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无容认为这个结论实在荒唐得很。
陈有酒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个结论很荒唐?”
曲无容冷笑道:“你认为很对?”
陈有酒淡淡一笑道:“这个结论未必对,可这种事情却是非常常见的事情!再打一个比方,一个男人喜欢上了一个女人,可那个女人却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但男人为了得到那个女人,所以千方百计最终将那个女人从那个哪里夺了过来,可成了亲以后,这个男人发现自己千方百计得到的这个女人,并非自己想象中那样的,因此对这个女人的态度非常不好,最终两人的婚姻走到了尽头!这里的这个男人想要得到的岂非正是过去那种情绪、心情下的女人,但他得到那个女人的时候,他只能拥有那个女人的皮相,却无法再拥有女人过去心情状态?”
曲无容皱眉道:“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陈有酒淡淡道:“我只不过是想说,当我与现在的你同床共枕的时候,或许也得到了过去的天下第一美人曲无思,想到这里,我就不由的高兴起来。”
曲无容嘴里发出了冷笑,眼中不由生出怜悯之色。
“你要干什么?”
曲无容脸色变了,陈有酒居然在解开他的衣裳。
陈有酒整个人贴在曲无容身上,道:“现在距离我得到天下第一美人曲无思还差一步,那就是与恢复正面目的曲无容鱼水之欢。”停顿一下,一字一句道:“我这次不是和石观音的替身睡觉,而是和曲无容睡觉,顺便得到曲无思。”
曲无容神情大变,咬了咬牙,故意将自己那奇丑无比的面庞靠近陈有酒,道:“你能下得去口?”
陈有酒没有丝毫回避,一只手抚摸着曲无容的脸,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在我看不见的那段时间,你在我心目中就是个大美人。”
陈有酒说完这句话,便亲吻了曲无容那满是疤痕的额头。
这一刻,陈有酒内心也非常的忐忑,因为他也不清楚,自己是否能有勇气和这样的曲无容鱼水之欢。
一个人的话说得无论多么好听,可生理上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第262章 决战之前
书房。
石观音、陈有酒第一次见面的地点就在书房,如今仍旧在书房见面。
这次有一点不同:陈有酒已不再是瞎子。
石观音已见过变成瞎子的陈有酒,却还没有见过不是瞎子的陈有酒——不是瞎子的陈有酒,又是怎样的呢?又有怎样的风采呢?
石观音很期待。
他们很快见了面。
陈有酒穿一身宝蓝色的长衫,从容不迫、悠然自得推门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慵懒气质,看上去并不帅气的面庞,这一刻也添上了奇特的魅力。
他的眼睛很亮,仿佛蕴含了日月星辰,石观音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因为她感觉若再看下去,就将沉沦其中。
陈有酒还是瞎子的时候,眼睛是空洞、寂寞的,如今的眼睛却给人另一种感觉。
无论前者还是后者,都令人心动。
石观音实现虽然从陈有酒的眼睛上移开,却还是很仔细的打量着陈有酒全身,目光最后落在面庞上。
这张面庞平凡至极,可因为有这一双眼睛,使得平平无奇的面庞竟变得英俊而有魅力。
石观音叹了口气道:“陈先生,你果然恢复了。”
陈有酒对石观音知道自己恢复的事情,毫不意外。他知道自己在来之前,曲无容去见了石观音,曲无容对石观音的忠心,是绝不可能隐瞒的,更何况这种事情想隐瞒也隐瞒不住。
陈有酒道:“我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还能重见光明,居然还能瞧见夫人这张绝美的面庞。”
石观音炸了眨眼,道:“我有没有令你失望?”
陈有酒道:“江湖中人都称你为天下第一美人,你的确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内心补充了一句,这个世界上!
其实在他心目中,宫南燕有与石观音一较高下的资本,只不过因为阅历不足,所以欠缺了石观音的魅力。
石观音笑得更愉快了,就在笑得最愉快时,她道:“陈先生,我从未低估过你,却还是低估了你,你是我平生以来遇上对最可怕的男人。”
陈有酒笑了,道:“你想不到我居然有勇气和曲无容睡觉?”
