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陈有酒准备了船只以及最好的航手,亲自将陈有酒送上船。
望着卓立船头的陈有酒,吴明遗憾道:“希望你还能回来。”
陈有酒笑道:“如果我不死,一定回来,一定与你交手。”
他对着眼中闪烁着泪光的公孙兰、牛肉汤挥了挥手。
牛肉汤再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靠在吴明怀中痛哭起来。
吴明知道女儿很想和陈有酒一起离开,但他不能这么做,他不希望女儿因目睹陈有酒之死而耽误一生。
他如今的想法和先前大不一样。因为他发现公孙兰、牛肉汤已陷的太深太深,哪怕沙曼对陈有酒也生出了情愫,否则他未必会阻止公孙兰、牛肉汤他们随陈有酒离岛。
陈有酒明白吴明的心思,很理解,更赞同。
他也不希望公孙兰、牛肉汤跟他走,他不希望她们看到他死的样子。
海船渐行渐远,公孙兰、牛肉汤、吴明以及远处小土坡上的沙曼身影也渐渐变小。
忽然,他听到公孙兰的声音。
“陈有酒,你有没有爱过我?”
陈有酒苦笑摇头,这个女人在这时候竟还问这种问题。
可他忍不住问自己,是否爱过公孙兰?
他不知道,只知道公孙兰也好、牛肉汤也罢,这两个和他相处时间最长的女人,无疑是他生命中最特殊的女人。
他虽然不知道答案,却给出了回答。
“不爱。”
公孙兰眼泪流了下来,却露出了一个绝美的笑容,她知道陈有酒心里有自己,否则又怎会说不爱呢?
有些时候男人伤一个女人的心,未必是真要伤女人的心,只是不想让女人更伤心。陈有酒正是如此。
牛肉汤停止了哭泣,也大声问陈有酒爱不爱他?
回答还是斩钉截铁两个字:不爱!
牛肉汤也流泪了,却和公孙兰一样在笑,笑得灿烂极了。
她们说是世上最了解陈有酒的人,他们知道陈有酒的想法,所以她们是高兴的。
沙曼看着牛肉汤、公孙兰。眼中闪过一抹羡慕之色。她头望向渐渐远去的海船,也很想问陈有酒是不是喜欢她,可她没有这个勇气,等她鼓足勇气时,陈有酒已无法听到她的声音了。
第106章 再见木道人
陈有酒卓立甲板上,望着愈来愈近的陆地,心情变得愉快起来。
他在海岛生活了四个多月,度过一个春节,终于回到了熟悉而陌生的中土。望着愈来愈近的陆地,脑海中浮现出一道道身影,陆小凤、花满楼、独孤一鹤、木道人、司空摘星、上官丹凤、上官飞燕、欧阳情,这些人现在可还好?叶孤城,是否已在紫禁城等他呢?
老实和尚来到陈有酒面前,神秘一笑道:“或许你一上岸,就能见到一个熟人。”
陈有酒道:“什么熟人?”
老实和尚只是笑了笑,没有要说的意思。
陈有酒也没有再问。
现在他只想赶紧回到陆地上去,赶紧去往紫禁城,赶紧去见叶孤城。
海船靠岸,陈有酒双脚刚踏在码头上,就看到了一个人。这人正是先前送他们出海的老狐狸。
老狐狸似乎也瞧见了他,大步朝他走来。
难道老实和尚说的熟人就是老狐狸?
他忍不住回头去看老实和尚,却只看到老实和尚消失在码头上的身影,这个时候老狐狸已来到了他的面前。
老狐狸激动道:“陈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陈有酒道:“你在等我?”
他和老狐狸虽然曾同在一张船上,却并没有什么交情,不过他知道老狐狸开有一个狐狸窝,那是远近驰名的风月地,如果老狐狸想要拉他去那里做几天客人,他未必会拒绝。
“有个人已等了你七天。”
陈有酒有些诧异,道:“他是谁?”
知道他出海的人不多,知晓老狐狸知道他下落的人则更少,这人究竟是谁呢?
脑海中浮现一个名字,却觉得不可能,这个时候那个人怎可能出现在这里。
不管如何,陈有酒还是随着老狐狸走了。
老狐狸的狐狸窝距离码头并不太远,先前出海的时候,因为身边有公孙兰、牛肉汤,不必去哪里,如今情况却大不相同。
他来到了那远近驰名的风月之地,由于是大白天,并没有听到想象中的莺莺燕燕。
白天的时候,这里只是个上好的酒楼。虽然也可以找姑娘陪你睡觉,可大部分的人却都不会在白天做这种事,顶多找姑娘唱曲弹琴之类。
老狐狸带着他来到一间雅间,雅间内没有人,却有丰盛的菜肴美酒。
陈有酒奇道:“你说的人呢?”
老狐狸陪笑道:“大概是逛街去了,很快就会回来。”
陈有酒皱眉道:‘他一个人?’
老狐狸笑道:“不是,他陪两个女孩子逛街,这些天天天都是这样。”
陈有酒没有再问。他知道纵然再问老狐狸也不会说出那人的身份,也不会告诉他想要知道的,既然如此,又何必问?
美酒佳肴就在眼前,陈有酒也没有客气,立马吃了起来。
老狐狸本应该给陈有酒找几个漂亮的姑娘伺候,这种事情一向是他擅长的,可今天的老狐狸似乎变成了老土狗,居然连这种事情都忘记了。
他只是微笑着离开,将房门关上。
陈有酒看都没有看老狐狸,继续大吃大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梳着两个又黑又长大辫子,穿着一身红色衣裙的少女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陈有酒,道:“你就是陈有酒?”
