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诸天:开局恒山派少掌门 第150节

  面对几十个手持兵刃的庄丁,还有好几名修为不弱的江湖高手围攻,左子雄纵然武艺超群,也终究双拳难敌四手。一番死战下来,身上添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气血翻涌,受了重创,战力大减。

  看着步步紧逼的众人,再看不远处瑟瑟发抖的儿子,左子雄眼底猩红,满是不甘。

  他知道再缠斗下去,不光救不出孩子,自己也得白白送命,只能强忍伤势,奋力击溃身前两人,借着山林地势抽身退走,狼狈逃出围堵,身影很快隐进了深山密林。

  赵长空见状,抬手示意清风、明月别出声。师徒三人敛了气息,远远跟在左子雄身后,一路追踪而去。

  往深山里走了数里,避开了小镇众人的视线,伤势缠身的左子雄靠在一棵古树上,大口喘着粗气,嘴角不断溢出血丝。

  他抬手擦去脸上的血污尘土,目光死死盯着山神庙的方向,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只剩决绝和孤勇。

  他很清楚,以自己现在重伤的状态,正面抗衡不了整个小镇的势力,更闯不进香火缭绕的山神庙。可他唯独放不下自己的孩子——哪怕只有一线生机,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肯放弃。

  “什么山神?不过是妖邪罢了!“左子雄低声怒吼,语气里全是悲愤,“真要是正神,怎会残害稚童,吸食人血!今日我便烧了你这淫祠妖庙,拼死也要救回我儿!“

  看着他一身傲骨、宁死不屈的模样,清风、明月心里都很动容。越发明白乱世里从不缺坚守本心的普通人,只是大多都被乱世乱象、邪恶势力无情碾轧了。

  与此同时,赵长空再次运转天子望气术,目光穿透层层山林雾气和香火瘴气,彻底看穿了山神庙的底细。

  盘踞在庙里、冒领山神之名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统神灵,是一头修了百年的山魈精怪。

  这东西最懂拿捏人心,赶上神道崩塌、正神缺位的乱世空子,占了老旧山神庙,常年吸纳四方村民的虔诚香火,再配上历年献祭的童男童女精血淬炼妖身。

  百年修行下来,早褪去了普通精怪的浅薄道行,硬生生凝出了一丝伪神格。

  靠着香火神道的加持,这头山魈在这方地界近乎无敌——地脉之力、香火之力都能为它所用,实力远超寻常百年大妖,妥妥的一方祸患。

  也正是有这份实力兜底,它才敢肆无忌惮地立淫祀、害生灵,盘踞这么多年没人能治。

  摸清了所有底细,赵长空心里有了定计,转头轻声叮嘱两个道童:

  “这妖物借香火修成伪神,最擅长操控人心、布设幻境,迷惑凡俗最是厉害。左子雄心性刚正,武道不俗,可不懂道法玄术,极易中招。

  你们二人暗中跟上,伺机相助,破阵斩妖、救出孩子,我在暗处给你们压阵,兜住所有变数。“

  “弟子遵命!“

  清风、明月齐声应下,神色肃穆。经过一个多月的修行打磨,二人早稳固了道基,把天意四象剑诀练得纯熟,一身正统纯阳法力,刚好克制这类阴邪伪神,正是历练实战、积累道功的好机会。

  二人敛了气息,悄悄跟在左子雄身后,往山神庙方向潜去。

  此时的山神庙内外香火鼎盛,袅袅青烟盘旋不散,浓郁的香火力混着妖邪煞气,罩住了整座庙宇。那头山魈精怪早察觉了左子雄折返,也隐约感知到两道隐晦的道门气息潜入了地界。

  盘踞在神殿上的伪山神双目幽绿发亮,嘴角勾起一抹狰狞冷笑,根本没把凡人武夫和低阶修士放在眼里。

  它心念一动,瞬间引动整座山体的地脉阴气,再叠加上百年香火怨念,布下一座无边无际的迷幻大阵,把山神庙和周边山林全罩了进去。

  这幻境歹毒得很——不搞那些凭空捏造的假景致,专挖全镇人百年来藏在心底的执念、恐惧、愚昧和贪念,一层层化成杀机扑过来。

  人心最怕什么,幻境就显什么;人最信什么,虚妄就生什么。针对性极强,稍有不慎就会沉沦进去,心神俱灭,最后沦为妖物的养料。

  左子雄刚踏进阵中,眼前景象瞬间变了。原本肃穆阴森的山神庙,化作了金碧辉煌的神府仙庭,无数村民跪拜祈福的身影层层环绕,耳边全是敬畏神明、不可造次的低语。

  眼前不断闪过他冲撞神灵、连累全镇、妻儿惨死的惨烈幻象,心魔一下就被勾动了。

  浓烈的愧疚和恐惧席卷全身,让他身形滞涩,气血紊乱。他明知道是幻境虚妄,却挣不脱人心执念的束缚,只能咬牙催动全身武道气血,猩红气血冲天而起,想凭着一身刚猛武勇破尽一切虚妄。

