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想看一看他的刀是否真有传闻中的那么快。
陈有酒本不想答应,他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无聊的决斗上,不过那个提出了一个令他无法拒绝的要求。
所以陈有酒来了。
他与陆小凤分别后,就赶来了这里。
陈有酒带来了十壶酒。
他带来的不是什么好酒,只是很平常的酒。
对于他来说,好酒也好,差酒也罢,都是一样。
他喝的不是酒的滋味,而是一种感觉。
有人说死其实和喝醉了差不多。
没有人死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所以没有人知道。
陈有酒希望喝完这十壶酒时,那人已来了。
他只喝了两壶酒,人便来了。
却不是他想见的那个人。
来人二十七八,一身白衣如雪,苍白的脸,苍白的手,整个人透发出一股逼人的杀机。
陈有酒望见这人,身上也发出一股逼人的杀气,下一秒杀气消失不见。
来人是了不得的高手。
可陈有酒还是盘膝坐着,而且慢慢扭开壶盖,又灌了一口,这才淡淡道:“你当然不是西门吹雪。”
他露出杀气,只因认为这人是西门吹雪。杀气突然消失不见,因为知晓这人并非西门吹雪。
白衣人冷冷道:“我本就不是。”他的一双眼睛仿佛出鞘的剑盯着陈有酒,身上杀气更浓。
陈有酒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来此地?”
白衣人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是不是陈有酒?”
陈有酒点头。
白衣人又问道:“你是陈有酒?”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已落在陈有酒的刀上。
那口藏在漆黑刀鞘中的刀被很随意的放置在草地上。一个了不得的刀客本不应该如此怠慢自己的刀。这白衣人话语中带着怀疑。
他怀疑这人根本不是陈有酒,根本不是名动天下的天下第一刀。
陈有酒当然听出了他的怀疑,不过他一点也不在乎,他仍旧只是点了点头。
他甚至懒得回答。
这人并非他要见的人,这人也并非是他想杀的人。
他只希望这个人赶紧走,不要搅合了他的性子。
白衣人叹息道:“你果然是陈有酒,看来我没有来错。”
陈有酒不得不开口了。
“你来干什么?”
白衣人道:‘听说你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刀,不少人认为你的刀几乎可以和西门吹雪的剑相提并论,我却不相信。’
陈有酒笑了笑,道:“你是来试一试我的刀?”
白衣人笑道:“你只猜对了一般。”
陈有酒没有说话,他知道白衣人会说下去。
白衣人道:“我会先试你的刀,然后再会西门吹雪的剑。”他的语气无比的冷酷,又非常的自信,似乎他认为自己是天下最厉害的人。
陈有酒当然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白衣人最想挑战的人是西门吹雪,却没有把握能胜得过西门吹雪。所以找一个和西门吃雪齐名的高手试一试他的剑。若胜了,便去挑战西门吹雪。
若不胜,就继续苦练。
陈有酒慢慢道:“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白衣人道:“什么事?”
陈有酒道:“你最好不要去找西门吹雪。”
“为什么?”
陈有酒道:“因为你绝不是他的对手。”
白衣人本来苍白的脸色更白了。
他的手忽然握住了剑,眼中射出利芒,一字一句道:“你认为我不是西门吹雪的对手?”
“不错。”
白衣人声音更冷,道:“为什么?”
陈有酒慢慢道:“因为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白衣人闭上了嘴,他的杀气却更浓了。
陈有酒当然知道白衣人打算出手了。
江湖人是最受不得侮辱的,特别是年轻人,更何况是白衣人这样身手不错的年轻人。
陈有酒虽然知道,却没有动。
他还是坐着。
他似乎根本不知道白衣人已打算对他下杀手。
陈有酒不但坐着,而且还在喝酒。
似乎根本不知道有一个可怕的高手已打算杀他。
白衣人眼中露出愤怒之色,从来没有人敢如此轻视他。
白衣人一字一句道:“请来。”
陈有酒道:“我为什么要起来?”
白衣人道:“因为我要杀你。”
陈有酒笑了,他发现这个白衣人竟然还很有趣。
“你要杀便杀,我又何必起来?”
白衣人道:“你真不起来?”
陈有酒不再说话。
他懒得说话。
白衣人却说了一句话:‘我叫叶孤鸿。’
这句话当然不只是回答陈有酒的疑问,也是在告诉陈有酒是谁杀了他。
话音落下,叶孤鸿的剑便已出鞘。
第12章 白云城主
叶孤鸿手腕一沉,长剑刺出。
陈有酒盘膝而坐,还在喝酒,似乎根本不知道有人要对他下杀手。
不过仔细看能看到其中区别。
陈有酒虽然还在喝酒,但是握酒壶的右手换为左手,显然他不是那么轻视这个年轻的剑客。
事实上任谁也无法轻视这位年轻的剑客。
叶孤鸿虽然不是西门吹雪、叶孤城一级别的高手,但也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他是武当弟子,修习的是武当正宗剑术。江湖七大门派以及七大剑派之中都有武当派,而他则是武当派新起一代中佼佼者,可想而知他绝非浪得虚名之辈。
除此之外他还得到白云城主叶孤城的指点。
据说叶孤鸿本是叶孤城的堂弟。
不过叶孤鸿最崇拜的人却非叶孤城,而是西门吹雪,正因如此他的举手投足给人一种西门吹雪的感觉。
纵然他杀人后吹血的动作,也和西门吹雪如出一辙。
只可惜他不是西门吹雪。
虽然他不是西门吹雪,但他仍旧是一等一的剑客。
武林中不少赫赫有名的高手,均死在他的剑下。
他绝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寒光一闪,剑戳至陈有酒的左肩。
这一剑果然很快,江湖能发出比这一剑更快的剑的剑客,没有多少。
不过这并非叶孤鸿最可怕的地方。
叶孤鸿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的眼力,他精准抓住陈有酒盘膝而坐所暴露出来的破绽,而且在破绽还没有消失之前,攻入破绽。
这才是最难得的地方。
要知道古往今来的高手之争,本就是斗技为主,斗力为次。所谓斗技,追根究底也不过是以己之长而攻对手之弱而已。譬如擅长用剑的人,绝不会用拳脚功夫和人对敌,擅长用拳的人,也不会想着拿剑和人争锋。擅长游斗的人,绝不会随便和人硬碰硬。能找到对方破绽的时候,也绝不会视而不见。
能找到对手破绽,且在对手破绽消失之间攻入对方破绽,这本就是古往今来许多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叶孤鸿已达到了这种境界,再加上他的剑法轻灵迅捷,足以使他成为一流高手。
叶孤鸿心头一喜,成功了。
不知为何,成功就在眼前,他却有些失望。
击败一个名不副实的人,实在不会令人有多么高兴,所赢得的也不过声名而已。
叮的一声!
陈有酒的刀忽然劈下。
就在叶孤鸿的剑要刺进陈有酒左肩的刹那,刀精准的劈在剑上。
叶孤鸿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他手臂一麻,长剑脱手而出,人也倒飞出去。
叶孤城胸口一阵沸腾,吐出口血来,瘫软在地上。
叶孤鸿双手拄着大地,抬头望向三丈外仍旧静静坐着的陈有酒,瞪大了眼睛。
他一直注意陈有酒的动作,也一直盯着陈有酒的刀。
他不但没有看清陈有酒的刀,甚至没有看到陈有酒拔刀的动作。
那口藏在漆黑刀鞘中的刀,仿佛凭空出现,砍在剑上力量最薄弱之处,将他击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