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酒树上跃下时,已定下了对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靠近马车,只要靠近了马车,确定了赵佶的方位,打出‘九天十地,十九神针’,以赵佶普通人的身手,绝无可能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避开这一击。
事实也正如陈有酒所预料那样,他启动机簧,发出‘九天十地,十九神针’,赵佶果然无能为力,满脸惊恐,最终被射杀。
赵佶死前,满脸恐惧,昔日所做的种种事情,均浮现脑海。他忽然有些后悔,干什么当这个鬼皇帝,当个太平王爷不好吗?他发誓如果有重来的机会,绝不会再当什么皇帝,只愿当个太平王爷。
陈有酒若是知道赵佶此刻所想,定是嗤之以鼻。
他相信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句话,但更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古往今来,世上又有几个人能有大毅力改变自己呢,若有人能做得到,这人纵然智商平平,也定然能成为大人物。
他绝不相信若还有一次重来的机会,赵佶会只甘心当太平王爷。此事赵佶的情况正如同正常人因为晚上睡觉不盖被子感冒的人一样,发誓感冒好了,一定天天盖被子。
可事实上呢?这也不过鬼话而已。
在他看来,赵佶非死不可,只有一死。
——因为他是皇帝,因为在他权力的纵容之下,又太多人死了,所以赵佶必须死。
皇帝死了!
赵佶死了。
一爷、多指头陀等等人,身体仿佛被一记重达百斤的大铁锤击中,不但失去了刚才的斗志,而且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精神恍惚。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也太过震撼。
又有谁想得到,光天化日之下,在蔡京府邸不远处,有人设下了伏击,竟将蔡京给击杀了?
他们的脑袋是懵的。
陈有酒、息红泪的脑袋却不是懵的。
他们第一时间喊出一句话:“相爷将皇帝杀了,要谋权篡位”。
陈有酒、息红泪用尽力气呼喊,所以声音很大,传得很远,这片地方的人虽然不算太多,却也绝对不少。一些听到的人,也如一爷、多指头陀等人一样,这个人都呆住,无法再思考。
一爷、多指头陀必定是高手,定力比起一般人要强许多,恢复的速度也要快得多。
他们吃惊于皇帝被杀的事,却也很清楚当务之急是捉拿凶手。正因如此,他们一同朝陈有酒扑了过去。
陈有酒为了击杀赵佶,付出了惨重代价,以他的战力仍旧能与一爷、多指头陀等人勉强交手,不过却没有这么做——目的既然达到,就应该撤走。
陈有酒没有直接逃走,因为这样无疑是靶子,更何况按照预定的计划,必须争取足够的时间,让息红泪脱身,然后再脱身。
陈有酒答应过戚少商,无论如何都要保证息红泪的安全。除此之外,他还需要息红泪做其他的事。
正因如此,陈有酒没有第一时间逃。
他的选择很绝,面对多指头陀、一爷两大高手的含恨出手以及一众高手的围杀,竟不往空旷地方逃走,反而冲进马车。
他一把抓住断了气的赵佶尸体,以此为武器,挥舞起来,迎上多指头陀、一爷等人的含恨杀招。
最先扑上来的一爷、多指头陀两人脸色骤变,赶紧收势,以免伤到赵佶的龙体。
