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祈愿池 第109节

  相较于未来接到可能要保护某人,或夺取什么之类的任务,帮朋友当个皇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李景升这人身上其实不全是缺点,作战勇猛,功劳卓著,而且为人豪爽大气,无论跟下属还是同僚,都能称兄道弟打成一片。

  虽然起步低了点,只是个管几百人的校尉,但当今这世道,且要乱好一阵子呢,有的是时间与机会发展。

  惟一令宗言感到疑惑的是,若未来李景升有可能上位,那他上司肖立成呢?

  要说肖将军此人,气量宏大,治军严谨,无论是新入伙的李景行、李三或陈大夫,或是一直跟随的李景升等将官,一律老老实实任劳任怨,且极其敬重此人,就没有不服气的。

  宗言偶尔出入军营,也能听到些只言片语。

  明白似李景升这等从底层升上来的将官、乃至普通老兵,言语间对名义上的顶头上司奉天大将军刘莽很是不满。因为这支军队从上到下,包括肖立成,都被贪墨过功劳,辎重物资更是从来不给满。

  若换了其他人领军,估计早自立山头了。

  也不知未来,是肖立成出了意外,还是积压的矛盾终于爆发分道扬镳……

  一夜过去,第二天清晨,众人收拾一番就继续朝着下一个村子出发。

  宗言已打定主意走一步看一步,就安静跟在李景行身边当个保镖,只目光掠过某人时,眼神诡异莫名。

  搞得李景升十足不自在,先打量自己一番后,笑嘻嘻凑过来问是要请吃饭,还是良心发现觉得校尉大人变帅了。

  宗言收回目光,暂时忍了。

  或许赶路确实无聊,也可能单纯是贱,他不说话,李景升反而更来劲儿了,非说被宗言的眼神吓到,不请几顿药膳不算完。

  宗言眼皮直跳,吐出“手痒了”三个字,当着李景行这个哥哥的面,在众人的嘲弄声中,将其拉到一边哐哐好捶了一顿。

  嗯,还是这么相处舒服,对方也一下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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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李景行才走完了下辖所有乡村。

  既宣贯了统辖权,又做了些初步统计。

  他心满意足地将所有记载的纸张交给随身书吏收拢,只等回去与县衙资料做印证后,来年大干一场。

  这次出门已七八天,既然事情做完,众人谁都不愿耽搁,立即回程。

  这最后一个村子与县城不算远,午后出发,就算他们只有几匹马,大多数人步行,天黑前也该到了。

  然而,他们刚刚拐进官道,即将看到城墙影子的时候,所有人察觉情况似乎很不妙。

  景宁位置比较偏,虽说最近因站周又过来一些人,一部分暂居下来,大多数还会选择继续南下或东进。

  而脚下,正是当初宗言等人南下的道路。

  所以,能见到拖家带口的百姓,实属正常。

  可今天出城的未免太多了些,且各个面带惶恐脚步急促,更像在逃命。

  宗言这群人人数近百,大多身配兵刃,那些百姓远远看见,或慌忙让道,或干脆窜进路旁避开。

  李景行面色大变,忙跳下马,疾冲上前,伸手拽住一汉子衣袖:“马老四,城里发生了什么?”

  那人明显识得他,尖叫只持续短短一声,接着惶恐道:“李、李大人,城里打起来了,听、听说是朝廷大军进城了……”

  “怎么可能?”李景行不敢置信,他们昨日才与城里通过信,明明一切正常,怎么才过去一晚,这景宁城就变作战场了?