  可山魈借了地脉、香火、人心三重力量布下的大阵,威力远超他的武道极限。漫天幻境杀机层层压制,他的气血之力被不断消磨,身躯震颤,旧伤复发,瞬间落入绝境,随时可能被幻境彻底吞噬。

  “虚妄障眼,也敢逞凶!“

  危急关头,清风清亮的喝声响起,两道纯白剑光骤然划破暗沉的幻境。

  清风、明月并肩而立,同时催动体内精纯的纯阳法力,运转天意四象剑诀。

  风势一卷,雷光隐现,至阳至正的道门剑光直冲而上,专门克制一切阴邪虚妄、人心心魔。层层叠叠的幻境壁垒,在纯阳剑光的冲刷下,如同冰雪遇火,寸寸崩碎瓦解。

  两人配合默契,进退有度,剑光纵横交错,不断斩碎周遭的执念幻象,破除阵法禁制。短短数息之间,笼罩山林的迷阵就漏洞百出,濒临崩塌。

  神殿上的山魈见状勃然大怒,没料到两个年少道童竟能破掉自己的本命幻阵。

  它不再藏拙,直接显露真身——一丈高的漆黑妖躯狰狞可怖,浑身盖着粗硬黑毛,爪牙锋利如刀,头顶凝聚着香火神芒,化作一尊伪神金身,裹着磅礴煞气,朝着二人狠狠扑杀过来。

第二百四十章 山魈窃神(下)

  “不知死活的小道士,也敢破我道场!”

  山魈厉啸出声,伪神金身带着厚重的压制之力碾向四方,周遭残留的幻境之力尽数汇聚到它身上,战力暴涨数倍。

  面对扑面而来的妖威,清风、明月毫无惧色,剑诀再变,冰火风雷四象之力齐聚,两道剑光合二为一,凝出一道横贯长空的璀璨剑罡,轰然劈砍在山魈的伪神金身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山魈赖以立身的香火金身,在正统四象剑诀的纯阳之力碾压下,瞬间布满裂痕,轰然破碎。

  失去了香火金身加持,它的伪神之力瞬间溃散大半,修为大跌,气息紊乱,再也维持不住嚣张的姿态。

  金身破碎,大阵被破,山魈知道今天踢到了铁板,再没半分恋战之心,趁着剑光收敛的间隙,转身化作一道黑烟,仓皇往深山最深处逃窜,打算召集麾下一众山精野怪,再反扑复仇。

  “想走?”

  就在山魈即将遁进深山的刹那,虚空之中传来一道淡然的声线。

  赵长空身形缓缓凝实,立于山林高空,周身裹着淡淡金光,仙气缭绕,道韵铺展开来,压得周遭气息都沉了几分,真如谪仙临凡。

  他抬手随意结印,天地五行灵气瞬间汇聚,金木水火土五道凝练至极的灵力剑光凭空成型,交错纵横,合围四方,瞬间布下一座密不透风的五行绝杀剑阵。

  刚刚窜进深山的山魈,连同它召集来的数十名山精野怪、毒虫妖兽,全被封锁在剑阵之中,无路可逃。

  无尽剑丝在阵中飞速穿梭,肆意杀伐,每一道剑光都带着肃清阴邪的浩然道力。密密麻麻的妖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尽数斩杀,化为飞灰。

  那头百年山魈精怪、窃居神位的伪山神,在五行剑阵的碾压绞杀之下,妖躯寸寸碎裂,妖气彻底溃散,最终湮灭无踪,半点儿残留都没剩下。

  一剑镇妖,万邪肃清。

  赵长空撤去剑阵,尘埃落定,整片山林的阴邪煞气一扫而空,只剩清朗正气流转山间。

  山下的村民这时也纷纷登山赶来,原本满心虔诚,打算观礼献祭的众人,亲眼看见漫天剑光斩妖、伪神覆灭的一幕,再看着地上残留的妖血妖气,瞬间脸色惨白,心神巨震。

  赵长空声音平和,却清晰传遍整座山林,落进每一个村民耳中:

