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言语已是赘余,只有战。
白愁飞大步朝陈有酒走去。
他动作神速,消失原地,转瞬来到陈有酒身前。
轰!
虚空仿佛挂画一般撕得粉碎,伴随着可怕的音爆,白愁飞以双手为武器,凶狠出击。
白愁飞的双手白皙修长,手指纤细有力,仿佛玉石一般散发着耀眼的光泽。任谁看到这一双手,都觉得如玉器一般易碎,可实际上这双手却比花岗岩还坚硬,比刀剑更锋利,比虎豹的利爪更有杀伤力。
早在王小石和陈有酒交战的时候,白愁飞便蓄势,只要王小石遇上危险,立马营救。
正因如此,白愁飞所打出的这一击,是蓄势一击,其能量仿佛暴发的山洪,可怕非常,似要摧毁一切。
左手成鹰爪,可白愁飞施展的却并非什么鹰抓功,也不是惊神指,而是剑法。
五指动作间,施展出来的是五种门派不传之剑诀。白愁飞在其中融入了自己的理解,非但令人耳目一新,而且似乎威力更加可怕。
最可怕的还是,这五种剑法属性各不相同,但被白愁飞一手施展出来,却呈现出近乎完美的互补,威力提升一个档次也不止。
任何剑法都有破绽,可白愁飞这只手所施展出来的剑法,却近乎于没有破绽。
右手成掌势拍出,好似打出了一记掌法,实际上白愁飞打出的是惊神指。
嗤嗤。
指风破空。
白愁飞攻至的时候,竟瞬发了十三记指法。
先前与陈有酒交手,白愁飞打出过二十四节气惊神指,却均被破解。不过这一次和上一次大不相同。
上一次打出的惊神指,是以指风破敌杀敌,而这一次则是以指劲为主,破敌杀敌。
指风破空之力虽然可怕,但真正的杀伤力还是指劲。
这十三记指法只会在打中陈有酒那一瞬间爆发出真正威力。
前者的优势是远距离杀伤人,而后者的优势则是可怕的爆发力。
这个道理正如同刀气杀人与刀杀人一样。
大步前行的陈有酒在白愁飞冲过来的时候,猛然停下,仿佛一座山岳而立,巍峨沉浑,有气吞天下的气势。
面对白愁飞的蓄势一击,退避三舍,俨然是最好的方法,但陈有酒却偏不。
他选择硬碰硬。
黑柄白刃的刀高高扬起,重重落下,迎上白愁飞右手打出的惊神指。这一刀没有任何光华,也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甚至连速度、力量都没有,朴实无华。
可是,却有一种大巧若拙,速极则慢,力极则弱,大道至简的味道。
负责盯着王小石的燕赵,目光没有一刻离开两人,他全身一震,汗毛直立。
他发誓,陈有酒绝对是他平生以来见过刀法最利害的人。
王小石的感触比燕赵更深,他不止精通剑法,也通晓刀法,均到了极高深的造诣。
我的隔空相思刀是否能应付下这一刀。
王小石给人感觉是个很谦虚的人,可他也有自己的骄傲,他对自身的武功向来很自身。
这一刻却没那么自信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王小石第一次有这样的感慨。
白兄的惊神指能否应付得下陈有酒的刀呢?
左手成拳,拳头灿灿夺目,仿佛黄金铸成,陈有酒右手发刀的同时,拳头向前轰出,迎上白愁飞左手所发的五种成阵的剑招。
双方谁也不示弱,以强攻强,以硬碰硬。
他们都想用最强硬的方式解决掉对手。
嘭!
陈有酒、白愁飞竟凝滞住了,他们四周的虚空仿佛被撕的粉碎,出现了无数的黑洞,千疮百孔,如深渊一般看不见底。大地没有震动摇晃,却龟裂开来,如蜘蛛网一般,转瞬便蔓延成百上千道。
不远处一棵大树倒下,断成十七八截,显然被两人交击的能量余波所影响。
过了三四个呼吸,仿佛化作石像的陈有酒、白愁飞两人这才各自后退。
陈有酒才后退一步,然后跌倒在地,向后翻滚了三个跟头,似要爬起来,又再一次跌倒,又翻滚,前前后后三次要爬起却没有爬起,翻滚了十四五个跟头,最终一头撞在风月客栈墙壁,屋檐下才停下来,然后站起身。
先前交手,陈有酒便被白愁飞多次所伤,衣服上便染上了不少鲜血,有些狼狈。这一刻,全身衣服都染伤污泥,脸上、手上也满是泥土,仿佛就是一个乞讨的乞丐,狼狈到极致。
相比起陈有酒,白愁飞就好上许多。
白愁飞也向后退。
他退了很快,每一步都使得大地剧烈的摇晃,一脸后退了十七八步,才停下。
后退的过程中,雪白的衣服破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洞,每一个都都有鲜血冒出。有些洞的鲜血只是流出,可有些却如喷泉般涌出。
他身上竟有三四十个洞。
白愁飞穿的白衣,竟被鲜血染红。
白愁飞的脸色本来就很白,现在更白,苍白、惨白。
“谁胜了?”