  可下一刻,似在验证那马老四所言,随着一声惊呼,众人眼见到远方天空腾起数道浓烟。

  “不好!”李景升大惊,当即不管不顾,驾马就往前冲。宗言一夹马腹,紧随其后。

  李景行面色沉重,忙重新上马,与众人拼了命般朝县城狂奔。

  李景升跑在前面,最先赶到城门。

  明明正在交战,可不知为何现在没了守门士兵身影,义军竟并未封闭城门,反而大敞四开地任由进出。

  这便导致,往日秩序井然的南门,此刻完全被蜂拥而逃的百姓堵住了。

  任凭李景升如何呵斥,前面就算惧怕他避让开,可那稍许空隙立即又会被后面重新堵上。

  宗言勒住马,也是寸步难行,心中焦急万分。

  这时李景行带着人也赶了过来,近百号人抽出利刃,方才勉强开出一条道。

  但他们进城的速度依旧很慢,因为堵在城门口的百姓实在太多,远远还能看见有更多的人朝这边涌来。

  宗言看了眼李景行,觉得有他弟弟在,安全暂时有些保证。

  李三谨慎,牛三斤机灵,他倒不怎么担心。

  可陈大夫和徒弟们可都还在城里呢,尤其是小院就在兵营旁边,真打起来无疑更加凶险。

  顾不得伤势才痊愈,功力只恢复小半,他觉得不能再等。

  没有犹豫,他猛地站到马背上,双脚一踏马鞍,整个身子便朝侧方腾空而起。待到力竭,已贴近城门内壁,却没有落下,反而似能在峭壁行走般,踩着石砖,从人群头顶快速掠过,直冲了进去。

  李景行等人没想到世间还有此等操作,不禁目瞪口呆,反应过来时,混乱的街上早没了和尚身影,只听到风中余音:“我先回去看看……”

第162章 斩将夺旗

  宗言没想到,原来景宁这么个小小县城竟有如此多的人,还一下子全朝南门涌来了。

  他如游鱼般在人群中穿梭,也一直在眺望冒起浓烟的方向。

  发现就城门耽搁这阵工夫,城中又有好几个地方被点燃了。

  其中一处就在东北方,正是军营位置。

  偏偏他住的小院,就在军营旁边。

  暗道一声不好,加快了脚步。

  沿着主街又逆行片刻,拐了个方向后,惊慌的百姓才开始变少。

  少了干扰,使得他速度更快了。

  可还没等跑出这条街,从前方胡同中突然拐出来一小队人,却已不是平民百姓,而是三名义军士兵。

  他们身上带伤,最严重的那个,双腿都拖在地上,被两名同伴合力搀扶着,留下一地的血痕。

  三人原本脚步匆匆,不过在快速掠过宗言后,其中有一人呆了呆,猛地转回了头看向他。

  恰巧宗言有心找人问问城内具体情况,也停住身子。

  然而,还没等张嘴,三人来的胡同中又有脚步声越来越近,来得飞快。

  那名士兵立即脸色大变,叫了声:“跑!”就架着重伤同伴朝前逃窜。

  只看这反应,宗言清楚肯定是追兵来了。

  果然,下一刻,便有两名壮汉冲出胡同,二人一身迥异于中原人的打扮,混身杀气腾腾,且来势迅捷,眨眼间便到了近前。

  此时宗言的位置比较偏,并未挡住去路。

  最前方的壮汉抵近后,却看都不看,手中钢刀就劈过来。

  这一刀挥舞得极其随意,随便得好像赶路时在砍一株路边野草。但凶猛刁钻,刀光裹挟着残留的鲜血直取宗言脖颈。

  人家随意,宗言的反击也是轻描淡写。

  对方手臂一动,他微微侧身,便避过刀锋。紧接着双手迅速朝前一探,一手迅捷无比地去握壮汉持刀的手腕,另一手成拳,狠狠砸向其面门。

  “咔嚓”连声脆响后,宗言忍不住嫌弃撇嘴,因为他发现自己用的力气有些大了,这一拳下去,对方鼻子连带眼睛和颧骨竟整个塌陷了进去,沾了满手的鼻血。

  可他并未松开对方的手腕,而是加大了力道,猛地往回一收一转,壮汉手中钢刀正好抹过身边同伴的脖子。

  这一切的发生如电光石火,快到壮汉只来得及眨下眼睛,根本做不出其他反应,那幸灾乐祸的狞笑便彻底凝固了。

  两个呼吸,宗言甩了甩手,捡起地上钢刀,继续朝前方跑去……

  李景升冲进城后,坐在马上,如宗言般看了眼着火的方向,却没有第一时间朝军营狂奔,而是一边走一边让亲兵吹起哨子。

  哨音尖锐,传得极远,没一会儿,附近的一些义军士兵便主动朝这边靠拢。

  最开始的还只是神情慌乱,可之后出现的,却大多身上带伤。

  询问得知,这些士兵大部分只听说官兵打进来,然后城里就乱了,直到此时仍一脸迷糊。少部分人却是已与蒙兀人交过手,被打散了。

  官兵好像突然出现在街道上,很多巡视的士兵还没做出反应就被攻击了。

  又追问他们交战的方位,立即判断敌人是从西门进的城,然后穿城而过直攻大营。可谓行动迅猛,目标明确。目前唯一的好消息是,敌人的数量应该不多,至少没有多余兵力去对付城里其他义军士兵。

