈有酒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脱离神水宫,只因为想要摆脱水母阴姬的控制?”
雄娘子柳眉一皱,察觉到了陈有酒的言外之意。
“你认为还有其他原因?”
陈有酒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推断。
报恩亭。
宫南燕对着若有所思的黄鲁直道:“你是不是在思考陈有酒会对雄娘子提先前对你提过的问题?”
黄鲁直从不说谎,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苦笑一声,道:“陈公子是个百无禁忌的人,老夫觉得他大概会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