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以给方应看和李师师面子罢手,结束了这场决斗。
陈有酒表面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内心却颇为高兴,他知道自己的一番苦心没有白费,只要自己飞扬跋扈为谁雄的人设算是立住了。
李师师一现身,陈有酒的目光在没有移开她的身上。
这位绝代美人的确艳丽至极,却偏偏感受不到半点风尘之气,而且有一种名门贵女,大家闺秀的感觉。
男人逛青楼,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女人。
陈有酒也有些受不了,李师师走在他面前敬酒的时候,陈有酒接过李师师递过来的酒水,一饮而尽,问了李师师一句任谁听到都很唐突的话。
第353章 李师师
“师师姑娘,能否教我,如何才能成为你的入幕之宾?”
陈有酒的这句话是在非常唐突。
要知道李师师虽然是青楼女子,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会和人同床共枕的女子,只有李师师欣赏的男人,才能成为李师师的入幕之宾。后来李师师和皇帝赵佶传出关系之后,身价更是提升百倍,一般人想要见到李师师都十分困难,更何况一亲芳泽。
纵然有男人想要一亲芳泽,表面上也都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又有谁能如陈有酒一般,如此直接的说出来呢?
这一番话任谁听到都很刺耳。
李师师脸色一变,想要拂袖而去。
以往还没有勾搭皇帝之前,李师师当然不可能这么损方小侯爷的面子,如今她却有这个资格。
现在许多达官贵人,哪怕蔡京等权倾朝野之辈,见到他表面也是恭恭敬敬的,不敢有任何怠慢,必有只要她吹一吹枕头风,就能改变不少局势。
正要拂袖而去的李师师,瞧见了一件事,所以改变了主意。她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非常炙热而贪婪,充满了占有的欲望,但目光偏偏又说不出的清彻而真诚。
这是一种很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眼神,李师师这些年来也见过不知道多少男人,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李师师不禁生出了好奇,望着眼前的年轻人,微笑道:“公子不觉得自己一番言辞值得商榷吗?”
方应看有些惊讶,李师师竟没有拂袖而去,他已打算向这位得到圣上宠信的名妓道歉赔罪了。
八大刀王、鲁书一、燕诗二、顾铁三也都无不如此。
他们静静望着李师师、陈有酒两人。
陈有酒神情自若,竟一点也不脸红,也没有半点尴尬,从容道:“我喜欢美人,师师姑娘是难得的佳人,我很喜欢,想要与师师姑娘春宵一度,是我的真心话,虽然我可以说的委婉一点,但对这种事情,我一向直来直去的。”
李师师似笑非笑的望着陈有酒,道:“公子的意思是,只想要与师师春宵一夜,却不想得到师师的心?”
“是的。”
李师师道:“为什么?”
陈有酒道:‘得到女人的心之后还回去是很困难,而且不可避免伤人伤己,我所贪图的不过是美色,又何必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呢?’
陈有酒从容不迫,言之凿凿,任谁都听得出这是真心话。
这种话其实也是大部分男人的心声,可是这世上能如陈有酒这般坦然说出来的人,没有几个!也没有几个能不觉得羞耻。陈有酒却仿佛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李师师很早就坠入青楼,虽然没有落到那些最下等买身子妓女的命运,但也听过许多污言秽语,知晓陈有酒所说才是男人真正的面目。
她色艺双绝,心思玲珑,一出道就成为了京师最有名的几个角儿之一,人前听到的自然是阿谀奉承,恭敬谦虚,后来有赵佶这个入幕之宾,身份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可也正因如此,她也更厌恶四周的虚情假意,各种演戏,可却又不得不每天演戏,带上面具。
很多时候她一个人躺下的时候,忍不住想那些衣冠楚楚的男人内心到底是多么的肮脏龌龊。
此刻,出现了这样一个言语直白,堂堂正正的男人,这如何不让李师师生出浓烈的兴致呢?
