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江湖里的刀客 第180节

  计策虽然定下,薛笑人却还是有些担心。

  从手中的资料来看,陈有酒和中原一点红只是萍水相逢,两人没有太深的交情,陈有酒真会为了中原一点红冒险吗?

  他没有把握。

  以己度人。

  至少他自己绝不会这么做。

  可这却是唯一的法子。

  薛笑人在敞轩中拔出了剑。

  他的剑和中原一点红的剑样式几乎一样,剑身非常窄也非常的薄。

  中原一点红的剑已很窄,甚至比南海、崂山两派的佩剑还要窄。薛笑人的剑却比中原一点红的剑还要更窄。

  想要操纵这样的剑,实在不容易。

  可若能用得好这样的剑,绝对是高手,而且比起其他的剑,威力或多或少要大一些。

  剑身如一泓秋水,是淡蓝色的。

  薛笑人凝视着手中的剑,沉默不语,

  可是房间却充满了他的杀气。

  中原一点红坐在椅子上,望着背对着他的薛笑人,内心也不由生出恐惧。

  在他心目中,薛笑人的一身剑术比起薛衣人还要更可怕。但他却也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薛笑人,竟剑气便已令他斗志全无。

  中原一点红忽然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他居然认为薛笑人的剑法比薛衣人更可怕。他居然如此小看薛衣人。

  呛的一声,剑回到鞘中。

  薛笑人转过身来,望着中原一点红,淡淡道:“我第一次握剑的时候,就认为自己必定能成为天下第一剑客,可随着我对剑愈来愈了解,剑法愈来愈高深,我才发现成为天下第一剑客实在是很困难的事情,到后来我甚至发现,自己大概永远无法成为天下第一剑客,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中原一点红没有说话。

  可是,他内心很奇怪。

  薛笑人为什么会突然说这种话,这不是薛笑人一贯的风格,难道是因为取下面具的缘故,所以薛笑人变了?

  薛笑人继续道:“我很早的时候在父亲的指导下,修炼家传剑法,大哥每次回到薛家庄的时候,也都会将自身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剑法,倾囊相授,可以说我拥有世上所有学剑之人最梦寐以求的条件,可也正是这最梦寐以求的条件,才令我永远无法成为天下第一剑客。”

  中原一点红道:‘为什么?’

  因为对剑的兴趣,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薛笑人淡淡道:“因为我的大哥是天下第一剑客,如此才让我明白自以为很容易的剑原来这么困难。许多他认为很容易理解的东西,在我看来却是如此的不合理。”

  中原一点红不理解。

  薛笑人知道中原一点红大概不理解,解释道:“大哥的想法和昔前天下第一剑客李观鱼的剑法大不一样,他的剑法是生死搏杀之中领悟出来的,完全没有任何花哨,只讲究实用,每一个动作甚至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是实用至极的,而当初的我却从未在江湖上走动过,所以也根本不清楚这些,正因如此,我能练好家传剑法,却总是无法练成他传授的剑法,至少无法令他满意。”

  中原一点红明白了。

  他呵很早的时候,就为薛笑人杀人,自然很清楚搏杀和比试是不一样的。这个其中的精妙之处,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薛笑人继续道:“这个道理在我行走江湖,与人搏杀之后,才渐渐明白,正因为我渐渐明白了这一切,所以我的剑法和大哥的剑法就变得大不相同,甚至可以说自成一格。”

  中原一点红终于明白,为什么薛笑人的剑法是薛衣人传授,而他们的剑法是薛笑人传授,其他人却认不得是薛衣人的剑法。

  原来他们的剑法已不再有薛衣人剑法的影子。

  薛笑人淡淡道:“杀人越多,江湖经验越多,我愈来愈发现自己永远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永远不可能成为天下第一剑客。”

  中原一点红:“你既已知晓自己的不足,又怎可能永远胜不过他。”

  薛笑人淡淡道:“这些年来我虽然一直在改变,可和人交手中还是残留了一些不要的动作以及非常微小却很要命的破绽,仅这一点我就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我在他面前,根本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中原一点红终于完全明白了。

  薛笑人看着他,道:“可你不一样,你是一块璞玉,你的剑法虽然是我传授,可却是在实战中领悟出来,所以你和人交手完全没有我的那些毛病,而且你在交手之中,剑法已渐渐自成一格,正如李观鱼所评价的那样,未来你很有可能与我大哥争一日之长短。”

  他的目光中露出向往之色。

  “我这一辈子无法超越他,但我希望能培养出一个可以超越他的传人,如此,我也不枉此生。”薛笑人眼神忽然变得很冷酷,道:‘只可惜,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你也毁掉了你自己。’

  中原一点红激动的情绪平息了下来。

  他看着薛笑人,淡淡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说的。”

  薛笑人淡淡一笑,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和你说这些?’