虽然只有一个人说话,但却来了三个人。
她的身后还有一男一女。
女的和她一样年轻,不过二十左右的样子,却穿着一身青白相间的衣裳,气质稍显冷漠,但在陈有酒面上扫来扫去的那双眼睛,显示她对陈有酒也不是没有好奇心。
男的是个六十上下的道士,穿着打扮虽然并没有非常讲究,却很干净,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得道高人的风范气质。
陈有酒不认得这两个女人,却认得那个男人,但他几乎快不认得他了,这人正是木道人。
无论穿着打扮还是气质谈吐,木道人和以往大有不同。
木道人来到陈有酒面前坐了下来,哈哈大笑道:“你有没有想到是我找你?”
陈有酒老实道:“当老狐狸说有一个人在等我的时候,我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名字就是你。”
木道人没有惊讶,因为世上知晓吴明这个人的人不多,他却是其中之一。
木道人微笑道:“你当然无法肯定是我找你,因为你不认为我会出现在这里。”
陈有酒承认,忍不住道:“我现在是不是应该称你为木真人了?”
木真人这三个字不止是尊称,而且也代表着木道人已成为武当派掌门人,只有掌门人才有资格被称作真人。
木道人捻着胡须,哈哈大笑起来,正准备回答,那个先前开口说话的红衣女孩子抢着道:“那已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陈有酒有些愕然。
“现在呢?”
木道人自己回答道:‘现在木道人只是木道人。’他指着身边的两个女孩,介绍道:“她们是叶灵、叶雪,我的女儿。”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道:“现在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叶灵、叶雪是我的女儿。”
陈有酒又是一呆,近半年来江湖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木道人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事?
叶灵、叶雪听到木道人这句话,眼眶立时红了,这件事已过去了一段时间,但她们还是很激动。
一番询问之下,陈有酒总算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木道人从陈有酒这里取走七星剑后,便开始展现他的手段与锋芒,他不但亲手捣毁了自己所创立的幽灵山庄,而且还揭穿并击杀了不少衣冠禽兽,成为了不少人心目中的崇拜的对象,声望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可以说陈有酒出海之后的这段时间,江湖上风头最盛的人正是木道人。
木道人凭借着快速建立起来的名头以及各种手段,使得命不久矣的石雁让出了武当派掌门人的宝座。
终于当上武当掌门人的木道人,除了最开始几天有些兴奋外,没过多久便厌倦了。他发现武当掌门之位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正如同陈有酒说的那样,以前觉得好,只因为从未得到,得到之后,才会发现原来不过如此。
木道人只做了一个月的掌门人,便打算将掌门人之位让给石鹤,也让石鹤过一过瘾。
石鹤最大的心愿是让木道人成为掌门人,自己则早就没有当掌门人的心思。木道人当上武当掌门,他便回到自己妻儿身边,过上平凡的日子。
他拒绝成为武当掌门。
木道人最终将掌门之位还给了石雁,至于石雁打算将掌门之位传给什么人,他完全不在意了。
木道人辞去掌门之位的理由很简单,他告知武当派上下,自己曾娶妻生子,不适合当武当派掌门人,将掌门之位还给了石雁。而石雁也投桃报李,为木道人遮掩一二,木道人在江湖上的名头非但没有下坠,反而更竖立了得道高人的形象。
木道人喝了一口酒,叹息道:“我在江湖上的声名达到巅峰,且武当派内支持我的人也达到巅峰后,打算强行取得石雁手中的掌门之位,却想不到石雁竟非常干脆利落的将掌门之位交给了我,你知不知道我那个时候在想什么?”
陈有酒微笑道:“你一定很诧异,甚至有些空虚。”
木道人苦笑点头,道:“确实如此,我简直不敢相信石雁竟肯将掌门之位交给我,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你提点了他。”
陈有酒平静道:“我只不过告诉他,没有得到的,才是最好的,而得到之后,就会变成垃圾。”
木道人道:“你早知道我会厌倦武当掌门之位?”
陈有酒摇头道:“你纵然不厌倦也没有什么关系,难道成了武当掌门之后,你会毁掉武当派吗?石雁恐怕也是想明白了这一点,而且又在你的大势所趋之下,将掌门之位双手奉上。”
木道人为陈有酒倒了一杯酒,举杯道:‘不管如何,我都要谢谢你,若非你,武当派恐怕要血流成河了。’
木道人话语中的诚恳,任谁也听得出来。
陈有酒当即举杯,一饮而尽,他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若非自己的出现,木道人十之八九走上原著中的不归路。
陈有酒心情变得更愉快了,他觉得自己这一世没有白活,改写了不少悲剧,救下了不少本不该死却死了的人。
木道人又给陈有酒倒了一杯酒,道:“你是不是要去紫禁城了?”
陈有酒微笑道:‘想不到你也知道这件事。’
木道人微笑道:“你莫要忘记陆小凤是我的朋友。”
陈有酒当然没有忘记,道:“我打算歇息几日,便赶往紫禁城。”
木道人沉默了一会儿,道:“或许那个时候我也会出现在紫禁城。”
陈有酒望着已站起身,打算走的木道人,道:“现在呢?”
木道人望了一眼身边的叶灵、叶雪,笑道:“现在我只想带着我的两个宝贝女儿离你远远的,别让她们上了你的当。”
说完这句话,木道人、叶灵、叶雪便消失不见了。
陈有酒望着木道人的背影,其实他还有一些想问却没有问的问题,譬如叶灵的父亲叶凌风是不是死了?叶灵是否真相信他是他的父亲?
叶灵、叶雪在旁边,他不好问,终究没有问。
这对于木道人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