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收购华国古董的洋行对这具栩栩如生的尸体起了兴趣,出高价收购,因为洋人去内地太惹眼,现在新民政府名义上是禁止古物出海的,特别是这种土里新挖出来的,更加见不得光,于是便要求这三个土夫子将其运去两东沿海交付。
三人为了掩人耳目,便扮成辰州派的道士,假借送喜神归乡来进行遮掩,一路从中州来到了苍省,等过了苍省,不远就能到两东了。
“咱把仙人挖出来给卖了,真没事儿吗?”
其中一个徒弟在想起墓中见到那躺在棺椁里的尸体时,那栩栩如生的样子,突然打了个寒颤,他入行这么多年,头一次碰见在地下保存的这么好的尸体。
“咱们都敢干这一行了,怕什么,只要给钱什么不敢挖,什么不敢卖。”
师父显然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
“对了,师父,洋人到底给多少银子啊,咱们除了那具尸体,不是还有些看不出来历的古物吗?”
见徒弟又追问银子的事情,当师父的土夫子很不高兴,突然一手拍到对方脑袋上,怒道:
“就知道银子银子,老子少过你们一口吃一口喝的吗!好好跟着我就行,别问那么多!”
“是,是,师父!”
见师父发怒,二人也不敢多说,只能一个劲地告饶。
等师父将手拍累了才停下来道:“滚去把香上了!晚上在柴房守着,免得晚上有什么进去冲撞了喜神。”
二人如蒙大赦,低着头出门去了另一边的柴房。
“小瘪三,还想打钱的主意。”
见两人屁滚尿流的出了房间,师父才暗啐了一句,吃了些客栈掌柜送来的吃食后沉沉睡了过去。
两个徒弟来到柴房,脱离了师父的视线后才一边点着香,一边抱怨:
“都说洋人给钱大方,我看指定要卖一大笔银子,问都不让咱问。”
“那还用讲,你看平日里师父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两个用的人,这回竟然这么大方,天知道这次能卖多少银子。”
“金村那座墓里出的东西,虽然看不懂,但品相却是我见过最好的。”
“那有什么用,反正多少银子都没咱俩的份儿。”
说到此处,两人都沉默下来,手里习惯性的甩着香。
突然其中一人看了一眼门外,小心翼翼地道:
“要不,咱们把棺材打开,拿点东西跑吧?”
棺材里不止有一具尸体,他们从墓里盗的东西也通通藏在了棺内。
“跟着师父这么多年,干的都是下九流的活计,整日风餐露宿不说,卖的东西咱们一两银子都没见过,再跟着他,恐怕连个媳妇都说不上。”
盗墓这行当,说到底,就是下九流的玩意儿,一辈子上不了台面的,不管在哪都让人看不起,比值普通的小偷还要惹人厌,一般被官府抓到也是重罚,若是动了有主的大墓被人抓住,更是直接打死勿论的。
这行业本就没什么获得感,再没有钱,那谁能干的下去。
“这次的东西肯定值钱,那粽子就留给师父卖去两东养老了,咱们把棺材里藏的东西带走就行。”
另一人稍作犹豫,竟很快被说服,用力点了点头。
盗墓的,哪有什么道德底线,没有因为分赃问题直接想杀人,只是偷偷带走东西已经算是业内道德较高的了。
二人说干就干,也不管烧香的事情了,一起跑去拴牲口的院里,合力打开那厚重的棺木。
沉重的棺盖伴随着“吱呀”的木轴摩擦声,缓缓被挪开。
棺材里没有正常尸体的腐臭味儿传来,只有一点点高档木料的香气,二人下意识探头往里望去,即便是在墓里已经见过尸体的模样,此刻看着依然觉得震撼。
棺中静静躺着一具身着曲裾长袍的女尸,衣料纹理繁复,虽历经不知多少岁月,色彩却只是褪去少许,不见半分朽烂。女子面色莹白如雪,除了显得过于白了一些没有血色外,和常人并没有太多区别,五官更是精致绝伦,眉如远山,眸目轻阖,长发如墨般铺散在身下锦垫之上,全然不像深埋地下不知多少载的逝者,反倒像是刚刚才入殓一般。
先前提议的那名弟子眼睛都直了,脚步不自觉往前挪了半步,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拂过女尸微凉的脸颊。触感细腻温润,竟与活人的肌肤相差无几,让他心底一阵悸动。
“别磨蹭了!赶紧挑东西,耽误久了被师父察觉,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见对方半天不动,另一人连忙扯了他一把,眼神警惕地扫向院外,生怕动静引来旁人,二人对那刻薄的师父都有些畏惧。
一开始那人也回过神来,不再欣赏女尸的容颜,俯身埋头在棺内翻找起来。棺中除了这具女尸,还堆放着不少陪葬器物,金器雕镂繁复,玉璧温润莹泽,还有数尊造型古朴的青铜摆件,件件一看便是价值连城的古物。他们专挑体积小巧、品相精美、便于携带的金玉首饰与小件玉器,麻利地往布包里塞。
不多时,布包便被装得半满。其中一人正要收手时,视线忽然定格在女尸唇边,只见她牙关微启,一颗鸽卵大小的珠子半露在外,珠体流转着淡淡的莹润光华,一看便不是凡物。
“你看那珠子!”他压低声音,伸手指向女尸口中。
另一人也顺着目光看去,眼中瞬间亮起贪婪之色:“好东西!这珠子品相绝佳,拿到城里钱庄或者洋行,能换好大一笔银钱!”