  中原一点红早就奇怪了,平日薛笑人是绝不会说这些的。

  薛笑人的声音继续响起,道:“就在刚刚,我收到消息,陈有酒已来到了松江府。”

  中原一点红心猛的下沉,他终于明白薛笑人为什么会对他说这种话——原来在薛笑人眼中,自己和陈有酒都已成了死人。

第199章 天下第一剑

  陈有酒来到松江府。

  他本来就是要到松江府来的,毕竟这里的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天下第一杀手薛笑人,都很吸引他。

  只不过,他却想不到,居然在这种情况下来。

  他想不到中原一点红居然这么急,居然不听他的话,这么快找上了薛笑人,以至于被薛笑人拿下。

  可不管如何,他终究还是来了。

  既然来了,自然要面对接下来的麻烦。

  麻烦也来了。

  来的很快,比陈有酒想象中还要快。

  陈有酒刚抵达松江府没有多久,打算歇息一会儿,然后打探薛家庄的下落,然后去见薛衣人以及薛笑人。

  可他刚进酒楼没有多久,一个中年人走进酒楼,目光扫视四周一番,然后盯准了他,朝他走了过来。

  陈有酒在这个时候坐在大堂内吃东西。

  大堂一共只有十二张桌子,八九张桌子都有客人。除了陈有酒,其他桌的客人,至少有两三个,正在愉快的交谈。

  可是,当那个中年人走进大堂,那些交谈的客人,忽然不约而同闭上了嘴巴。

  他们望向那个人的时候,脸上露出震惊之色,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似乎觉得这个人实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陈有酒发觉四周声音消失不见,这才注意几乎所有的客人都望向那走进来的中年人,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那个中年人朝他走来,且距离他已不过八九步的距离。

  这个中年人给人的感觉很平凡,似乎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可仔细看却能发现这中年人的不平凡。

  他的年岁至少在四五十岁,虽然已不见昔年的风采,可长相却还是能看得出昔年的英挺不凡,纵然现在也是很有魅力的人。可偏偏这样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却能让人感觉到很平凡。

  这种平凡,是从多少不平凡中锻炼出来的。

  这种平凡,又有几个人做得到。

  如果他真平凡,陈有酒又怎会在他距离自己只有七八步的时候,还注意到呢?

  陈有酒还注意到两件事。

  这个中年人穿着一身白衣,从上到下,从内到外,都是雪白的。

  白如死亡。

  除此之外,他身上还带着一口剑。

  一口看上去很平凡的剑,如他这个人一样平凡。

  可若仔细看,就能发现,这口平凡且无名的剑,竟如同关在牢笼中猛兽,纵然在鞘中,仍旧给人一种可怕的压力。

  陈有酒深吸一口气,凉气。

  他发现自己很有可能遇上了一个前所未见的超级高手。

  这个高手,很有可能比他在这个世界上,遇上的任何一个高手,都要更可怕。

  都要可怕得多。

  这人是谁呢?

  陈有酒脑海已浮现了一个名字。

  一个他最想见,却也是此刻最不愿意见的人。

  那中年人走到陈有酒面前停下。

  他走的时候,给人感觉永远不会停,可停下的时候,给人一种仿佛从未走过,仿佛本就在停下的位置。

  陈有酒悚然动容,上一次给他这种感觉的,还是吴明。

  眼前这人居然能令他有一种深不可测,难以揣度的感觉。

  ——这人的武学修为到底达到何等地步?

  中年人身躯立得笔直,笔直得如他身上的剑。

  他正是这样一个人,站要站直,坐要坐直,躺要躺直。纵然杀人或者被杀,也是要直挺挺的。

  他本来就是一个宁折不屈的人。

  至少过去行走江湖的时候如此。

  中年人冲陈有酒笑了笑,道:“阁下可是近些日子名动江湖的陈有酒陈公子?”

  他的语气很客气,很温和。

  此刻他给人的感觉仿佛就是一个富家翁,绝对不具备伤人的本事。

  可是,陈有酒内心却更加震撼。

  他很清楚,一个杀伤力极大的人,能做到让其他人感受不到自身的杀伤力,是极不容易,甚至很难做得到的。

  特别在他这种人面前,几乎做不到。

  可是,他却完全感受不到这人的威胁,这人的杀伤力。

  但他却知道,这是一个杀伤力前所未有可怕的人。

  陈有酒心头虽然兴起了惊涛骇浪,可神情上却未表现出来。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从容不迫的倒了两杯酒,一杯推到中年人面前的桌面上,然后举起酒杯,笑吟吟道:“在薛大侠面前,在下又怎能称得上名动江湖?”

  中年人剑眉一扬,道:‘你知道我是谁?’

  这句话无疑已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陈有酒微笑道:“松江府一带,除了天下第一游侠,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以外,还有谁有资格被称作薛大侠呢?”

  中年人脸上露出了笑容,很温和的笑容,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你怎知道我就是薛衣人?”

  他看上去仍旧令人感受不到一丁点威胁,哪怕这个时候,陈有酒已知道他正是名满天下的薛衣人,可仍旧感觉不到他的危险。

  这一句话其实已承认了身份,他正是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

首节 上一节 180/425下一节 尾节 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