他们很清楚自己是决不能伤赵佶的,纵然赵佶已死,也不能。一旦他们的杀招落在赵佶身上,势必会为自己惹来大麻烦,朝堂那些人可不理会你的目的是为什么,只会谈论你砍伤皇帝的龙体,这个罪过轻则抄家,重则满门抄斩。
陈有酒杀了赵佶,可如今赵佶的尸体却成了陈有酒的护身符,如果赵佶知道这件事,纵然化了鬼,也会吐血。
陈有酒嘿嘿一笑,以赵佶的尸体开道,凶狠挥舞,迎上迫上来的一众杀手,众人纷纷收势,谁也不愿意背负杀伤龙体的罪名。
场上的情况变得非常微妙。
陈有酒一个人,面对四面八方围杀上来的一众高手,大开大合之间,居然完全处在主导地位。
陈有酒到哪里,围杀他的高手纷纷后退,均不敢与陈有酒应付。
对于这个结果,陈有酒也很惊讶,虽然知道赵佶的尸体有些用处,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用处竟大到了这种地步。
多指头陀、一爷等人要多憋屈就多憋屈,他们强忍着仰天咆哮的冲动,等待着最佳的时机,将凶手拿下。
息红泪不是一爷、多指头陀等人的主要攻击目标,她的情况非但不危险,甚至还游刃有余。
息红泪没有走,她想帮陈有酒脱身。
不过也只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是非之地。
息红泪没能一帆风顺的离开,因为就在这时,一爷、多指头陀两人已商量好了,一人截击息红泪。
他们看出来,短时间内拿下陈有酒颇为困难,如果拿下息红泪威胁陈有酒,反而更可能达成目的。
两人决定由多指头陀扑杀息红泪。
息红泪的武功很高,但多指头陀乃最顶尖的高手,而且通晓不少奇特绝招。
双方一碰上,息红泪就被压制得只能防守、闪躲。
陈有酒因为戚少商的嘱托,虽然没有时时刻刻观察息红泪的情况,但实际上也差多。
陈有酒没法子冲上去支援息红泪,不过他仍旧能相助到息红泪。
他做了两件事。
第485章 割不尽的名人头
多指头陀将一身武技之精髓融入数招中,冲向息红泪,欲三招两式,极短时间内拿下对手,从而迫使用皇帝赵佶为武器的陈有酒束手就擒。
息红泪本要脱身,但一下子被拦了下来。
息红泪一身武技也利害非常,可比起多指头陀却逊色许多,两人一碰之下,息红泪就落于下风,只能用游走、闪躲、招架方式应对,竟完全无法反击。
息红泪知道来敌高明,却想不到竟高明到这种地步,心中不由暗暗佩服陈有酒,竟能一人之力敌住多指头陀在内的诸多高手。
陈有酒答应戚少商保护息红泪的安全,第一时间发现息红泪遇险,他立马做了三件事。
将发出‘九天十地,十九神针’的乌黑铁筒丢向息红泪。
撕下赵佶的一只手,投向多指头陀。
嘴里喊出一句话“多指头陀,休要杀伤陛下!”
所有动作言语,一瞬而成。
多指头陀大喝一声,抢在息红泪之前接住乌黑铁筒,同时也避开射来的赵佶手臂。
他见识广博、眼力过人,隐约推断出这个乌黑铁筒不出意外,应该正是‘九天十地,十九神针’。
他听说过这暗器的威力,也亲眼见识到了,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其落在息红泪手里,否则自己就危险了。
他的速度快,反应快,距离又近,所以竟真的接住了,也避开了射来的赵佶手臂。
息红泪本来也先接住乌黑铁筒的,可一看到多指头陀的动作,便知道纵然去了也无法夺下,更何况又瞧见陈有酒使了个眼色。
息红泪很聪明,立马明白陈有酒这么做的用意正是让他有机会逃出生天。
乘着多指头陀接乌黑铁筒的瞬间,她抓住赵佶的手臂,夺路而逃。多指头陀那里肯让息红泪逃走,立马追击,谁知息红泪将赵佶的手臂投向他,并且也发出一句话:‘多指头陀杀了陛下!’