那名伸手摸过女尸的弟子见状,二话不说便探手过去。女尸额间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符纸上朱砂纹路扭曲交错,一看就是不是凡品,据说是师父的家传之物,照他们师父所说,他祖上还真是辰州派的一支,后人练不出名堂来,也就逐渐没落了,到了他们师父这一带,只会点看风水和常规的辟邪本事了,竟沦作了土夫子。
这张符,师父平日里都舍不得用,每次下墓都只是揣着当护身之物使,这回或是觉得这尸体太过诡异,亦是因为买主出价太高,为保万无一失,竟贴在了其额间。
但他二人都打算拿了东西跑了,哪还管这些,嫌符箓挡着动作,随手一把将其扯下,揉成一团丢在一旁,而后伸手掰开女尸的牙关,卯足力气将那颗宝珠硬生生抠了出来。
入手温润冰凉,珠光是越发动人。两人看着珠子一脸喜意,其中将珠子揣进贴身衣袋,说了句一起卖了分钱,又把布包系牢,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猫着腰蹑手蹑脚溜出偏院,借着夜色七拐八绕,悄无声息的出了庄子,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偏院重归死寂,油灯的火苗被夜风吹得左右摇曳,光影忽明忽暗。
二人走时连盖子也没盖上,女尸静静躺在棺中,片刻的沉寂过后,那双始终紧闭的眼眸骤然睁开。
客栈院落里原本就蜷在角落里坐立不安的两条土犬,莫名开始发出低沉的呜呜声,而后浑身毛发倒竖,四肢开始不停刨地,惊恐地朝着院门口方向挣扎,发现绳子太结实无法挣脱竟疯狂大叫起来。
它们似乎感知到了极致的危险,拼了命想要逃离这片院子,此起彼伏的狂吠声划破了庄子夜晚的宁静,声音显得凄厉又惶恐。
客栈内,熟睡的帮工被这凄厉的犬吠吵醒,骂骂咧咧的起身想要探查情况,可他刚走到院门口,嘴里的骂声戛然而止,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晚上他亲自运进院子的棺材,上面覆盖的柴草被拿开了,且那棺材盖竟也是开着的,里面还有个女人,竟撑着棺壁,慢慢坐了起来……
“诈尸啦!”
.....
新民界,复县
王胜又穿梭到了军队驻地的大院里,外面就是他的部队,一开始场地便选的够大,队伍扩编以后也只是多建了些营房,不用搬地方。
屋子里照例出现了几口大箱子,里面装的是满满当当银子,近五万两。
此时新民界的时间应当是上午八九点的样子,军营里士兵们已经用过了早饭,练得热火朝天了……
第21章 镇压
“一、二、三、四……”
外面的训练开展的热火朝天,这批士兵入营训练已经二十余天了,在一群老兵和教官的带领下已经将架子练出来了。
队列,体能,刺刀拼杀,战术动作,负重行军,瞄准,蹲坑射击,各种工事构建都是必训科目,特别是刺刀拼杀,在王胜的建议下都直接取消了主流操典中那些格挡和撩的动作,就只练一个全力刺出和一个收回,刺的时候大声喊杀,就练一个快准狠和气势。
因为王胜给的薪水够高,甚至还从两东地区聘了个退役的黑德尔帝国士官过来。
士兵的操练科目也是由王胜和教官们讨论后定下来的,除了觉得王胜定下的训练强度有点大以外,其他方面教官们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异议。
王胜虽然以前没有什么从军和带兵经验,但起码算是个军事爱好者,资深p社战犯,聊起天来属于是从一战到二战的历史如数家珍那种,对战争期间的各国步兵战术均有涉猎,所以由王胜这个没有军校经验的军头参与制定的步兵训练操典,放在这个时代来看简直称得上先进。
当然,王胜能教的也就只有轻步兵操练还有轻步兵战术了,像炮兵这种专业性更强的兵种,王胜就只知道个大概,要练炮手的话就只有找专业人士来训练了。
不过现在王胜手上也没有炮,倒也暂时用不上。
王胜依旧到训练场上巡视,顺便刷刷存在感,一名叫赫施曼的黑德尔教官见着王胜还迎上来向王胜汇报起了训练情况。
对方军装笔挺,走过来便朝着王胜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用有点蹩脚的华语入乡随俗的说道:
“大帅!训练效果非常好,您的士兵比我想象中优秀。”
这洋人教官一开始便向王胜指出了王胜制定的操典训练强度太大甚至强过了黑德尔帝国士兵的训练强度,他认为华国人身体普遍羸弱,受不了这种高强度的训练,建议王胜将训练强度降低。
但王胜很清楚自己招募的这批农家子弟有多能吃苦,只要粮食跟得上,训练强度大一点,根本不算什么,不超出身体承受极限把人练坏了就行。
显然这些新兵让赫施曼这个洋人教官非常满意。
“辛苦了,也有你们这些教官一份功劳。”
王胜回了个礼,嘴上说了两句客气话。
就在王胜继续在校场刷着存在感时,却见一名卫兵冲冲跑了进来,到王胜面前立定行礼道:“团座,林道长有急事要见您!”
