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抬头望向天穹。下一刻,他的意识和天穹之上的那道宏大意志,撞在了一起。
没有厮杀,没有谈判。只有一个交易。陈某帮昊天杀赵长空,毁人道皇朝。昊天暂时借给他规则之力,助他踏入清净境。事后,陈某继续当代言人,知守观依旧是人间第一宗门。各取所需。
天穹之上的意志微微波动了一下,算是同意。
下一刻,磅礴的规则之力从天而降,灌入陈某体内。陈某浑身一震,周身道韵暴涨。
清净境。
他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年夫子一巴掌把他扇到南海,这笔账,他记了几十年。如今,有了昊天加持,有了七卷天书,他倒要看看,夫子还能不能挡得住他。
他抬手,朝着北方的方向,轻轻一招。“回来。”
两个字,轻得像风。
与此同时,长安书院里。李慢慢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腰间别着那卷明字卷。这卷书他带了很多年,夫子让他保管,他就一直带在身上。
忽然,腰间的布囊动了。一卷泛黄的书册自己飞了出来,化作一道黄光,朝着南方飞去。
李慢慢愣了一下,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哎?”他慢悠悠站起身,看着明字卷消失在天边,眉头皱了起来。这事,不对劲。他转身往后山去,找夫子。
桃山深处,知守观。明字卷穿过护山大阵,落到了陈某面前。
陈某伸手接住,指尖拂过泛黄的书页。六卷,加上这卷明字卷。七卷,齐了。
日、落、沙、明、天、倒、开。
七卷天书在他周身盘旋起来,发出七彩的光。每一卷都对应着一部分天地规则,七卷合一,整座桃山的规则都在跟着震动。
陈某闭上眼睛,感受着天书里涌出来的庞大数据。功法,名录,预言,通道,法则……这就是天地的源代码。是初代观主,那个外号“赌徒”的男人,留给后世的后手。
远古的时候,天地混沌,灾祸连连,人类活不下去。初代观主赌徒,代表整个人类,和沉睡的昊天打了个赌。赌人类能自己活下去,赌人类不需要神的施舍。赌注,是整个人间。
赌徒输了。昊天降临,成为这方世界的唯一至高神。它提供元气,庇护人类繁衍,也定下了规则——每隔数千年,发动一次永夜,收割世间顶尖修行者,消除对自己的威胁。
知守观,就成了昊天在人间的代理人。西陵神殿,也是从知守观衍生出去的分支。
可赌徒输得心不甘。他耗了毕生修为,造出了七卷天书。
这七卷书是这方世界的底层规则,分开是修行典籍、是预言、是法器,可一旦集齐,就能撬动天道根基,甚至能把昊天重新打回混沌,让取而代之的人,成为新的世界主宰。这是他留给人类的,唯一翻盘的机会。
第二百八十四章 天书七卷
七卷天书真正的秘密,只有历代知守观观主才知道。
陈某,等这一天,等了太多年。他不想当什么代理人,不想当什么观主。他想当天。
七卷天书加身,再加上昊天的规则加持。陈某的气势还在涨,一步步往上攀升。
清净境中期,后期,巅峰……最后,他半步踏入了无矩之境。虽然只是暂时的,靠着七卷天书和昊天加持堆出来的。可足够了。足够杀赵长空了。
陈某睁开眼,眼神里闪烁着七彩的光。“赵长空……”他低声念了一句,声音顺着风,朝着北方传去。“想夺天书?来桃山。”
“我等着你。”
叶红鱼赶回长安的时候,正好撞上知守观传来的约战信。
信是叶苏写的,字里行间带着被迫的拘谨,说观主陈某已归,集齐七卷天书,请人皇陛下移驾桃山一会。要是不来,叶苏的命,就没了。同时李慢慢也来了,说明字卷被陈某招走了,夫子让他来通个气。
御书房里,叶红鱼捏着那半块沙字玉牌,脸色冰冷:“陛下,陈某来者不善。七卷天书威力无穷,又有昊天暗中加持,恐怕……”
“怕什么。”赵长空笑了笑,把信放在一边,“七卷天书,本来就该是朕的。”“他送上门来,正好省了朕跑一趟。”
他站起身,吩咐道:“你留在长安,稳住朝局。朕去一趟桃山。”
“陛下!”叶红鱼急了,“陈某在昊天的加持下恐怕是清净境了,再加上他手中又有七卷天书,陛下一人去太危险了!要不通知夫子,再约上柳白,一起去!”
