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汤道:“你知不知道宫九受你那么重的伤,多久可以恢复?”
“一天?”
牛肉汤冷笑道:“不过一刻钟,他就能完全恢复。”
陈有酒完全明白她的意思了,笑道:‘正因如此,你认为我不如宫九?’
牛肉汤冷冷道:“我知道你的刀法很好,当今天下或许没有任何人的刀法比得上你,可宫九的剑法绝不逊色于你的刀法,你想一刀杀了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可你若一刀杀不了,而只是伤了他,他一定能很快恢复过来,而你则不能,所以最终死的人一定是你。”
牛肉汤叹了口气,道:“我记得你说过,一个人既然快死了,就应该好好享受一下,现在我都已将沙曼送到你的面前,你实在不应该拒绝。”
陈有酒忽然叹了口气道:“或许我不该拒绝。”
牛肉汤并未高兴,因为他知道陈有酒这番话还是拒绝的意思。
牛肉汤道:“你还是拒绝?”
陈有酒道:“你认为我必死无疑,可我却不这么认为。”他笑了笑道:“如果我认为自己已必死无疑,那么我的选择或许不是和他决斗,而是跑。”
牛肉汤皱眉道:“无论你是跑,还是决斗,都只有死。”
陈有酒道:“至少我觉得自己未必会死,既然我认为自己未必会死,为什么要做让自己很可能会死的事呢?”
牛肉汤有牛肉汤的道理,陈有酒也有陈有酒的道理。
前者认为陈有酒必死无疑,所以要享受一下。可陈有酒认为自己未必会死,所以不想做让自己可能死的事情。
一直不说话的沙曼,忽然也开口了,道:“刚才你说不睡我有两个原因,你只说了第一个,第二个原因是什么?”
公孙兰、牛肉汤也在听。
陈有酒露出为难之色,道:“可不可以不说?”
沙曼、牛肉汤、公孙兰没有说话,可她们的眼神已给出了回答:不可以。
陈有酒叹了口气,道:“你们知不知道我今天的早餐是什么?”
“是什么?”
陈有酒道:“我吃了大量的韭菜和鸡蛋。”
她们都不是笨蛋,立马明白陈有酒的意思。
牛肉汤、公孙兰捂着肚子笑了起来,面颊通红,神情玩味。
公孙兰嫣然一笑道:“看来你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是么?”
陈有酒也不觉得害羞,甚至脸都没有红,只是淡淡道:“我对付你们是绰绰有余的,奈何你们还请了其他人。”
公孙兰、牛肉汤脸更红了。
陈有酒这一番话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在为自己辩解而已。可公孙兰、牛肉汤的感觉却大不一样,她们不约而同想到白天向陈有酒求饶的样子,一时之间竟无法再调侃嘲笑陈有酒了。
沙曼看了看公孙兰、牛肉汤,又看了看陈有酒。
她发现公孙兰、牛肉汤真的变了,而且这两人的变化竟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沙曼知道牛肉汤、公孙兰均不是容易改变自己的人,这个叫陈有酒的男人到底有什么魔力,竟能改变牛肉汤、公孙兰这两个绝不容易改变的男人呢?
沙曼平生以来第一次对一个男人感到好奇,第一次发现这个令她已厌倦的人世间,竟还有一些事情令她感兴趣。
沙曼深吸一口气,心中已做出了一个决定。
沙曼忽然道:“我想知道一件事。”
这句话没有指明问谁,可任谁也知道在问陈有酒。
陈有酒当然也知道沙曼在问他,道:“你想知道什么?”
沙曼道:“你是否有活下来的机会。”
这种事该怎么知道呢?
陈有酒本想问的,却已不必问了。
话音一落,沙曼手里就多了一口剑。
剑光一闪,闪电般朝陈有酒劈了下来。
第69章 计
寒光一闪。
沙曼手里多了一口剑。
她没有带剑,这口剑是公孙兰的剑,绑着红绸子的短剑。
短剑本来斜插在公孙兰腰上,沙曼一下子便取下了这口剑,然后一下子又已劈至陈有酒咽喉处。
好快的剑!
