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慢慢还是慢悠悠的,拱手道:“陛下安好。夫子让我来问问,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
赵长空摆了摆手,翻手取出七卷天书。
七卷册页在半空悬着,泛着淡淡的七彩光,“陈某已经死了。接下来,该炼点东西,准备伐天。”
炼印的地点选在了天坛。
三日后,祭天台早就清干净了,禁军围着,不许闲人靠近。
台中央摆着玄铁熔炉,旁边堆着材料:太白精金、陨星铁、寒铜髓,还有当初月轮国带回来的佛祖棋盘剩余的精华,都融成了液态,温在一旁。
赵长空站在炉前,七卷天书在他周身缓缓盘旋。
“开始吧。”他低声说了一句。
话音落,七卷天书同时飞入熔炉之中。
轰的一声,炉中火焰暴涨。
七卷天书可不是凡物,是天地规则的载体,一入炉,整座天坛都微微震动起来,各色光焰从炉口喷出来,映得半边天都是七彩的。
赵长空没动。
他站在炉边,双手结印,引动整座长安城的人道气运,一丝丝、一缕缕,从千家万户飘出来,像金色的溪流,缓缓注入熔炉之中。
人间的烟火气,百姓的念想,生老病死,喜怒哀乐,全都揉进那炉里。
他还翻手打出一道法诀,把之前剩下的剑胚材料,还有佛祖棋盘里封着的佛陀残念、地藏神魂,全都打了进去。
不是要炼什么杀伐至宝。
是要炼一方印。
一方能镇住人道、能掀翻天道的印。
番天印。
这一炼,就是七天七夜。
赵长空守在炉边,没合过眼。
期间叶红鱼送来过几次饭,他都没动。莫山山想替他守一会儿,也被他摆手拒了。
炼印要的就是一心一念,人道为魂,天书为骨,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第七天夜里,三更天。
炉中光芒忽然一收。
紧接着,嗡的一声轻响。
一方金色的大印从炉里缓缓升起来。
印身不大,四四方方,底下刻着人道符文,印钮是盘着的龙,不威严,却厚重。印身四周刻着山河百态、人间烟火,看着像是把整个人间都缩在了这方印里。
番天印。成了。
赵长空伸手接住。
入手温热,沉甸甸的,像是握着千万人的分量。
他试着催动一下。番天印微微一震,一圈金色的涟漪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所有的规则都微微退散。专门克制天道规则的人道神兵。
赵长空嘴角微微上扬。有了这方印,再加人皇剑,伐天的把握,又多了三分。
第二天,誓师大典。天坛之下,人山人海。
镇北军的精锐,黑甲玄枪,站得笔挺;魔宗的高手,黑衣劲装,气息阴寒却沉稳;书院的弟子,青衫素袍,背着书箱也背着剑;剑阁的剑修,白衣负剑,个个锋芒毕露。
数万修行者,列阵在天坛之下,旌旗猎猎,遮天蔽日。
外围还挤着无数百姓,踮着脚往台上看。
今天,是伐天的日子。
日上三竿,赵长空登上天坛。
玄色帝袍,腰悬人皇剑,左手托着番天印。
他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的数万将士,扫过外围的百姓。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今日伐天,不为成神,不为称霸。”
赵长空开口,声音不大,却顺着风传遍了整座长安城,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只为这世间,人是人,不是神的奴仆。”
“昊天骑在我们头上几千年,要我们供奉,要我们顺从,稍不如意,就降天罚,降永夜,视人命如草芥。”
“今天,朕带你们,去问问他。”
“凭什么。”
话音落,台下先是沉默了一瞬。
紧接着,山呼海啸的呐喊炸开来。
“伐天!”
“伐天!”
数万将士,无数百姓,齐声呐喊。
声音冲上云霄,像是要把天都给震下来。
赵长空看着台下的人潮,感受着越来越浓的人道气运,眼神坚定。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伐天。是整个人间的伐天。
誓师过后,便是点将。
“唐。”
“末将在!”唐上前一步,甲叶作响。
“你领镇北军主力,镇守四方边境,维持人间秩序。”
“遵旨!”
“朝小树。”
“臣在!”朝小树一身飞鱼服,上前躬身。
“锦衣卫巡查天下,管控修行界,谁敢趁乱生事,直接斩。”
“遵旨!”
“李渔、叶红鱼、莫山山。”
“臣在。”三人同时出列。
“朝政、刑律、文事,你们三人掌好。朕不在的日子,人间不能乱。”
“遵旨!”
安排完留守,赵长空转头看向身侧的两人。
夫子拎着酒葫芦,靠在台边的柱子上,像是在晒太阳,一脸无所谓。
柳白手持人间之剑,白衣胜雪,眼神里全是战意。
“夫子,剑圣。”赵长空开口,“随朕登天。”
“好说。”夫子直起身子,灌了口酒,“老夫也想看看,天上那位到底长什么样。”
柳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剑鞘轻轻撞了撞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其战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当日下午,三人便到了桃山旧址。
当年的神殿早就成了废墟,护山大阵也碎得不能再碎。
山顶的空地上,开字卷悬浮在半空,微微发光。
这是开启天门的钥匙。
赵长空走到开字卷前,伸手按上去。
“开。”
一声令下,开字卷猛地展开。
天穹之上,一道光门缓缓浮现。
门的另一边,是无边无际的光明。
昊天神国的入口。
天门刚开一条缝,无数金甲天军就从里面涌了出来。
这是昊天以规则之力幻化出来的天军,每个人都金甲金刀,面容冰冷,个个都有知命境的战力,铺天盖地,朝着三人扑过来。
“哼。”
柳白冷哼一声,第一个动了。
人间之剑出鞘。
大河剑意铺开。
一剑斩出,像是一条大河从天而降,滔滔荡荡,迎着天军的前锋撞过去。
噗噗噗。
一连串的闷响。
最前面的上百个天军,直接被一剑斩成两半。金色的血液洒下来,像是下了一场金雨。
柳白一马当先,冲进了天军阵中。
长剑翻飞,剑剑见血。
大河剑意滔滔不绝,人间之剑带着百年烟火的厚重,杀得天军人仰马翻。
这些靠规则凝聚出来的天军,在真正的顶尖剑客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走。”
赵长空对夫子说了一声,两人身形一晃,穿过天军的缝隙,朝着天门飞去。
柳白留在后面,一人一剑,死死堵住了天门入口,杀得天军冲不出来。
鲜血把他的白衣染成了金红色,可他的剑,越杀越稳。
穿过天门,便是光明之海。
无边无际的光明,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天地日月,只有纯粹的光,还有无处不在的规则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