经过之前任家镇一役,队伍里的老兵基本都认识林生,大多也知道这位道长是王胜聘请的顾问。
但熟归熟,军营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即便是非常面熟了,林生依然被拦在了军营外面,等着卫兵先来找王胜通报。
听闻林生那边有事,王胜暂时也顾不上在军营里刷存在感巡视了,毕竟林生有事,那可能就是和邪祟有关。
王胜进入内气境以后,元炁消耗骤增,除了日常穿梭消耗外,每日修炼也要消耗,消耗速度是内气境之前的数倍乃至十倍,加上为了方便施展绝学后用元炁恢复内力,还得保持一定的存量,王胜对于目前破界珠内的元炁存量一直有危机感。
有补充元炁的机会,王胜当然表现的积极。
带着卫兵径直朝着朝军营门口走去,王胜老远就看到了一脸焦急的林生。
对方见到王胜过来,也来不及客套,着急的喊道:
“大帅,大帅,祸事了,昨晚梅县那边出了个好凶的东西。”
“哦,出了何事?”
此时王胜才注意到,林生竟穿上了一身红色法衣,背上背了柄桃木剑,身上还带着些王胜看不出来用途的法器,这身行头,比之在任家镇的时候正式了不少。
见着林生这副样子,王胜态度都严肃了不少。
“大帅,您让我注意这周边的脏事儿,昨夜梅县义庄的老黄向我急报,小张庄那边出了个脏东西,半晚上杀了庄上小一半的人家,死的人太多了,大半夜的庄上人也反应了过来,急急忙忙的往外跑,到了天微亮时那东西才消停下来,现在估计还在庄子附近。”
梅县挨着王胜地盘,也是苍省东南角的五县之一,那小张庄王胜也有印象,就紧挨着复县,住着二百来户人家,一个小镇的规模。
一夜杀了庄上小半人家,那起码死了有两三百号人,这种凶厉程度确实远超之前的任老太爷。
接着,林生又继续说道:
“据义庄的老黄说,那脏东西穿着身红色的古裙,相相貌外形与平常女子无甚区别,就是好像要比常人美上一些。”
这义庄的老黄应该只是远远看了对方一眼,要是是在近处看的真切的话,恐怕也没机会找林生报信了,但给出的信息已经非常多了,光是个像平常女子就很骇人了,邪祟这玩意儿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只要你确定它不是人了,那它越像人就越恐怖。
王胜这边一听,好家伙,红衣,女子,古裙,美貌,这要素简直拉满了,简直是凶厉邪祟的标配。
“那东西之凶厉,贫道几十年来闻所未闻,比之任家镇的僵尸不知强过多少倍,贫道知道大帅有斩妖除魔之心,但对此獠需得谨慎。”
相比王胜,林生这人真的是个非常标准的好人,他来找王胜,一个是因为王胜确实交给了他任务,有这种脏事处理一定要通知王胜,还有一个就是这个脏事太凶了,想请王胜出手,帮忙一起镇压邪祟,毕竟王胜手上有兵,其个人武力也是他所见识过的天花板。
可事到临头了,又觉得回的脏东西太凶了,他自己都没什么把握能活着回来,王胜并非这玄门中人,没必要冒这个险,都见着王胜了,又开始提醒王胜这次的东西有多凶。
不过,听完后,王胜不仅没感到害怕,反倒是有些大感兴趣,干掉新民界这边的邪物,同等级的存在,给的阴气本就要比大周那边多一些,像这次这么凶的东西,阴气不知道有多丰厚。
况且,王胜手握破界珠,在阴气足够的情况下,万一实在打不过翻车了,大不了往大周一躲,躲上个一年半载的,这邪祟总不能一直在原地等着他。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王胜是不可能这样干的,这跟完全抛弃了自己在新民小半年建立的势力没什么区别。
听林生讲完,王胜稍顿了一下问道:
“那道长打算怎么做?”
“我已遣徒弟通知了周边同道,趁着白日一齐到小张庄开坛作法尝试镇压此邪祟!”
“此番前来找大帅,就是未忘大帅之托,前来将事情报于大帅知悉。”
“此外,贫道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大帅能派兵封锁小张庄周边,莫使法坛受到影响。”
所谓术业有专攻,林生虽是练出了一丝法力的有道真修,对付邪祟之物算得上一把好手,但在枪杆子面前,与普通人差别却不大,一发子弹就能要了他的命,不然之前在任家镇面对马老六那群匪兵时也不至于那么尴尬。
若是王胜能出兵帮他站台,那他便可以专专心心的对付这凶的不像话的邪祟,不用被些世俗力量掣肘。
之所以说是不情之请,是因为小张庄属于梅县,而王胜的官方职务只是复县的巡防团团长,派兵去梅县属于是踩过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