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酒当然不知道,他只有等。
牛肉汤、公孙兰回到海岛,每天都会在礁石上呆上很长一段时间,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她们期待奇迹的出现。
不久前,老狐狸带着一干人登上小岛,其中就有伤势不轻的岳洋。他们将船上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吴明,得出一个结论:陈有酒应付下暗杀,带上充足的食物与干净的水,躲进了一口棺材中,正在海上漂流。
这当然是个好消息。
只要陈有酒能耐得住寂寞,一直躲在棺材中,就一定会飘到海岛上来。
可她们还是有些担心。
她们懂得寂寞的滋味,一个人在海上漂流,这绝对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这种情况下许多人都会发狂乃至于自杀。
公孙兰、牛肉汤知道陈有酒的心理素质极好,可她们也无法肯定陈有酒不会做这种事。
她们很想乘船找陈有酒,可知道吴明绝不允许她们这么做。
吴明的意思很明确,只有陈有酒自己飘来岛上,这才算通过这一关的考验,才有资格成为他的对手。
这句话的分量不轻。
对手?这些年来除开老天爷以外,还有什么人有资格成为吴明对手?哪怕宫九也还不具备这个资格。
显而易见,吴明对陈有酒寄予厚望。牛肉汤站在礁石上,痴痴望着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忽然道:“如果他能活下来,无论他要我做什么动作,我都会配合。”
其他人或许不明白,可公孙兰当然明白。
公孙兰淡淡道:“你陷得太深了。”
牛肉汤道:“你难道不是吗?”
公孙兰闭上了嘴,她也在问自己是否爱上了那个混蛋。她不清楚,可她知道她在担心那个混蛋,希望那个混蛋能活下来。
牛肉汤本来还想对公孙兰说:“如果你对他没有什么感觉,不如将他让我给我,无论你让我付出什么都行。”这是她的真心话,她很想独自占有陈有酒。
可这句话却没有说出口。
牛肉汤就要说这句话的时候,发现公孙兰望向大海的眼睛中射出了惊喜之色。
牛肉汤也立刻望了过去,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快。
她的眼力很好,很快发现一口棺材漂浮在海上。
牛肉汤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然后毫不迟疑跳入水中,如游鱼一般的朝棺材游了过去。
公孙兰的动作比牛肉汤还要快。牛肉汤发出尖叫的时候,她便已跳入冰冷的海水中,朝棺材游了过去。
公孙兰发现刚才还在思考的问题,已有了答案——虽然陈有酒是个好色的大混蛋,可她还是不知不觉喜欢上这个混蛋。
吴明站在沙滩上,望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也忍不住在想:陈有酒是否在棺材里?是否还活着?
他在海滩上静静等待着答案的揭晓。
牛肉汤、公孙兰呼吸急促,双手颤抖将棺材盖子推开,一个人从棺材中坐了起来,对她们微笑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这人当然是陈有酒。
牛肉汤、公孙兰不约而同发出了惊呼,然后扑进陈有酒的怀中。
这一刹那,她们的喜悦之情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吴明也笑了,笑得愉快极了。
陈有酒总算没有让他失望。
第99章 杀机
陈有酒来到吴明的面前,微笑着道:“我似乎通过了你的考验?”
吴明道:‘是的,可你还有一关要闯。’
陈有酒道:“你说的是岛上那些神秘的高手?”
吴明点头道:“我没有让他们对你出手,可他们或多或少都会对你出手,而且对你出手的方式千奇百怪,只要你稍不留神,就很有可能死在他们的手里。”
陈有酒道:“我相信,可我知道我绝对不会死在他们的手上。”
吴明好奇道:“为什么?”
陈有酒望向远方,眼中射出了夺目的光彩,道:‘因为我还有一场约。’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
陈有酒当然没有忘记这一战,他相信叶孤城一定在等他。
吴明也知道这一战,所以他没有问陈有酒是什么约,只是淡淡道:“希望如此。”
这句话似乎有两种意思,一种是祝福陈有酒能得偿所愿,一种似乎认为陈有酒未必能得偿所愿。吴明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陈有酒不知道,他想都没有想。
他现在只想洗一个热水澡。
这个心愿很快就达成了。
他整个人除开脑袋以外的其他部位,均浸没在木桶中,牛肉汤如一个尽职尽责的妻子为他擦洗全身。
陈有酒动都懒得动一下,任由牛肉汤摆动着他的身体,过了好一会儿,在牛肉汤的搀扶下,才从温暖的热水桶中走了出来,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在床上倒了下去。
牛肉汤本想和陈有酒说一说话,看到陈有酒这个样子,只好推门离开,她知道陈有酒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说话。
任谁在海上漂流了七八天,都很想好好休息一下。
牛肉汤推开门,就瞧见公孙兰。
公孙兰坐在门口的一张太师椅上。
公孙兰当然知道走出来的人是牛肉汤,却看都没有看牛肉汤一眼,一双眼睛始终望向外面。
公孙兰看得似乎漫不经心,牛肉汤却知道,一旦有闲杂人等闯入,公孙兰绝对不问情由将那个人杀死。
牛肉汤走到公孙兰面前,道:“父亲说了,今天不会有人动陈有酒。”
公孙兰淡淡道:‘我知道。’
牛肉汤道:“你既然知道,就应该回去好好休息,这些日子你没怎么休息。”
公孙兰道:“我很好,该休息的是你。”
牛肉汤皱眉道:“你不相信他的话?”