李师师忽然做出了一副幽怨的表情,道:“师师明白公子的意思了,在公子心目中,师师的一颗心,远比不上身躯来的重要。”
她一副渲染欲哭的表情,楚楚可怜,足以让人的铁石心肠融化。
“当然不是,我一向认为女人心比身体更重要。”陈有酒神情郑重的解释道:“正因为心太过于重要,所以不宜轻易交给别人,男人也不应该轻易夺去,没有护心的想法以及本事的男人,千万不要触碰!”
李师师道:“公子是哪一种情况呢?”
陈有酒道:“至少没有护心的想法,在我的生命中成为名动天下的人物,比护花护心要重要得多,男女之欢对于我来说,只是登上巅峰的调剂而已。”停顿一下,“或许有朝一日,我达成目标,才会考虑夺去某个女人芳心,与她厮守终生的事,只不过这种事情大概不会出现在我的身上。”
“为什么?”
不仅李师师很好奇,其他人也一样在仔细倾听。
陈有酒洒然一笑道:“当你选择一个女人的时候,就注定要放弃其他女人,而我一向喜新不厌旧,贪得无厌,所有又怎会做出这种画地为牢的事情呢?”一双眼睛凝视着李师师道:“不过这种事情也说不到,或许如师师姑娘这样的美人,可以在我心中划下一牢,让我成为情痴也不一定。”
李师师大感有趣刺激,这和她以往结交的男人大为不同。
她结交过各种各样的男人,有掌握生杀大权的朝廷大官乃至于天子,也有饱读诗书的才子,还有浪迹天下,杀人于红尘中的江湖人,还有金戈铁马,驰骋沙场的将军,而陈有酒却和那些男人都不一样,自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令人不由生出想要交谈探索的冲动。
李师师心头一凛,觉得陈有酒很可怕,仿佛一个黑洞,令人忍不住想要跳入其中。
陈有酒一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李师师,故事重提,道:“师师姑娘,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李师师跺了跺脚,露出嗔怪之色,道:“陈公子,你要人家怎么回答你吗?”她脸上多了两道红霞,显得更加诱人。
不仅陈有酒心动了,在场众人无不心动。
陈有酒暗叹一声,不愧是名留史册的名妓,果然非同凡响。
“是我唐突了,不应该在这么多人面前问这种话的。”陈有酒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方应看身上,道:“侯爷,可否成人之美。”
八大刀王脸色大变,往前走了两步,死死盯着陈有酒。
鲁书一、燕诗二、顾铁三面色也十分不好。
他们都不是笨蛋,当然清楚陈有酒想要让他们全部离开,单独询问李师师。
李师师面上一脸笑容,毫无变化,内心却惊讶无比。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竟对方应看如此无礼,说出这种话?
她见陈有酒神情平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更是浮想联翩。
“陈兄,你这么做可是不地道了,若非小弟,你也见不到师师姑娘。”方应看满脸笑容的抱怨:“如今你竟要讲我推走,这实在让人寒心。”
陈有酒快言快语,立马道:“算我欠侯爷一个人情,他日有什么吩咐且我有觉得能做得到,必定义不容辞,请侯爷成人之美。”
陈有酒语气带着恳求,但任谁也听得出陈有酒不会改变初衷,定要与李师师单独一谈。
陈有酒转头望向鲁书一、燕诗二、顾铁三道:“麻烦你们也离开吧,帮我带一句话给你们师傅,若我能胜雷损、苏梦枕,下一阶段目标就是他、关七、诸葛先生、米公公,希望他不要拒绝。”
鲁书一、燕诗二、顾铁三无比愤怒,刚要发作,被方应看拦住了,好一顿安抚,最终与八大刀王、方应看一同离开了。
