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所以我能无视过程达到结果，因为具体的操作对我没有意义，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我就能做到，无需具体的能力。”
“但是你有一些行为反而是反过来，”真造看出来林恩在研究自己，也帮忙研究道，“通过极致细致合理的操作过程实现结果，这些是你本来做不到的事情？”
“好像也是……”林恩沉思着，领悟着。
第五十五章 星界震动（3k）
将时间拨回到林恩钓上大鱼，将利维坦的存在昭告世界的时候。
星界在震动。
这不是比喻。在这个纯粹象征和概念构成的位面中，一个地方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七神都感觉到了。
那道透明的世界屏障原本只是布满裂缝，像一件穿得太久的长袍，虽然破了但还能勉强蔽体。七神用自己的神国能补住裂缝。
但现在，屏障中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阻挡的方式向外膨胀。
准确来说，那很难称为裂缝，是介于屏障和不是屏障之间的，无法描述的中间态，如果不是错误本身已经是一个序列的名字，所有的神灵都会将这种状态称为——“错误”！
那颗位于地月之间的、正在被世界规则缓慢“解算”的庞大阴影仍在扩散。
利维坦本身还没有真正进入这个世界，但它的影子已经穿透了部分屏障，映在星界之中。那影子从世界屏障的缺口处渗进来，像墨水从瓶口溢出，沿着象征之网的缝隙蔓延，所过之处，概念本身开始发生微妙的偏移。
靠近那道阴影附近的星界区域，一些原本稳定的象征符号开始模糊，比如“重力”的符号变得忽大忽小，“空间”的符号边缘出现重影。
“水”的象征则发生了巨变，代表潮汐、流动的概念，转变为代表静止、凝结，而后又来回翻转，无法稳定。
第一个发声的是风暴之主。祂的声音从永恒的雷电中炸裂而出，带着一种不耐烦的、随时准备动手的暴躁：
“谁放的这东西进来？”
祂的声音带着声讨的意味，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恩跟这东西是同类型的玩意。
当时祂可是打算直接劈死林恩的，只是被其余神明拦住了。
既然其他神明拦住了，那也意味着林恩造成的后续影响祂们也有一份责任
没有回应，不过风暴之主显然也不期待回应。
祂已经在调动权柄了，磅礴的闪电汇聚起来，将物质加速到接近光速，向那团还在渗入的黑色投射。
但祂的带着闪电的光点冲进阴阳后只是激起了一圈圈波纹，像石子投入深水，然后那波纹被阴影无声地吞没了。
紧接着，光速的物质以诡异的状态射向了屏障之外。
完全不符合任何动量规则。
风暴之主感觉到了困惑，在闪电的视角里，那个东西不存在？！
第二个说话的是黑夜女神。祂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一支小夜曲：
“它不是主动进入的。它被送来的。”
“被谁？”永恒烈阳开口了，光芒从祂的神国中向外扩张，将附近几片被阴影侵染的星界区域强行“晒”回原状。
金色的光驱散阴影，但阴影被晒退之后，很快又从更深处渗回来，“谁有这个能力，把一个……这么大体积的东西送到屏障内？”
“也许不是‘谁’。”知识与智慧之神的声音从那一排排黄铜色的书架和盘旋的文字中传出，仿佛书籍本身在开口，“是一种自然的机制。一种引力。”
“说神话。”风暴之主催促道。
“就像水往低处流。”知识与智慧之神平静地回答，“这个异物——被那个‘空洞’称为‘利维坦’的东西——本身的性质与我们的世界产生了某种不匹配。
“而我们世界在处理这种不匹配时，会本能地将其‘引导’向一个合适的位置。它被引导到了地月之间，因为这恰好是屏障内最稳定的时空交汇点，适合做长周期的解码。”
“解码。”蒸汽与机械之神的“声音”从神国中传出，“你是说，我们的世界正在‘读懂’这个东西？”
“用‘读懂’这个词不太准确，”知识与智慧之神纠正道，“更像是在给它‘标价’。世界需要先知道它是什么——质量、体积、性质、关系——然后才能决定该如何对待它。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在此之前，它只是一个‘未定义’的存在，像一张还没有被写字的纸，虽然存在，但不发挥作用。”
“那它什么时候会‘被定义’完？”永恒烈阳问道。光中带着警惕，像是随时准备将任何被定义出来的危险东西烧毁。
知识与智慧之神短暂地沉默了一下：“以目前的解算速度……大约需要两到三周。”