“不用。”赵长空摆了摆手,“一柄人皇剑,足够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经撕裂虚空,消失在了御书房里。
叶红鱼站在原地,看着空空的前方,咬了咬唇。她知道拦不住。这位陛下,从来都是这样。天塌下来,也敢自己扛。
下一刻,桃山脚下。虚空微微扭曲,赵长空走了出来。
抬头望,桃山上护山大阵全开,道纹密密麻麻,像一张大网罩住了整座山。阵眼的位置,一道青衣身影立在那里,正是陈某。七卷天书在他周身盘旋,七彩的光照亮了半边天。
那光芒看似绚烂神圣,内里却透着一股违和的冷意,像是一张用彩虹织成的网,随时准备将闯入者绞杀其中。
整座桃山鸦雀无声,飞鸟走兽早已被那七彩光华中的规则之力惊得远远遁逃,连山风都像是被压得不敢喘气。
“赵长空。”陈某开口,声音顺着大阵传下来,“你敢只身前来,也算有胆识。”“交出七卷天书,放了叶苏。”赵长空抬头看着他,语气平淡,“朕可以留你全尸。”
“哈哈哈哈!”陈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留我全尸?赵长空,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以为你灭了西陵,平了佛宗,就天下无敌了?”
他指着赵长空,眼神怨毒,“当年夫子一巴掌把我扇到南海,这笔账,我记了几十年!今天,就用你的命,来还!”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掌拍下来。护山大阵全力发动,无数道符纹亮起,化作一道巨大的掌印,朝着赵长空当头压下。
这一掌,带着清净境的全力,还加持了七卷天书的规则之力,重如泰山。山下的岩石都在纷纷碎裂。
赵长空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他抬手,拔剑。人皇剑出鞘,金色的光涌出来。
“就这点本事?”他淡淡一句,一剑往上撩。
金色剑光撞在巨大的掌印上。轰!掌印寸寸碎裂。余波扩散开来,吹得赵长空帝袍猎猎作响。
陈某轻哼一声。“有点意思。”
他身形一晃,已经从阵眼消失,下一刻出现在赵长空面前的半空中。七卷天书在他身后铺开,像一道七彩的屏障。
“就让你见识见识,七卷天书的威力。”
陈某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日字卷,烈阳!”
第一卷天书亮起,一团炽热的光球凭空出现,朝着赵长空砸过来。温度高得离谱,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赵长空横剑格挡。铛的一声。光球撞在剑身上,四散开来,溅在地上,烧出一个个焦坑。
“落字卷,星陨!”陈某再喝一声。第二卷天书亮起,天上凭空落下无数陨石,密密麻麻,朝着赵长空砸过来。
赵长空脚下一点,身形腾空而起,避开陨石雨。人皇剑连挥,一道道金色剑气射出,把陨石一一击碎。碎石如雨,砸得地面坑坑洼洼。
“沙字卷,流沙!”陈某第三招跟上。第三卷天书铺开,脚下的大地瞬间化作流沙,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要把赵长空陷进去。流沙里带着规则之力,能腐蚀修为,能困死强者。
赵长空冷哼一声,人皇剑往地上一插。“定。”人道气运铺开,金色的光顺着剑身蔓延到流沙里。翻滚的流沙瞬间凝固,变回了坚硬的岩石。
陈某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赵长空的人道气运,竟然能破天书的规则之力。
“明字卷,光明!”他咬牙,再出一招。第四卷天书亮起,刺眼的光明爆发开来,像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小太阳。这光明不是普通的光,是规则之光,能灼伤神魂,能晃散心智。
赵长空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左手法诀一引,掌中天地神通发动。一方无形的力场撑开,把所有的光明都挡在了外面。
“就这点花架子?”赵长空看着陈某,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七卷天书,就用来放烟花的?”
