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兰嫣然一笑道:‘对于你们来说太淡了,对于我们来说却刚刚好,而且这酒竟还有淡淡的甜味,很符合我们的胃口。’
陈有酒愣了一下,苦笑道:“或许我们错了,那个老板并没有骗叶孤城,这种酒不是给我们这种酒鬼喝的。”
陆小凤一口将酒碗中的酒喝光,笑着道:“花满楼没错,你说的太多,喝的却太少了。”
陈有酒也不再说话了,因为他也不想喝的太少。
喝酒是最讲究气氛的。
气氛好的时候,无论就多糟糕的酒,都觉得很好。气氛不好的时候,无论酒多么好,也会无味。
现在正是气氛最好的时候。
他们坐在院中,喝着酒,心情愉快极了。
公孙兰心情似乎很愉快,竟绕着陈有酒跳起舞来。
牛肉汤和公孙兰似乎有一种很奇特的关系,竟也跑了过来,她不会跳舞,却坐在陈有酒的身上,整个人靠在陈有酒的怀中,像是在示威。
石秀云胆子本就不小,一把抱住花满楼,竟送上香吻。
陈有酒拍手叫好。
叶孤城脸上也带着笑意。
他很享受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日子,如今觉得偶尔这样也很不错。
没多久又来了一位客人。
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似乎知道他们的酒不够了,还带来了两坛酒。
这两坛酒在喜欢喝酒的人眼中,绝对是好酒。
他们又继续喝了起来。
他们当然不仅喝,而且还聊天。
男人坐在一起,或多或少会谈论女人,正如同女人在一起,或多或少也会谈论男人。
陈有酒他们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他们中多了一个叶孤城。
叶孤城不喜欢喝酒,也从不谈论女人,他的生命中似乎只有剑。
所以,他们没有谈论女人。
除开女人以外,他们还有很多话要说。
譬如武功。
叶孤城道:“你曾对陆小凤说,或许你未必比不上傅红雪,可你觉得现在至少比不上。”
陈有酒看了陆小凤一眼,他想不到陆小凤竟会和叶孤城说这种事。
那是他们在珠光宝气阁的一番谈话。
陈有酒道:“不错。”
叶孤城道:“我的看法却和你不一样。”
“哦?”
叶孤城道:“正如你所说,傅红雪几乎经历了古往今来所有名侠都经历过的凄惨之事,故而才造就那他独步天下,举世无双的快刀,被后世之人尊称为刀神!可你并不逊色于他,绝不是温室中的花朵,至少有一点是傅红雪永远比不上你的。”
叶孤城语气虽然平静,却很郑重,任谁都听得出他不是在开玩笑。
众人也忍不住侧耳倾听。
陈有酒也很好奇,道:“他哪里比不上我?”
叶孤城道:“你比他洒脱得多。”
这一点任谁也无法否认,傅红雪并非是个洒脱之人,他若洒脱,也不会那么痛苦。
陈有酒笑道:‘这又算什么?’
叶孤城道:“如果你是傅红雪,我相信纵然你经历了傅红雪那些事情,你过的一定比傅红雪好,一定不会如傅红雪一般的痛苦煎熬!而且我一直觉得,你现在所经历的这一切,其实已不逊色于傅红雪了,至少你能看淡生死。”
陈有酒慢慢听着,慢慢喝了一杯酒,慢慢地道:“你的想法或许是正确的,可我的想法未必错误,只可惜这件事已永远无法验证,因为我们谁也没有见过傅红雪。”
叶孤城也不得不承认。
叶孤城也喝了一杯酒,道:“可不管如何,世上只有陈有酒,没有傅红雪。”
这句话似乎没有意思,又似乎暗藏深意,令人忍不住仔细琢磨。
陈有酒没有琢磨,他给叶孤城倒了一杯酒,道:“我只知道今天这里注定有一个输家,那个输家注定是你。”
若论喝酒,陈有酒觉得十个叶孤城也不是他的对手。
叶孤城却不认为。
他虽然不喝酒,可是他不认为自己就不如陈有酒。
一个人常喝酒和一个人酒量好,是没有绝对关系的。有些人即便不喝酒,可天生就不会醉。有些人即便天天喝酒,可一喝就醉。
叶孤城从未喝过酒,他认为自己不会醉。
只可惜上天并不会太眷顾叶孤城。
叶孤城也是会醉的,而且醉的很快。
他醉了并没有睡觉,而是吟诗。
他诵了他最喜欢的诗,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许多人认为这两句诗,正是叶孤城名字与外号的由来。
叶孤城以前是不是叫叶孤城?他若不叫叶孤城,以前叫什么呢?