他当然指吴明。
公孙兰道:“如果有人打算动手呢?”
牛肉汤毕竟是聪明人,立马明白公孙兰的意思——公孙兰不想冒险,一丁点险也不想冒,毕竟陈有酒只有一个,死了就真的死了。
牛肉汤道:“你想得很周到,我本应该和你一样守着他,可现在我实在很想睡觉。”
牛肉汤说完便走了。
没过多久却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叫小玉。
小玉姓宫,叫宫玉。
宫是牛肉汤的姓,她是牛肉汤的丫头,所以自然也跟着她姓。
小玉不但搬来了一把椅子,而且还带来了一些食物,她不等公孙兰问她,就先开口‘是公主让我来的’。
这里的公主当然指的是牛肉汤。
牛肉汤虽然不是真正的公主,可在这个海岛上她就是公主,甚至于在海外许多国家哪里,她简直比真正的公主还要尊贵。
牛肉汤看了小玉一眼,收回视线。
她一点也不奇怪,这一向是牛肉汤的处事作风。如果有些事情牛肉汤懒得做却又不得不做,都会要小玉代劳。
公孙兰道:“她还说了什么?”
小玉脸忽然有些红,道:“公主还说,如果陈公子让我陪他,我就得陪他。”
公孙兰有些诧异道:“她几时变得这么大方了?”
公孙兰知道牛肉汤占有欲极强,一旦被她看上的东西,是绝不愿意分享给其他人的。昔日她看上了宫九,所以和沙曼争夺宫九,故而憎恶沙曼。如今牛肉汤对陈有酒的看重比昔日的宫九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何这么大方,愿意分享给其他人呢?
小玉低着头,她虽然很聪明,但是不可能什么事情都知道。
公孙兰也没有为难小玉,她没有吃东西,只是静静坐着,注意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她的双手始终握着绑着红绸布的剑柄。
小玉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她没有说话,只是陪着公孙兰在门口坐着。
四周很安静,只有打呼噜的声音。
声音是从屋中传来的,陈有酒正在打呼噜。
陈有酒醒来前的这段时间,外面很安静,没有第四个人来。
陈有酒美美睡了一觉,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然后推开房门。
他是辰时左右才漂流到岛上的,醒来的时候已是申酉之交。
陈有酒推开门就见到了公孙兰、小玉。
他没有见过小玉,不过小玉是个很漂亮的姑娘,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但目光很快落在公孙兰身上。
小玉虽然很漂亮,可陈有酒对小玉并不太感兴趣,倒不是他想吃几天素,只是在他看来,小玉的年纪太小了,难以生出哪一方面的想法。
这个时代,十三四岁便可嫁人生孩子,小玉已满了十五岁,可在陈有酒眼中却太小了。
纵然小玉到了十七八岁,他纵然感兴趣,也不会多看小玉几眼,因为公孙兰还在。
陈有酒对公孙兰道:“你能不能进来一下。”
公孙兰冷冷道:‘不能。’
陈有酒道:‘为什么不能?’
公孙兰道:“因为我正忙着欣赏风景。”
她始终没有看陈有酒一眼,一双眼睛望着屋外已是漫天夕阳的苍穹,似乎真在欣赏风景。
陈有酒笑着道:“我屋里有很美妙的风景,你可以来看一看。”
公孙兰握紧剑柄,冷冷道:“我不感兴趣。”她的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发出了一声惊呼,因为她整个人被陈有酒抱了起来,然后朝屋中走去。
公孙兰眼睛冒火,她当然不是不知道陈有酒想做什么。她张开嘴巴对着陈有酒的肩膀狠狠咬了一口,似乎要咬下一块肉来,陈有酒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他抱着公孙兰越过门槛,却没有立刻关上门,反而望向小玉道:“你是不是牛肉汤提起过的小玉姑娘?”
小玉点了点头,她很想转过身去,却又不敢,内心无比害羞。
她虽然还是处子之身,虽然年纪还小,可大概也知道陈有酒和公孙兰要做什么事。
陈有酒道:“麻烦你将牛肉汤叫过来,我有事找她,多谢。”
陈有酒说完这句话才关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