星界中又安静了片刻。那道阴影仍然在缓慢地渗入，仍然在以它自己的方式改变着附近象征符号的形态。但几位真神没有急着动手，因为祂们已经看到了一个重要的事实：
利维坦在渗入屏障的过程中，并未表现出攻击性。它没有试图撕裂屏障，没有向任何神国扩张，没有像外神那样试图污染现实结构。它只是在那里，大得可怕，安静得令人不安，像一座被搁浅的冰山正缓缓消融在一个它本不属于的海域。
风暴之主开口：“那小的那个呢？”
祂的目光从雷电中射出，穿过层层星界，落向廷根市附近的海域。那里，一道幽绿色的身影正站在一艘长着腿的方舱船上，手里捏着一团缩小的阴影，看起来像一条鱼。
“那个……‘林恩’。”大地母神念出这个名字时带着一种微妙的、说不清是戒备还是好奇的语气，“它跟这个‘生命’之间有某种联系。”
“我看到了终结的引导。”战神的声音中有一种确定，仿佛终末的黄昏般确定，“利维坦跟着他来的。或者说，利维坦是冲着他来的。”
永恒烈阳审视着那个身影：“它的伪装居然如此真实，就像真的序列三一样……”
“序列三只是他选择的‘表现形式’。”知识与智慧之神接口道，“他真实的层次并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他的存在更像一个洞，一个‘缺口’。外来的事物通过他进入我们的世界，但他自己又并非真正的源头。”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风暴之主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世界现在挂了一个‘漏洞’在廷根市旁边，这个漏洞还自己动手端了一个黑帮建了一个码头行会？”
“他建行会这件事确实有些出人意料，似乎是在推动社会变化。”蒸汽与机械之神发表了一句略带疑惑的评价，“但这并不构成威胁，至少目前不。”
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信息被提出，于是神明间的交谈很快停止。。
永恒烈阳没有接话。祂只是收回了那道灼热的视线，重新将自己的注意力投向那道正在缓慢渗入的阴影。
“所以，就让它这么待着？”风暴之主打破沉默，“一个质量超过木星十倍的未定义物体飘在我们的家门口，你们打算开个学术会议讨论它的本质？”
祂明显看不惯知识与智慧之神，因此在嘲讽祂的决策。
“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知识与智慧之神说，“在被完全解算之前，我们无法对它采取任何有效的行动。贸然攻击一件我们不了解的东西，只会让它更早地‘活’过来。”
“我建议等待。”蒸汽与机械之神说，“观察，记录，等待。利维坦目前没有表现出攻击性，而那个叫林恩的存在显然有处理它的意愿，刚才他换了一个分身过来，看起来已经准备接手这个事务了。让他去做，我们保留干预的权利。”
“让一个外来者处理另一个外来者？”永恒烈阳显然不太满意这个方案。
“我们什么时候需要一个陌生人了？”风暴之主跟永恒烈阳非常不对付，祂们的性格却相当相似。
“需要的时候。”黑夜女神接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确定，“而且你也默许过他，他并不是完全的陌生人。”
风暴之主沉默了。那道来自雷电的视线从林恩的方向收回来，重新落在那道缓慢渗入的阴影上。
地月之间，那道庞大的、如涨缩不定的肉团般的阴影正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扩大，像一朵正在水里缓慢绽开的花。
星界之中，七道目光交汇于一点，然后各自收拢回自己的神国。短暂而密集的共识已经达成：放着不管。
星界恢复平静，只有那团阴影还在缓慢地、沉默地、不可阻挡地渗入这片本不属于它的天空。
第五十六章 我逐渐理解了一切（3k）
“抱歉，”
林恩抬起头，看见亚当和格里沙都在看着他。真造手里那箱伏特加已经喝了一半，似乎回味着旧日时代的记忆，亚当的生命之水只剩下瓶底，两位存在都没有急着开口。
“我需要一点时间整理一下思路。”林恩说。
真造点了点头，抬起手里那瓶伏特加示意了一下，没有催促。
林恩走到土丘边缘，盘腿坐下，面朝神弃之地永恒的黑暗与偶尔划过的闪电，缓缓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从“林恩“这具躯壳中抽离出来，像一层纱被风揭起，露出底下的东西。
那是一片空洞。