  “此地没有山神。百年来受你们香火、吃你们稚童的,是一头窃居庙宇、私立淫祀的山魈妖邪。它借香火凝伪神,用孩童精血养妖身,害你们年年丧子、岁岁献祭。所谓神佑,不过是妖物骗人的把戏罢了。”

  众人看着彻底消散的妖力,空荡荡的神殿,再想起多年来惨死的孩子、破碎的家庭,终于幡然醒悟。

  愚昧的执念碎得彻底,后怕和愧疚席卷全身,人人垂首无言,满心悔恨,不敢再往庙宇方向看一眼。

  危机彻底解除,被囚禁在庙里的两个孩子安然获救。

  小家伙吓得浑身发抖,哭着扑进亲人怀里,小小的身子紧紧蜷缩在父母臂弯之中,仿佛唯有这样才敢相信眼前团聚并非梦境,失而复得的哭声在山林间久久回荡,闻者无不心酸落泪。

  那些常年帮妖作恶、抓捕孩童的乡绅,见妖物已死、真相大白,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风波平息之后,左子雄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快步上前,双膝重重跪地,额头紧贴地面,满脸赤诚感激。

  他心里清楚,要不是这三位道长出手,自己今天必死无疑,孩子也难逃献祭惨死的命运——这等再造之恩,重于泰山。

  “草民左子雄,多谢三位道长救命大恩!无以为报,恳请道长收我父子二人为徒,我愿终生追随道长,潜心修行,斩邪除恶!”

  赵长空低头看着跪地跪拜的父子二人,目光温和,微微摇头开口:

  “你尘缘未尽,凡尘命格中红光萦绕,本是刚正勇武的仕途命格,未来官运亨通,前程可期,并非出世修道的机缘。只是你命途里藏着一道生死大劫,要是渡不过,终究会落得身死道消、家破人亡的下场。”

  左子雄闻言心中一凛,连忙叩首:“还请道长指点迷津!”

  “我传你一门肉身成圣绝学,《焚天煮海诀》。”

  赵长空抬手凝出一道精纯道印,直接打入左子雄脑海。无数玄妙武学心法、肉身修炼法门瞬间烙印在他神魂之中。

  “这门功法不修仙道,不炼元神,专修肉身内景,能淬炼筋骨,狂暴气血,脱胎换骨,是实打实的肉身成圣根基功法。你好生修行,待功法小成,先肃清此地作恶的乡绅,了结凡尘恩怨,再遍历周边村镇,扫清各处淫祀邪神,守护一方百姓安稳。”

  左子雄心神激荡,连连叩首谢恩,把这份教诲与恩德深深记在了心底。

  后续几日,望山镇村民自发集结,亲手拆了那座害人百年的山神庙,彻底断了此地的邪神香火,再也不盲目供奉虚妄神明。

  赵长空带着清风、明月继续西行,一路走过鲁南诸多村镇,所见所闻越发沉重。像望山镇这样妖立淫祀、人妖勾结、愚民献祭的乱象,比比皆是,数都数不过来。

  他抬手就能斩尽一头妖邪,踏平一座淫祠。可斩妖容易,重塑人心、修复崩塌的天地秩序,却是千难万难,绝不是一朝一夕、一人之力能完成的。

  一路行来,他见过被妖邪蛊惑的乡民宁可信奉吃人的淫祠,也不愿相信行侠仗义的道人;见过地方乡绅为了一己私利,与妖物狼狈为奸,亲手将同乡稚童送入虎口;更见过百姓被灾祸吓破了胆,见庙就拜、见神就跪,却分不清正邪真伪。

