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匹配进大战场了？（2k）
看到第二个瑞尔·比伯的时候，克莱恩本来还在一边总结着这次战斗，一边跟邓恩收拾燕尾服小丑的遗骸。
“这次战斗能这么轻松，事先的准备相当重要。”
自从克莱恩将人偶第一次带上灰雾，达成成就“永恒的伙伴”之后，克莱恩就通过占卜和询问等方法逐渐确认了占卜家各个阶段的能力。
具体来说就是让人偶描述她能做到什么，以及这些能力给她的强弱感觉，然后克莱恩结合林恩提到的序列名一条条占卜，这样确定了占卜家各个阶段的能力。
林恩提到过密修会手里有占卜家途径，这就是克莱恩做这个准备的原因。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但是还是因为过于自信犯了错误，”克莱恩自己感慨着，“不能迷信占卜，要敬畏命运啊。”
得出这个结论时，克莱恩感觉自己的占卜家魔药消化了一点。
“总结扮演守则可以加快消化进度？
“难怪窥秘人有为所欲为但勿伤害的守则，这应该是扮演法的运用。”
就在克莱恩总结守则的时候，第二个瑞尔·比伯从仓库里走了出来。
它和第一个怪物几乎一模一样。
超过两米的身高，关节反向扭曲的四肢，灰白色的、布满沟壑的皮肤表面覆盖着黏稠的腐烂状液体，又有一根根白森森的断骨从皮肤下支出。
甚至同样地还有一颗快要掉落的全瓷假牙。
唯一不同的是它的眼神。第一个怪物疯狂，这个怪物的眼神更为空洞、迷茫，就像一个复制体在僵硬地模仿本体的作为。
瞬间，那副预感又闪回，克莱恩再次看见了长满黑色荆棘，有无数淤泥蠕动的地方。
这一次，灵感告诉他，那个地方与眼前这个怪物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联系发生的地方正是仓库！
“队长！”克莱恩连忙喊道，“灵感告诉我这个仓库不对劲！”
“明白了，”邓恩的呼吸已经沉稳下来，似乎刚才的受伤已经被压下去，“各位，我们需要探查那个仓库。就像刚才那样，解决这个怪物。”
邓恩队长没有丝毫怀疑克莱恩的建议，他在走上战场的时候就已经把后背托付给了伙伴们。
“我们已经干掉他一次了，再来一只也一样。”伦纳德微笑着鼓励大家，他看起来只是睡了一觉，没有受到爆炸的伤害。
他率先站了出来，开始吟唱：
“啊，恐惧的危险，绯红的希冀。”
“起码一事是真：此生飞逝。”
因为受伤慢了一点的艾尔·哈森也加入了吟唱：
“一事是真啊，其余皆谎。”
“花开一度后将与世长辞。”
……
让人安睡的力量弥漫而出，那扭曲的灰白色怪物迅速缓慢了下来，为了避免像第一次一样遭到尖啸打击，此时邓恩也动手了。
邓恩伸手按住眉心，闭上了眼睛。
他似乎就这样睡了过去，有无形的波纹一圈又一圈荡开。
梦魇！
瞬息之间，怪物比伯停顿了下来，眼眸里的疯狂极速消退，它那只剩薄薄一层的透明眼皮也止不住地开始下坠。
邓恩的身体出现了颤抖，衣物之下有什么东西一撮一撮鼓了起来并原地蠕动，仿佛藏着一条又一条的滑腻无鳞毒蛇。
此时格络塔已经冲上前去，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之后，她几乎立刻就寻找到了弱点，此时正在狂奔向前。
“跟上次一样，入梦还是会对队长的精神造成影响……”
注意到这点的克莱恩举起手枪，对准怪物腹部开枪。
博尔吉亚也艰难地举起他的加长型左轮对着怪物开枪。
克莱恩的子弹没打中。
博尔吉亚的猎魔子弹击中了“瑞尔·比伯”的腹部，直接穿透了过去，留下一个深深的孔洞，灰白的液体留了出来，落到地上，滋滋扭动，然后转为漆黑的淤泥，不再活动，
“它变弱了。”伦纳德的声音从克莱恩身侧传来，说完这句他接着吟唱，同时举枪射击。
“但是看起来那个弱点不完全是弱点了。”艾尔·哈森脸色冰凉地举枪射击。
银色的猎魔子弹划过昏暗的空气，击中了怪物的身体。这次子弹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穿透，而是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一团微弱的银白色光芒，像水滴滴落在热铁板上蒸腾出的一小片雾气。
怪物发出一声低沉的、含混的嘶吼，邓恩身体颤抖了一下，怪物又安静下来。
“弱点还在！”洛络塔的瞳孔早已转为无色，她一个翻滚滚到了怪物比伯的身下，单手按地，握拳往上，炮弹发射般轰进了怪物比伯的裆部。
这次没有腐蚀般的疼痛，洛络塔小臂回伸，比上一次更沉闷的撕裂声传来。
洛络塔的手臂抽出来时，手里攥着一截被黄色薄膜包裹的东西，那东西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用黄泥做出的肠子，充满错误和混乱。
然后，怪物裂开了。它像上次一样膨胀、发亮、融化，身体从内向外崩解成碎肉和黏液，腐烂的恶臭在仓库里炸开。
这一次众人皆是及时趴下，但是冲击波还是把最近的洛络塔掀飞出去，她重重撞在墙上，滑落时喷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咳咳……回去我要点五个……不，十个女仆……”，洛络塔咳嗽着，手里还攥着那截被包裹的东西，“拿到了……但是灵感不太对劲……”
邓恩上前，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接过那截东西。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灰色眼眸里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这不是笔记。”他说。