这一刻,陈有酒想到公孙兰说过的一句话,我一直认为我是当世第一位女子剑客,可也不得不承认沙曼的剑法绝不逊色于我。
陈有酒从未见沙曼出手,也本不信公孙兰这番话,现在却不得不信了。
他曾和公孙兰交过手,如今又面对了沙曼的剑。他发现公孙兰剑法绚烂夺目,是沙曼比不上的!可沙曼剑法之迅疾灵动,也是公孙兰比不上的,两人剑术到底谁高谁低,陈有酒也不知道,却看得出沙曼的剑术不逊色于公孙兰。确实是当时第一位女子剑客的有力争夺者。
陈有酒的脑子虽然浮想联翩,但动作一点也不慢。
他的刀不在身上,而在床上。
沙曼出剑他才出刀。
两人距离很近。
按照道理来说,陈有酒来不及拔刀,纵然拔出来,来不及挡下沙曼的剑。
陈有酒一向很有法子,他本来来不及,可很快就来得及了。
陈有酒甚至忽然平平的躺了下去。
这个动作给陈有酒争取了不少时间,陈有酒不但来得及拔刀,而且也来得及格挡沙曼刺出的剑。
这个变化很突然,按照道理来说,谁也想不到陈有酒竟会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可沙曼显然不意外。
剑非但不慢,反而更快了,竟直指陈有酒躺下的位置,仍旧指向陈有酒的咽喉。
看到这一幕的人,均感觉陈有酒的一切想法都已被沙曼提前看穿了。
公孙兰、牛肉汤连惊呼都忘记了。
她们想不到沙曼会对陈有酒出手,更想不到沙曼竟将陈有酒的想法看得一干二净。
牛肉汤回过神来,剑已朝陈有酒的咽喉刺下去。
牛肉汤手中多了一口短刀,要刺向沙曼的后背。
沙曼对牛肉汤完全没有任何防备,她的心神都用在对付陈有酒上,都投注于这一剑。
所以,牛肉汤这一击,必能杀死沙曼。
幸好公孙兰这个时候也回过神来,竟一把抓住牛肉汤握匕首的手。
牛肉汤愤怒的望着公孙兰。
她发现公孙兰的脸上竟出现出一抹很古怪的神情,似乎想到了什么。
牛肉汤虽然不知道公孙兰想到了什么,却也知道她们两个人中,最不希望陈有酒死的人,就是公孙兰。她只是可能喜欢上了这个有趣的家伙,可公孙兰却是彻底的爱上了。
可公孙兰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沙曼为什么要对陈有酒出手呢?
牛肉汤很聪明,却不太明白其中的原因。
正在这时,
陈有酒刀已出鞘。
寒光一闪,以快至难以想象的速度挡住了刺向咽喉的一剑。
沙曼冷哼一声,手腕一沉,再度发剑。
一瞬间她竟刺出了十三剑,每一剑都指向陈有酒的要害。
如果说刚才哪一剑是力量与速度的精华,那么这一剑就是速度与变化的精华。
这一剑不但速度很快,而且变化很大。
一剑变化成十三剑,落在十三个截然不同的方位。
谁也不知道这一剑会刺向那个部位。
无论刺中那个部位,陈有酒都非死不可。
因为这十三个部位,都是要害。
陈有酒局势不太妙。
因为他的人躺在床上,虽然他还握着剑。
他的双脚已离开地面,根本无法用腿部发力。
一个人无法用腿部发力,无论出刀的速度还是身形的变化都会差很多。更何况陈有酒此刻已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这种情况下简直和残废差不多,绝对无法展现出全部的实力。
甚至,一般实力也无法展现出来。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陈有酒的刀仍旧不慢。
他非常精准的封住了沙曼的剑。
沙曼神色动容,想不到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是无法伤到陈有酒。
长剑又一次动了。
这一剑和先前又有了变化。
先前沙曼所发出的剑,是快,而非慢。
可这一剑却不快,而是慢。
很缓慢。
剑缓缓地向陈有酒刺去。
这一剑慢若云游。
这一剑虽然缓慢且平平无奇,可其中却蕴含了无穷的变化,无限的杀机。
先慢若云游,然后快若闪电。
剑接近陈有酒两尺时,速度陡然快了起来。
眨眼间,竟刺出了四十九剑。
没有慢哪里有快。
因为有慢,所以一旦快起来就给人感觉非常快。
慢烘托了快,而快也表现出了慢。
古往今来的招式,很大一部分,就是让对方的判断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