  人心若此,就算他今日斩尽天下妖邪,明日照样会有新的精怪冒出来,照样会有愚者拱手供奉。这股愚昧与麻木,比任何妖法都更难破除,比任何淫祠都更伤天和。

  乱世里走得越久,越明白妖邪都只是皮肉小患。真正烂到根里的,是人心散了,秩序塌了。这沉疴顽疾,哪是斩几头妖就能治好的。

第二百四十一章 八九玄功

  鲁南大地的乱象,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挥之不去。

  赵长空带着清风、明月一路西行,踏过数不清的山村野镇,见一处淫祠就平一处,遇一头妖邪就斩一头。

  可走得越远,越觉得心里沉。妖物好歹有迹可循,刀剑便能斩杀,可刻在百姓骨子里的愚昧麻木,还有乱世养出来的私欲恶念,看不见摸不着,哪是说除就能除的。

  常常是前脚刚踏平一处妖巢,后脚就能听说别的村子又悄悄搞起了献祭。人间秩序的崩塌,早烂到了肌理里,绝不是一朝一夕能掰回来的。

  师徒三人脚程不慢,渐渐到了广平府地界。

  还没进府城,先听见了滔滔河水的轰鸣,风声水声里混着沿岸百姓的悲戚哭声,听得人心里发堵。

  前头就是横贯广平府的漳河。

  这条河河道宽,水流急,常年水势汹涌,几十年间频频泛滥,动不动就冲毁良田,淹没村落,沿岸百姓年年遭灾,流离失所是常事。寻常天灾咬咬牙还能扛,可当地传了几十年的一桩陋习,比洪水还吃人,还冷心。

  当地有巫婆伙同乡绅,常年攥着乡间的舆论,对外头说漳河总闹水患,是河伯震怒了。

  只有每年挑一个品行端正、模样周正的年轻姑娘,盛装打扮好了扔到河里献祭,给河伯当媳妇,才能平息水神的怒火,换一年风调雨顺。

  荒诞到极点的规矩,偏生在乱世的惶恐里,被百姓当成了铁律,一守就是几十年。几十年下来,数不清的无辜姑娘被活生生扔进冰冷的河水里,葬送了性命,也毁了一个又一个家庭。

  日子久了,献祭河伯反倒成了沿岸村镇碰不得的规矩,没人敢质疑真假,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今年的献祭吉日又到了,被选中的是户贫苦农家的女儿,才十五岁,性子温顺,模样清秀,是家里唯一的姑娘。

  寻常农家本就过得清贫,风雨飘摇,女儿是全家唯一的念想。得知孩子被选中,老两口哭得肝肠寸断,几次哭晕过去,死死抱着女儿不肯松手,跪在地上给乡绅巫婆磕头,求他们高抬贵手,饶孩子一命。

  可贪欲面前哪有什么人情。

  被利益蒙了心的乡绅,还有靠着献祭敛财立威的巫婆,早就没了良知。一个个脸色冷硬,半点不顾老夫妇哭得撕心裂肺,招呼庄丁上前就扯,硬生生把瑟瑟发抖、满脸绝望的少女拖了出来。

  任凭少女撕心裂肺地哭,这帮恶人也半分不动容。强按着她换上大红嫁衣,描眉梳妆,戴上凤冠,把好好一个花季姑娘打扮成了送嫁的新娘。只等吉时一到,就扔进滔滔漳河里,献祭给那所谓的河伯。

  沿岸百姓聚在河边,乌泱泱站了一片,人人脸色麻木,神情悲戚,却没一个敢站出来拦,没一个敢仗义执言。

  几十年的驯化和恐惧,早让他们默认了这吃人的规矩,只当是天命难违,凡人扛不住神怒,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辜姑娘去送死。

  就在送亲队伍慢慢往河边走,要把人推上花轿的时候,三道青衫身影踏风而来,稳稳落在河岸上,正是一路西行的赵长空师徒三人。

  大红嫁衣衬着少女惨白绝望的脸,凄厉的哭声穿过嘈杂人群,直直撞进耳朵里。清风、明月看得心头发酸,他俩自小也吃过苦,最见不得无辜孩子遭难,眼底瞬间就涌上了怒意。

  赵长空目光扫过全场——麻木的百姓,冷硬的乡绅,还有装神弄鬼的巫婆,最后落在泪眼婆娑的少女身上,心里已经把前因后果摸得透亮。

  他缓步上前,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压过了全场嘈杂。

  “什么河伯娶亲?“

  有个年长的乡民连忙上前拱手,脸上满是无奈和惶恐:“道长有所不知,这是漳河几十年的老规矩了。河伯镇守河道,年年献新娘供奉,河水才能安稳。要是断了献祭,铁定洪水滔天,淹了四方村镇,连累万千百姓。这是天命,万万违逆不得啊。“

  周围百姓纷纷附和,脸上全是敬畏和恐惧,打心底里认定河伯是真神,献祭是唯一的活路,半点儿质疑都生不出来。

  赵长空听着,心里只剩漠然。这方天地神道早就塌了,正神绝迹,哪还有什么恪尽职守的河伯。什么河伯震怒、娶妻献祭,从根上就是妖物作祟、恶人欺世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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