唐仇和温柔早已罢手,望着这一幕,内心很疑惑,想上去问一问到底谁赢了。
看模样,陈有酒更狼狈,不过陈有酒却好似没有受什么外伤,而白愁飞样子虽然还是飘逸傲然,但身上多了大大小小三四十个血孔。
燕赵、王小石距离两人最近,却也不知道到底谁胜了。
不过他们却都看出,双方后退的动作表象,都是为了卸掉对方涌入体内的真力。
白愁飞让身体出现多个血孔,通过飙血的方式,将一股股刀气与真力迫出。
陈有酒则通过翻滚倒地的方式,卸掉白愁飞的真力与指劲。
“白兄,你没事吧。”
王小石来到白愁飞身边,将白愁飞挡在自己身后,如果陈有酒再想对白愁飞出手,必须越过他。
白愁飞双眼寒光闪烁,死死盯着陈有酒,没有看王小石一眼,可下一秒却在王小石身后推了一把,沉声道:“走。”
王小石愣住,想不到本来一副要出手样子的白愁飞,竟选择走,不过这也正合他的心意,跟上白愁飞离开。
他们没有忘记叫上温柔。
温柔很生气,很想砍陈有酒一刀,他伤了她的朋友。
不过温柔也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更何况对面还有一个坏女人阻拦,想砍陈有酒也不能。
带着不甘心,温柔施展瞬息千里的轻功也走了。
温柔相信没有人能追的上自己,却不想才冲出院外,屋檐下的陈有酒竟出现在他的面前,凌空击下,抬手便是一掌。
温柔大吃一惊,连忙发刀,将陈有酒逼退,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去。
站在风月客栈门口的陈有酒若有所思,终究没有追上去,转身朝院内走去。
院中,唐仇笑靥如花,把玩着一口不过寸许上的小刀,白皙的玉手被淡蓝色的光芒氤氲,十分不怀好意。
“陈兄,你似乎伤的不轻?”
唐仇声音悦耳仿佛百灵鸟一般,笑容倾城,姿态迷人,却是杀机暗藏。
白愁飞、王小石、温柔虽然走了,但燕赵、唐仇却没有走。
这两人的危险程度,可不逊色于白愁飞、王小石、温柔,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特别是唐仇。
唐仇虽然不是‘小心眼’赵好,可女人若是恨了一个人,心眼就会比针还小,还要锋锐,还要危险。
唐仇更是女人的女人,她的恨意曾将一个人活活吓死。
唐仇当然恨陈有酒,这是个好机会,是不是要乘着这个机会将陈有酒变成死人呢?
这种事情唐仇未必做不出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陈有酒的处境,似乎还是不妙。
第472章 退
“你没受伤吧?”
王小石望向温柔一脸关切,他瞧见陈有酒向温柔出手,本要出手的,见温柔脱身,这才作罢。
温柔摇了摇头,脸色古怪,看向不远处屋檐下正运功调息的白愁飞,脸色更加古怪。
白愁飞皱了皱眉,道:“怎么了?”
他很敏锐,察觉温柔有话要说,却欲言又止。
温柔犹豫半晌,拿出一个瓷瓶递给白愁飞,一边道:“这是那人让我交给你的,对你的伤效果很好,同时还让我向你转达一句话。”
白愁飞脸色更白,道:“陈有酒?”
温柔头点了点,脸上疑惑更加浓郁,原来陈有酒追上来并非是要对他下杀手,出手只是遮掩,目的只是传音与送物。
王小石大吃一惊,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上去并不太聪明的样子,实际上绝不笨,可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出陈有酒是何用意。
白愁飞道:“他说了什么?”
温柔道:“他说你欠他一个人情,他日必定要还。”紧接着又气愤起来,“这家伙实在很无耻,打伤了你,送上伤药,居然就想你欠人情。”狠狠跺了跺脚,十分愤慨。
白愁飞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心头却暗叹陈有酒利害。
他知道陈有酒必定和他一样,察觉到各大势力的不少人悄悄来到风月客栈附近,两人这一战必定被这些人看在眼中。他在这一战中表现出来不逊色于陈有酒的战力,也必定传到京城各个势力的大人物耳中,而他必然会被各大势力的大人物更加看重,争相拉拢。
昨日,白愁飞通过与陈有酒过招而成名,但不过点到为止,那些人对白愁飞的战力还有疑问,如今一战,疑问会少上许多。
至少可以肯定白愁飞有不逊色于罗睡觉等人的超凡战力。
白愁飞不得不承认,从这一方面来说,他的确欠了陈有酒一个人情。
忽然,白愁飞想到一件事:两人对招后的第一时间,陈有酒不追上来的原因,是被他的指劲剑气所伤无法追击呢?还是故意买他一个人情不做追击呢?
想到这里,一阵寒意涌上心头,如果是后者,这个对手就太可怕了。白愁飞望向风月客栈的方向,内心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回到风月客栈,向陈有酒询问真相。
他终于还是压下了这个冲动。
“这是治疗伤病的上佳灵药。”王小石将从温柔手里接过来的瓷瓶递给白愁飞,在此之前已用其超凡的医术检查过了,完全查不出任何毒性。
白愁飞看着王小石手中的瓷瓶,冷笑一声道:“这样就想一笔勾销,也太看得起我白某人了吧。”
白愁飞收回目光,什么也不再说,继续在屋檐下疗伤。
风月客栈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