石观音笑容忽然消失不见,淡淡道:“你是天下一等一的好色之徒,对于好色之徒来说,最大的耻辱岂非正是和世上最丑的女人睡觉?”
“是的。”陈有酒道:“你就是选准了这一点,所以才设下了这个圈套,当你将这个残酷的事实告诉我,我的心防便可能被你攻破,如此一来,你便很有机会征服我。”
石观音不否认。
“征服你这样的男人,实在不是容易的事。”石观音道:‘这是我想到的最好法子,可我还是低估了你。’
陈有酒道:“你的确低估了我。”
石观音道:“我知道你是个非常狠的男人,可无论一个男人多么狠,有一点却是无法控制的。如果一个男人厌恶一个女人,那么生理上是不可能产生冲动的,也不可能和那个女人有鱼水之欢!可你却对着曲无容那张丑陋的面庞,与她有了鱼水之欢,我无论如何想也想不通。’
石观音皱眉道:“曲无容难道有什么特别的身份吗?”
陈有酒道:“她惟一特别的身份也只是你的弟子而已,这个身份对我来说,一点也不特别。”
石观音笑了笑,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对她有征服的念头呢?”
陈有酒道:“第一,我见到她的时候,我是个瞎子,而瞎子判断一个女人是不是绝代佳人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从瞎子的角度来看,声音是否好听,比容貌是否好看,更重要,她的声音虽然很冰冷,但很好听!而且她的身材也无可挑剔,所以她算得上是个美女。”
石观音有些明白了,道:“那个时候你是否已有睡她的想法了?”
陈有酒道:‘只是偶尔想一想,因为我知道她很丑!’
石观音道:“看来除开这一点原因以外,还有其他原因。”
陈有酒道:“还有两点原因,第二,我知道她曾经是非常美的女人,姿色似乎不逊色于夫人!所以我在想,如果我睡了如今的曲无容,是否也等同于睡了昔年艳绝天下的曲无思呢?”
石观音笑了,道:‘这种想法倒是有趣得很,一般男人在得到一个女人最漂亮的时候,才会认为征服了这个女人,而你却在得到一个女人最丑陋的时候,认为得到了这个女人最漂亮的时候,天下间似乎也只有你才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
陈有酒淡淡一笑道:“这个想法乍听很奇怪,可仔细思考一下,就不怎么奇怪了!因为无论一个人年纪多大、长相如何,这个人都用着同样的躯壳,所以只要征服了躯壳,自然也就得到了这个人的一切。当然这种征服只是建立在个人的主观上。”
石观音咀嚼了半晌,不由点头道:“虽然听起来很荒唐,但有一些道理!只不过这两点理由还不足。”
陈有酒道:‘当然不足够。’
石观音道:“你的第三点原因是因为你知道不能不和曲无容睡上一觉,否则你在面对我的时候,就将处在绝对的下方,是么?”
这个推断很合理,但是错的。
陈有酒道:‘这是和曲无容睡觉的目的,而不能成为我变化的原因。’
石观音道:‘第三点原因是什么?’
陈有酒道:“不得不为这个女人增添一些身份。”
石观音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想象力?”
陈有酒不得不叹服石观音的聪明,道:“当我和她睡觉的时候,我将她想象中公主或者皇后!这个世上,一个人要征服一个人,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岂非正是要将这个人的身份践踏在脚下?瞎子的想象力一向很不错。”
石观音不说话,盯着陈有酒看了很久很久,才叹息道:“你可真是个了不得的人。”
陈有酒接受了石观音的夸赞。
“你当然不会放过我这个了不得的人。”
石观音淡淡道:“你来我这里,岂非已做好了分出胜负的准备?”
陈有酒不否认,道:“我知道,如果今天击败不了你,以后我的机会就更少。”
这里毕竟是石观音的地盘,陈有酒必须速战速决。
石观音道:“我为什么要给你这个机会呢?”