他早知道自己是什么——亚空间阴影，异世界的来客，失乡号重塑后遗落的残片，一个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被幽绿火焰勉强维持着人形的“空洞”。但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看”清楚是另一回事。
上一次是在隐匿贤者的视角里得到了领悟，这一次他要靠自己回顾自己的行为。
“除去异物性，我的能力应该有两部分，我作为亚空间阴影的能力……从失乡号上继承又有一定变化的能力……”
林恩思索着。他的本体是一个“空洞”，就像一幅画上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块，露出画布本身的白色。但问题是，这个世界不是画布，没有底层，所谓画布只是另一个比喻，因为没有任何事物能描述这种“缺失”。
那片空洞的边缘泛着幽绿色的火焰，它们攀附在空洞的边缘，形成一道边界，稳定着人性的形体。
在空洞与绿火的交界处，有另一种力量在流动。那东西更接近星光，隐约带着一点猩红的星光，像是被碾碎的宇宙尘埃混进了绿火里，形成一种不纯的、杂糅的、却又异常稳定的混合体。
“名字……”林恩聆听着绿火的燃烧和猩红的流转，“是了，名字有重要的意义。”
他需要一个名字去命名它们，去确定那是什么。
林恩·阿伯伦特命名了。
“姓名？”，阿伯伦特向绿火发问。
“失乡的幽火。”
“姓名？”，阿伯伦特向星光发问。
“余烬的星图。”
【失乡的幽火】与【余烬的星图】。
强不强是一时的，帅不帅是永远的！
幽绿的火焰暴涨起来，猩红的星光也跟着点亮，林恩看着这两股力量在自己内部纠缠、混合、又各自独立，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之前一直用“世界编程者”来称呼自己，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这个名字的本质，那是“余烬的星图”的体现。
他让那片绿火和星光在意识中分开，然后依次触碰它们。
【失乡的幽火】，触碰它的瞬间，林恩感觉到一种奇特的能力在流淌。那是跨过过程、直达结果的能力。只要一件事“理论上”是可行的，他就可以直接做到，不需要走完中间的所有步骤。
就像刚才提取上帝那部分独立的意志。
这件事在理论上可行吗？答案是可行的，外来者的特性让他无视了位格的限制，他对精神的掌控也足够强大和精细，只要他能够准确定位那部分意志的位置和边界，只要他能精准分割意志，这件事就完全可行。
问题在于，这个“只要”内部是一座座需要翻越的高山，上帝不会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坐以待毙。但【失乡的幽火】帮他省去了翻山的过程。他不需要知道每一步怎么走，只需要知道终点在哪。
林恩都想把这个叫做“失乡的优化”了。
【余烬的星图】，触碰它的瞬间，林恩感觉到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能力在流动。那是将原理化作实际的能力。
只要他明白一件事物是怎么运作的，他就能触及其底层逻辑并推演出它的原理，从而直接获得执行的具体参数，进而将其作为自己的“理论可行”。
就像白塔制造虚拟宇宙那样，他使用了对时空掌控的知识、对物理规则的知识、对计算机设计的知识，于是他就明白了制造虚拟宇宙的具体方式。
再加上亚空间阴影体质让他的观察能直击事物本质，直接补足了【余烬的星图】运行需要的大量知识，外来者体质让他无视诡秘的位格，让【失乡的幽火】的能力范围极大增长。
“这简直是六眼之于无下限般的般配嘛。”林恩感慨道。
“不过一点小问题，高位格的能力对我不会有额外的增强，反过来，低位格的能力也不会有额外的削弱。”
林恩突然意识到上帝为什么会叫他粪怪了，这个全知全能者刚才窥见了一丝他的能力组，当然也有可能就是因为祂窥见了林恩才能确定自己的能力。
这俩能力是左脚踩右脚的！
举个例子，一个工匠想要造一台蒸汽机。
工匠的能力一次只能打造一个齿轮，一次只能组装一个部件，这就是工匠的能力限制。然后还要工匠设计图纸，造好之后调试、修改、再调试，最后才能得到一台能用的蒸汽机。这是正常的过程。
但是林恩通过“余烬的星图”，只要他理解了蒸汽机的工作原理，他就能推演出能达成目标的完整的图纸。
接着通过“失乡的幽火”，林恩可以跳过打造的过程，直接获得齿轮，再直接组装，最后得到了蒸汽机。
接着最阴的来了，这两个能力能左脚踩右脚，林恩的能力本来只到“齿轮”，但是“余烬的星图”能把“造出蒸汽机”拆解成大量的“打造零件”和“组装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