其实方应看一点也不介意成人之美,如今又得到陈有酒这样深不可测高手的承诺,自然心满意足。不过陈有酒后面的话令他有些担心。
他实在不希望陈有酒第一个找上米公公。
方应看决定尽快找时间和米公公交谈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他有一种感觉,接下来汴京会因这个人发生前所未有的剧变。
第354章 风月与佛
自从陈有酒抵达汴京,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无时无刻不盯着陈有酒的行踪。陈有酒刚抵达醉杏楼,金风细雨楼的军师杨无邪、六分半堂大堂主狄飞惊两人便将事情分别告诉他们的首脑苏梦枕、雷损。
关于陈有酒的消息,一条条非常快速的传到苏梦枕、雷损的耳中。
除开他们以外,还有不少人也注意到了陈有酒。
如诸葛先生、蔡京、发梦二党党魁等人。
雷恨不但是六分半堂四堂主,而且也是江南霹雳堂雷家子弟,虽然不是最早一批在汴京开疆拓土打下六分半堂基业的一批人,却深得雷损信任。
雷恨这一生都在恨人,有时候他甚至连自己也恨。
当他得知陈有酒挑战老大雷损的时候,就已恨上了陈有酒。
他本来想立马找上陈有酒,将其撕成碎片,但被雷损阻止。
他什么人的话都可以不停,惟独不能不听雷损的,所以他更恨了。
他绝不浪费自己的恨意。
他将恨意用来修炼武功。
一个人想要成功,必须具备三个条件,第一,有天分、第二勤奋、第三有机会。
三者缺一不可。
雷恨是个成功的人,三种要素他都具备了。
陈有酒步入醉杏楼的时候,他正在利用对陈有酒的恨意在一间铁屋子修炼武功。
当他得知醉杏楼发生的事情之后,大汗淋漓的他立马找上雷损,请求探寻陈有酒的情况,却被雷损拒绝。
雷恨道:‘为什么?’
他有些不满,觉得雷损不信任他。
雷损笑了笑,没有说话,一旁的狄飞惊代替雷损说了:“老二去了。”
雷恨身躯一震。
他当然知道狄飞惊口中的老二是谁。
六分半堂的老大自然是总堂主雷损、老二则是狄飞惊,而狄飞惊口中的老二当然只可能是一个人,六分半堂的战神,与雷损等人打下六分半堂基业的雷动天。
雷恨惊讶,区区一个陈有酒,需要老二出手吗?老二可是仅次于雷损的超级高手。
雷损的声音响起道:“我只是让老二去看一看。”
“看一看?”雷恨抬起大脑袋,道:‘为什么只看,不直接杀了陈有酒?’
这个问题还是狄飞惊来回答。
“第一,陈有酒的命是总堂主的,第二杀不了。”
雷恨更惊讶,声音几乎吼了出来。
“难道老二也杀不了陈有酒?”
这个问题还是由狄飞惊来回答:“就在刚才传来了消息,陈有酒先后挫败了八大刀王中的孟空空、兆兰蓉、苗八方、彭尖,而后又对上了六合青龙中的鲁书一、燕诗二、顾铁三,不出意外,他们应该都已被挫败,他的本事比你们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雷恨虽然有些惊讶,却冷笑道:“他们怎能和老二相提并论。”
他看不起他们,在他心目中,六分半堂才是最强的。
狄飞惊道:“第二,金风细雨楼的人不是笨蛋,必定已派人在哪里守候。”
雷恨闭上嘴巴。
他不是笨蛋,当然明白金风细雨楼的用意。
有人既然主动请缨对付雷损,又怎会让这人轻易失去呢?
他咬着牙,不说话。
这时候,雷损忽然道:“她应该到了。”
雷恨一愣,不过很快明白他就是雷动天。
可她是雷动天吗?
杨无邪收到消息,便派出人马前往醉杏楼,并且沟通了发梦二党让其关照陈有酒。
发梦二党在汴京的地位虽然比不上金风细雨楼,而且也是一盘散沙,但人数众多,而且总舵也在瓦子巷附近,他们与金风细雨楼的关系虽然不算亲密,却彼此多有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