  一旁的李景行越听面色越难看:“恐怕,前段时间逃过来的那些百姓中,掺杂着蒙兀人的探子,估计早将城内情况摸清楚了。”

  李景升沉默不语,探子人数绝对不少,否则不会那么容易就能控制城门放人进来,快得将军连个御敌的完整命令都没发出来。

  他一个激灵,又忙压下了心中的惶恐,李景行也似想到了什么,朝他这边望来,兄弟俩四目相对片刻,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不安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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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了两个人,宗言之后还算顺利,很快就赶到了县城东北角。

  一路上随处都能看到大滩的血迹与尸体,从服饰上看,有百姓,也有同他那两人一样做异族装扮的,更多的则是义军士兵的尸体。

  越接近目的地,他的心便越往下沉。

  显然这里之前成了战场,而且战斗并未结束。

  因为他远远看到大营内,全是蒙兀人的身影,也不知人数多少,只一杆迎风招展、刻画着飞鹰的大旗最为显眼。

  他快速躲进角落,想了想,未冒然冲过去,而是一个纵身翻上了路边屋顶,穿屋过脊,附近没有高层建筑,可站在房顶,总能看清楚些。

  不敢太靠近,怕惊动了敌人,他绕了半圈,选了个目前来说视野最好的地方,轻手轻脚地趴下去,偷偷朝军营方向观望。

  宗言撑着半边身子,先去看自己住的院子,发现那里一片平静,大门紧闭,没有被抢砸的痕迹。稍稍安心,俩徒弟都很聪明,只要不出门,目前看应该还算安全,不由松了口气。

  然后将视线挪到大营方向,又感到有些意外。

  与他之前猜想的不同,没怎么听到喊杀声,并不是义军大营彻底陷落了。

  外围确实全被蒙兀人占据了,但最内层的营寨,看着应该还算稳固。依旧能看到横倒于地的板车与木制拒马整齐排列,后面还站着手持盾牌与长枪的士兵。

  外面的蒙兀人摆出随时会攻击的架势,却只是围而不攻。

  时不时有一队人将利箭射进去,随即里面便有弓手反击回来。

  除了零星几声惨叫,与更远处夯土城墙上隐约传来的金铁交鸣与嘶吼喊杀声,此刻双方正处于对峙状态,这方战场竟呈现出一种古怪的平静。

  只他们泾渭分明的那段距离布满尸体,证明了先前战斗的惨烈。

  宗言暗叹口气。

  从先前看到的情景推测,义军遭受袭击后曾组织过反攻与突围,一度都已成功打到了街口。

  但不知是敌人太强,还是又发生了什么,又被蒙兀人逼了回来,连带军营大部分都被占据,不得不收缩到最内层营寨,做出严阵以待的防守之态。

  听李景升说,他们这支军队战力可是不弱的,在义军中屡立战功。而且除去需要防守城门、巡视街道的,一般士兵平日里都会聚在营中,少说都有五六百人。

  眼下竟被逼到了这种地步,足以说明这群敌人的强悍,奇怪,不是说蒙兀人只有骑兵最强么?怎么这群步兵如此厉害。

  而敌人的表现也很耐人寻味,宗言趴在屋顶时间不算短了,对方领军将领竟一直没下达进攻的命令,反而一副悠闲模样,只在外面摆架子进行试探,不知是是成竹在胸还是另有依仗?

  他就感觉很诡异,双方用弓箭打个有来有往,可里面的人不念着突围,外面的人又不着急进攻,都表现得很有耐心。

  总不会这世界打仗,跟电视和游戏里一样,双方先来个斗将吧?

  亦或者,都在等援军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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