声音很大,响彻四方。
多指头陀虽然知道这只是息红泪扰乱心神的法子,但忍不住心跳加速不能控制,如畏惧蛇蝎一般的避开那条断臂。息红泪也就乘着这一会儿功夫,逃之夭夭。
多指头陀当然不肯放弃,将功力提升极致,急速追击,两人距离快速拉近。
息红泪十分聪明,选择在人多的地方逃走,一边逃还一边宣扬多指头陀杀了皇帝的事。
若论武功多指头陀远不是息红泪的对手,若论轻功,多指头陀也只胜息红泪一筹,可多指头陀的心神却被息红泪搅得大乱,再加上再这种人多的复杂环境下,竟追不上息红泪,只能眼睁睁看着息红泪窜入人群消失不见。
另一边的陈有酒,边打边走,以面陷入四面八方夹击的局面,他知道一爷等人发出讯号,蔡府高手正快速支援而来,如果此时还不能脱身,想要再脱身必定困难十倍。
陈有酒好不慌张,因为他的手里还有一张王牌:赵佶的尸体。
对于陈有酒来说,赵佶只不过是个死人,没有任何意义,无论活着还是死去。可对于一爷等人来说,则大不相同:无论赵佶死活,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皇帝,因陈有酒将其当做武器,他们出手都显得十分克制,以免伤了赵佶尸体,到时候惹来麻烦。
无相神功源源不断产生奇力,修复伤体,陈有酒却没有因此恋战,他在面对围攻的情况下,又做了一件是:他将赵佶当做暗器,射向一爷等人。
陈有酒自然不会一下子将赵佶射出去,而是扯下赵佶身体的某一个部位,射向攻来的人。
有时候扯下一只手,有时候是脚,、手臂,心脏等等,全身各处都被他扯了下来,砸向攻来的重高手。
所有人惊呆了,谁也想不到陈有酒竟会做这种事情,转瞬间,赵佶已不成人形,没过多久,全身上下完好的也只有连着胸膛的一颗脑袋。
这家伙怎敢如此大胆?
寒光一闪,陈有酒一刀砍下赵佶的脑袋,用刀身一挑,打向长刀劈下的一爷。
一爷见状赶紧收到,他可不敢一刀将赵佶的脑袋劈成两半,否则清算,定然难逃一死。
嘭。
人头在一爷身前爆开,红的鲜血,白的脑浆,纷纷扬扬洒落地上。
一爷呆在原地,忘记出手。
此事,他心中的震惊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眼前这对手胆子之大,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而且对皇权的怠慢也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这家伙是什么人?
一爷想不出世上怎会又这样的人。
陈有酒一脚提出,缺少心脏、肝脏,坑坑洼洼的胸膛带着漫天血水,朝一批围杀上来的高手落去。他们惊慌失措,纷纷闪躲开去。
有几个人没闪躲开,被鲜血打中,竟倒在地上。原来‘九天十地,十九神针’是暗藏毒性的,他们运气不好,被毒力感染,所以被鲜血打中,就倒了下来。
陈有酒毫不留恋,转身就走。
此事,因无相神功不停修复伤体,他的内伤恢复了大半,速度也比最开始的时候快了许多。
“喝不完的杯中酒,割不尽的名人头,今日杀了皇帝,也算报答了太师的知遇之恩,痛快,痛快。”
话音落下,陈有酒彻底远去。
此言在所有人耳中回荡,不少人都忍不住想:难道正是太师派此人杀皇帝的?
金风细雨楼,有两个人,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第一个当然是冒名顶替,与苏梦枕交手的‘九现神龙’戚少商。
许多人都想知道为什么出现的人是戚少商,而不是陈有酒,陈有酒现在人在何处?
第二个焦点则是‘大魔神’元十三限。
元十三限的身份地位原本就是焦点,不过原本所有人的关注重心在戚少商、苏梦枕的决战上,可随着元十三限站起身说出那句话。
他也便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而且竟隐隐压过了众人对戚少商的关注。
‘是非成败天下一’张一蛮也站起身来,一双眼睛灼灼的盯着元十三限,说了一句所有人都很惊心的话:“嘿嘿,你终于打算动手了是吗?”
此言一出,全场无不震惊。
元十三限杀蔡京?为什么元十三限要这么做?如果不是,为什么张一蛮要说这种话。
元十三限仰头望天,日至中天。
他的这个动作和戚少商先前的动作一样,只不过他显得更霸气,杀气也更重。
这一刻的元十三限,令在场众人不由恐惧。
谁也感觉到,一件很可怕,石破天惊的大事就要发生了。
——这是一件非常要命,非常可怕的大事。
这件大事中必然蕴含了许多不为人知的辛密。
一场决战所产生的变故,实在太大太频繁了,最后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