陈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知道,寻常的天书神通,奈何不了赵长空。
“天字卷,天罚!”他暴喝一声,第五卷天书冲天而起。天穹之上,乌云汇聚。一道紫色的天雷劈下来,带着毁灭的气息。这是真正的天罚,是天书引动的昊天之力。
赵长空眼神一凝。这一招,有点意思。
他不闪不避,双手握剑,高高举起。“截天七剑——第四剑。”“万物成道。”
话音落下,一剑斩出。
这一剑,没有之前的霸道,没有之前的锋芒。反而很平和。像是万物生长,像是道法自然。
金色的剑光缓缓铺开,所过之处,一切规则都被重塑。紫色的天雷撞在剑光上,没激起半点波澜,就这么被消融了。剑光还在往前,朝着陈某,朝着他身后的七卷天书,缓缓过去。
陈某瞳孔骤缩。他感觉到了,这一剑里的力量。不是破坏,是重塑。是把他的规则,全部打碎,再重新排列。
“不!不可能!”他尖叫着,催动剩下的倒字卷、开字卷,全部的力量都放出来,挡在身前。七卷天书同时亮起,形成一道七彩屏障。
可剑光碰到屏障,像是烧红的刀子切进黄油里。轻而易举,切了进去。
噗。剑光穿过陈某的胸口。
陈某浑身一震,七卷天书失去了控制,从半空掉落下来。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这……是什么剑……”
“截天七剑。”赵长空收剑,淡淡道,“专门斩天的剑。”
陈某惨笑一声。“截天七剑……”“截天七剑……原来……真的能斩天……”
他喃喃着,眼神渐渐涣散。“我……不甘心……”
话音未落,头一歪,气绝身亡。
这位隐忍了几十年、一心想取而代之当天的知守观观主,最终,还是死在了截天七剑的剑下。
赵长空收剑入鞘,目光扫过陈某倒地的身躯。这位隐忍了数十年的知守观观主,七卷天书加身,半步入无矩,最终却连一剑都接不住。
截天七剑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霸道。陈某的尸身和真灵渐渐化作点点青光,被山风一卷,消散在天地之间,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西陵倒了,观主死了,这世间,再也没人能挡他的路。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叶苏还被陈某囚禁着,不知死活。赵长空神念外放,顷刻间将整座桃山笼罩其中。
片刻后,在山腰一处隐秘石室里,感应到了一道微弱的生命气息。他身形一晃,径直穿入山腹,果然看到了被数道禁制锁住的叶苏。
那些禁制失了陈某的法力支撑,已经脆弱不堪。赵长空随手一拂,禁制尽碎。叶苏脸色苍白,气息奄奄,显然被折磨得不轻。
“陛下……”叶苏强撑着睁开眼,看到赵长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愧色,“叶苏无能,给陛下添麻烦了。”
“没事。”赵长空随手渡了一道温润法力过去,稳住了他的伤势,“你是叶红鱼的哥哥,朕不会不管你。起来吧,跟朕回长安。”
叶苏眼眶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他被陈某囚禁多日,本已抱了必死之心,没想到这位人皇竟真的孤身杀上桃山,只为救他一个俘囚。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安顿好叶苏,赵长空才重新走回山巅。七卷天书失了主人,正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明灭不定的七彩灵光,彼此之间隐隐有共鸣传出来。
赵长空伸手一招。七卷天书飞了过来,落在他手里。七卷书页微微震动,像是在臣服新的主人。
赵长空低头看着手里的七卷天书,眼神深邃。赌徒留下的后手,七卷天书,如今,是他的了。有了这七卷,再加上人道气运,再加上人皇剑。伐天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他想了想,翻手取出一方印坯。是之前铸剑剩下的材料,混了佛祖棋盘的精华,还有太白精金,本是备用的。如今,正好用上。
“七卷天书为基,人道气运为魂……”“正好,炼一尊番天印。”
赵长空低声自语,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而此时桃山的风,刚好吹起他的帝袍。
第二百八十五章 番天印
赵长空带着叶苏撕裂虚空回到长安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朱雀门外,叶红鱼已经等了半夜。红衣沾了晨露,见虚空泛起涟漪,立刻上前一步。
看清是赵长空,她悬着的心才落下来,指尖微微松了松。
“陛下。”她开口,声音压得低,“没事吧?”
“没事。”
赵长空迈步出来,叶苏跟在身后,脸色还有点白,“陈某死了,七卷天书到手。”
叶红鱼扫了眼叶苏,见他只是虚弱,没大碍,便点了点头。随后便没再多问,转身在前领路,往皇宫去。
城里还安静,百姓都还没起。可皇宫里,李渔、莫山山、李慢慢都已经等着了。
听说陈某集齐七卷天书约战,没人睡得着。见赵长空回来,众人都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