没有人知道!
众人也没有问。
这一日,他们看到了叶孤城的另外一副面目。
这一晚发生的事,无论谁也无法忘记。
永生难忘。
第56章 最可怕的人
陆小凤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他醒来就觉得头要炸开了。
陆小凤这一辈子也不知道喝过多少次酒,可这种宿醉的感觉却没有经历过几次,因为他很少醉,几乎从不醉。
可惜事实证明,这世上绝没有不醉的人。
一个人在太开心或者太痛苦时候喝酒,总是容易醉的,总是醉的很快。
陆小凤这种酒量好的人也不例外。
虽然脑海很痛,可昨天所发生的事情却牢牢刻在脑海中。
如果让他选择一百次,他也会醉上一场。
他从未想过仙气飘飘的白云城主叶孤城竟还有另一副面孔。那个喝醉了便喜欢高歌,便喜欢笑的叶孤城真是叶孤城吗?
陆小凤不禁怀疑,可他知道那绝对是叶孤城。
花满楼没有醉。
陆小凤醒来,他就递过来一杯醒酒茶。
昨天几乎所有人都醉了,只有花满楼没有醉。
他不但没有醉,而且还要照顾石秀云、陆小凤这些人。
花满楼的脸上、脖子上还有淡淡的胭脂,那当然是石秀云的杰作。喝醉了的石秀云,她的感情就如火山一般的彻底喷涌出来,拉着花满楼不放手,而且动手动脚。
花满楼这一生之中也算经历丰富,也算懂得应付女人,可石秀云这样的女人,他却不知道如何应付。
他只能被动的应付。
他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显然并不厌恶石秀云昨日的举动——一个男人恋爱了的时候,脸上笑容通常都是这样的。
难得这样的花满楼,竟还没有忘记陆小凤。
陆小凤一醒来,他就倒了一杯醒酒茶递给陆小凤。
陆小凤接过来,咕噜咕噜喝下肚,问花满楼道:“昨天陈有酒是不是也醉了?”
花满楼道:“他醉了,只可惜不是你或者叶孤城喝醉的。”
陆小凤坐起身来,瞪大眼睛看着花满楼,道:“难道是司空摘星?”
他对这件事竟十分上心,仿佛这本就是天下间最要紧的事。
花满楼道:“司空摘星的酒量也很不错,只可惜不是司空摘星。”
陆兄傲风眼睛瞪得更大了,道:“难道是牛肉汤、公孙兰?”
花满楼道:“不错,世上也只有她们才有本事让陈默醉。”
陆小凤显然明白花满楼的意思,笑着道:“是不是因为她们是美人,所以陈有酒醉了?”
花满楼道:“世上也只有美人才能让陈有酒醉。”
陆小凤揉了揉脑袋,叹了口气道:“完了完了,我居然连喝酒都不是他的对手,我还有什么能胜得过他呢?”
他似乎很在意这种事。
花满楼道:“不管如何,你想胜他也只能在半年后。”
陆小凤脸上苦恼之色消失不见,神情一滞,身子也僵硬了一下,道:“他走了?”
花满楼道:“他是一个时辰前走的。”
陆小凤道:‘为什么你不叫醒我?’
花满楼苦笑道:“那个时候我也没有醒。”
“那个时候只有我醒来了。”这句话是司空摘星说的,司空摘星笑眯眯的走了进来,又笑眯眯道:“我本来想叫醒你们的,陈有酒却阻止了我。”
陆小凤道:‘为什么?’
司空摘星脸上笑容不见,叹息道:“他说他不喜欢被人送行,也不喜欢送行,我本来想送他,却被他拒绝了。”
陆小凤道:“你当然不会这么听话。”
他很了解司空摘星,司空摘星绝不是个听话的人,而且他也知道司空摘星对陈默有一种很特别的感情,否则也不会通知他们叶孤城在这里。
不得不说,司空摘星考虑的非常周到。
他答应帮叶孤城找陈有酒,却也同时将陆小凤他们找来了。
仅这一点,他就已算得上非常仗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