陈有酒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一卷纸,道:‘这是无相神功最后的内容,如果你胜了,这就是你的,我的人也是你的!如果你逃走,那你大概永远得不到无相神功,而且也代表你惧怕我。’
石观音目光忽然变得冰冷。
陈有酒抓住了她的要害。
她的要害不是惦记无相神功,而是惧怕。
石观音怎可能惧怕陈有酒呢?
尽管知道陈有酒在用激将法,但她也不得不中计。
因为她若不这么做,内心就会出现破绽。
这个破绽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但石观音是追求完美的人,怎会允许自己有这么大的破绽?
这一战不可避免。
第263章 男人见不得
石观音离开中土将近二十年,非但没遇上值得出手的对手,甚至联接下她三十招的人也没有几个。她的武功之高,天下罕见,属于最顶尖高手的行列。
不过这一次,石观音遇上对手了。
陈有酒。
石观音目空一切,除了水母阴姬,谁也不被她放在眼里,可这一次她的神情凝重,虽然看似随意坐着,显得很从容,但在不停运转功力,将自身的精神斗志保持在最巅峰的水准,随时出手。
对于石观音来说,陈有酒是她生平遇上最奇特的对手。一直以来,她对天下武功了若指掌,如数家珍,无论对方施展什么样的招式,都能想到对应法子破解,令对方没有任何喘息余地的在她攻势下饮恨收场。
可对付陈有酒却不能。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她发现陈有酒一身武功招式竟是她闻所未闻,前所未见的。而且陈有酒又通晓各种失传的武功。如此一来,她的博学反而占不掉什么优势。
最要命的一点是陈有酒的刀。
陈有酒的刀法向来一招毙命,很少与人交手许多招,换而言之,两人无论胜负生死,交手的招式,绝对不会太多。
陈有酒的性情也与她过往遇上的人截然不同,出招方式也必定天马行空,不好琢磨。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陈有酒都是石观音遇上最可怕的对手之一。
这样的对手,即便高傲如石观音也不得不郑重。
石观音的面前是一张大木台,大木台上除了各种文件还有一本武学秘籍——无相神功。
这本无相神功正是陈有酒展示之后丢在大木台上的,而且就放在石观音唾手可得的位置。
只要石观音想要弄到手,陈有酒也无法阻止,更无法乘机偷袭石观音。
石观音对无相神功非常渴望,无相神功被她当做击败水母阴姬的希望。可石观音却看都没有看大木台。
石观音不看,不是不在乎无相神功,她很在乎,很想得到,但不能再这个时候。
因为这是陷阱。
石观音拿走无相神功非常轻而易举,想要脱身也非常轻而易举,甚至只要脱身,杀陈有酒也轻而易举。
可石观音不能这么做。
如果拿走了无相神功,她的斗志信心心理都会受到影响,实力绝对无法发挥巅峰!如果她逃走,必定埋下一个恐惧陈有酒的印记,虽然她可以杀了陈有酒,但这个印记会一直存在,遇上下一个可怕的对手,就可能会激发出来,这将成为她的破绽。
昔年兵器谱上排行第十的东海玉箫,习惯用阴谋诡计杀人,所以在真正生死搏杀的时候,反而胆怯了。石观音知道这个故事,她不能让自己重蹈覆辙。
最为重要的一点,她觉得自己是完美的,不能让自己身上多一丁点污点,一丁点破绽。
陈有酒暗叹石观音冷静。
石观音绝对是陈有酒遇上最棘手的对手。陈有酒这一生之中遇上过对手,石观音不是最厉害的,也不是最可怕的,却是最棘手的。
因为石观音是女人,而且是国色天香的美人。美人对陈有酒这种好色之徒的杀伤力本就很大。陈有酒对美人是无法辣手摧花的,仅这一点就很棘手了。
更何况,石观音的招式之精妙,几乎独步天下,武功之高,绝对是最顶尖的高手行列。这一点更是要命。
当然最可怕的还是第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