克莱恩挤上前去。那截被灰白色硬壳包裹的东西确实不像是安提戈努斯家族的笔记，它更像一根扭曲的、被强行塑造成“书本“形状的肉条，表面覆盖的纹路像字母又不像字母。
“这简直是一个拙劣的、血肉的仿制品，”伦纳德走到邓恩旁边，用戴着手套的手指碰了碰那根肉条。
他抬起头，表情严肃地看向众人：“有一个复制品——”
“就意味着可能有更多。”邓恩点头，他灰色的眼眸依旧幽邃，看不出半点恐惧，“克莱恩，你占卜一下周围的危险……”
“队长，应该不用了。”伦纳德打断了邓恩，“你看看周围。”
众人抬起头，仓库深处，阴影又蠕动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从一个方向。克莱恩惊恐地看到，在仓库的，两个个不同角落，五彩斑斓的黑色黏液正在从地板的缝隙里渗出来。那些黏液在空中蠕动、纠缠、凝集，像一群正在各自捏造自己的泥塑工匠。
一个，两个。
两个瑞尔·比伯。
第六十三章 我们会战斗到最后一刻（第二更2k）
“女神啊……”博尔吉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从那些黏液里正在站起两个身影。
仓库有两个身影，一个是瑞尔·比伯，另一个也是瑞尔·比伯。两个怪物同时张开了嘴，两双灰白色的眼睛注视着值夜者们，眼神中透露出诡异的“好奇”。
虽然这样说有点冒犯，但是克莱恩感觉这些怪物有点像……刚被女娲捏出来的人类。
自黏土中塑型，对世界充满好奇，身体已经成熟心智却一片空白。
“艾尔，伦纳德，你们去控制那一个。”邓恩的声音仍旧镇定，作为队长，他必须镇定，“我控制一个，麻烦你了，洛络塔。”
艾尔·哈森和伦纳德再次吟唱起来，邓恩姿态不再优雅地按住额头，让对面的怪物陷入沉眠。
洛络塔这次连话都不说了，再次狂奔过去。
克莱恩和博尔吉亚对视一眼，齐刷刷地对另一个怪物开火。
第二个怪物已经动了。
它的速度相当慢，关节弯曲的角度更加夸张。但它在移动过程中连续改变了三次方向，每一次都精准地避开了博尔吉亚的射击线。
它像一条蛇一样在堆满碎木和残骸的地面上蜿蜒前进，绕过倾倒的木箱，蹬上墙壁，然后在半空中翻转身体，朝着铁黑色箱子扑了过去。
但这一次，子弹生效了，怪物没能避开克莱恩的随缘枪法。
乓！乓！
两枚银色的猎魔子弹划过昏暗的空气，击中了怪物的腹部和胸口。子弹穿透了灰白色的皮肤，留下两个深深的孔洞，灰白的液体流出来，落在地上滋滋扭动，然后变成漆黑的淤泥不再活动。
怪物微微晃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上次那样尖锐的嘶吼，也没有明显的痛苦反应，但是动作明显迟滞下来。
乒！乒！乒！
“女神眷顾。”博尔吉亚接连开枪，将怪物的腹部打穿，血肉一般的书掉了出来。
另一边，洛络塔也掏出来一本仿制品。
再次扛过爆炸之后，众人又获得了短暂的喘息时间。
还没等大家思考还有没有，克莱恩已经熟练地开始占卜，然后灵摆像风扇一眼转了起来。
“队长！这个仓库还有！”
克莱恩发出了尖锐爆鸣。
紧接着，邓恩看向仓库最深处。那里的黑暗像是有生命一样在蠕动，隐约可以看到更多的黑色黏液正在从地板、墙壁、甚至天花板上渗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四个身影。
邓恩的灰色眼眸扫过那四个正在成形的身影，然后又扫过他的队伍。洛络塔靠在墙上喘气，左臂的衣袖被腐蚀了大半，露出的皮肤上一片灰白色的灼痕；博尔吉亚正在往左轮里装弹，手指的动作都颤颤巍巍的；艾尔的风衣上多了两道抓痕，隐约能看见下面的血痕；伦纳德看来状态不错；克莱恩刚刚用袖子擦干净了鼻血。
他们在变弱，而敌人仍在变多。
“不能这样打下去了。”邓恩的声音低沉而冷静，灰眸显得格外幽邃，“它们的个体在变弱，但数量在增加。如果我们继续待在这里，迟早会被消耗到弹尽粮绝。”
“那怎么办？”博尔吉亚捂着胸口的伤，艰难地问道。
邓恩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着克莱恩。
“克莱恩，你的状态最好。”他说，“你现在马上离开这里，回驻地去。叫醒所有能战斗的人，并且电报联系圣堂和蒸汽与机械教会以及风暴之主的教会，让他们派人支援。告诉他们和圣堂，廷根市出现了我们解决不了的超凡污染事件，需要立即响应。”
克莱恩愣住了。
“队长——”
“这是命令。”邓恩打断了他。他的灰色眼眸在那一刻显得格外深邃，像是黎明前最深的黑夜，“你的速度快，状态最好，而且你知道驻地的情况。我们留在这里，拖住它们，尽量不让这些怪物扩散到外面去。”
他说“拖住它们”，但他没有说“我们会活着等到支援”。
克莱恩听懂了，所有人都听懂了。
值夜者们没有一个动摇的。
克莱恩看到了邓恩的眼睛，那灰色眼眸里没有动摇，没有恐惧。那种“你们先走我来殿后“的神情他见过太多次了，在电影里，在小说里，在任何一场“总得有人留下来“的戏码里。
那是他以为永远不会在现实里遇到的神情。
“队长，我不能——”克莱恩的声音哽住了。
“你能。”邓恩看着他，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克莱恩·莫雷蒂。你现在还不是正式的值夜者，你仍是我们守护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