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去。”
他站起身,望向峨眉的方向。
眸子里寒光炸起。
千年布局是吧,正好,去掀了他这盘棋。
第三百一十五章 金顶论剑
峨眉开府前一日,赵长空带着李英琼、周轻云动身。
三人施展纵地金光,化作三道淡金流光贴着山巅走,风擦着耳际呼啸而过,千里路途,两个时辰便到。
到峨眉山脚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守山弟子拦路盘问,见是赵长空,脸色当场就变了,话都没说利索,转身跌跌撞撞往山上通报,连剑都差点撞在山门上。
赵长空也不急,负着手沿石阶往上走。李英琼、周轻云一左一右跟在身后,紫郢、青索二剑全收在鞘里,半点锋芒不露,可周身那股凝练的劲儿,沿途峨眉弟子连正眼都不敢瞧,远远就贴着山墙让路。
到了金顶凝碧崖前,演武场上人山人海。青城、武当、崆峒、华山,大大小小十几个门派都占了位置,嗡嗡的议论声混着山风飘。
正中高台上,齐漱溟端坐蒲团,餐霞大师、玄真子、荀兰因、苦行头陀分列两侧,都闭着眼养神,听见脚步声,才齐齐睁眼。
无数目光唰地扫过来,钉在赵长空身上。有好奇的,有忌惮的,也有带着敌意的,跟刀子似的往身上刮。
赵长空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场中站定。他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往那一站,看着与寻常人无异,可金顶之上灵气翻涌,他身周三尺之内却风平浪静,连一片落叶都飘不进去。
这份不动声色的本事,落在明眼人眼里,比什么锋芒都叫人胆寒。
齐漱溟声音不大,却裹着真气传遍全场,压下了所有议论:“李道友远来辛苦。贫道有一事相询,还望道友如实以告。”
他也不绕弯子,直接提了三英二云的事,说这是长眉祖师亲定的天数,牵连着蜀山千年气运,李英琼、周轻云本就该入峨眉门墙,紫郢、青索双剑也当归峨眉所有。
“道友截走一英一云,私抹剑上印记,怕是不合正道规矩。”
赵长空听完,平静得很:“她们是我女儿,是我徒弟。剑是她们自己机缘所得。跟峨眉没半分关系。”
齐漱溟脸色缓缓沉下来,声音也冷了三分:“李道友这是要与整个正道为敌?”
赵长空环视一圈,忽然淡淡笑了。
“正道?以多欺少,以势压人,也配称正道?”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各大门派的弟子纷纷变色,议论声炸了锅。
峨眉弟子里当即跳出来一人,叫诸葛警我,是三代弟子里的大师兄,一手飞剑术深得真传,平日里同辈间难逢敌手。他指着赵长空怒喝:“妖人放肆!敢在金顶口出狂言,看我取你项上人头!”
话音未落,背后飞剑出鞘,化作一道白虹直取赵长空面门。剑还在半空,凌厉的剑气就割得人面皮发紧。
李英琼往前一步,紫郢剑出鞘。
“就你也配?”
紫光一闪,天意四象诀之电神怒。
快得像道紫电凭空劈落,正撞在白虹上。
“铛”的一声脆响,震得离得近的弟子耳朵嗡嗡响。
云飞的飞剑当场歪出去,紫光余势不衰,擦着他肩膀带起一溜血花,连道袍都劈碎了半幅。
三招都不到。
云飞捂着肩膀退了两步,脸色惨白,一脸不敢置信。
全场一静。
谁也没想到,峨眉三代弟子里的大师兄,连人家大弟子一招都接不住。
齐漱溟脸色更沉了。
他站起身,大袖一拂。
“好个厉害的小娃娃。贫道来领教领教高徒的本事。”
话音刚落,赵长空往前一步,挡在李英琼身前。
“跟小辈动手,齐掌门不嫌掉价?要打,我陪你。”
齐漱溟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下一刻,他身后金光一闪。
本命飞剑金光烈火剑出鞘,化作丈许长的金色长虹,带着烈烈热风直扑过来。
正是他的成名绝学太清无形剑气,剑出无形,专破护体真气和元神,剑未到,灼热的气浪先掀了场边弟子的道冠,鬓角的发丝都蜷了起来。当年不知多少旁门高手栽在这一剑下,连身都近不了。
赵长空抬手,真武剑出鞘。
天河正法运转,玄金色剑光铺开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金色长虹扎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卸了锋芒。
两人就站在场中以剑对剑,剑气来回绞杀,场边青石板纷纷裂开,碎石被气浪卷着打在人脸上生疼。
三十招。
齐漱溟忽然浑身一震。
金光烈火剑“嗡”的一声倒飞出去,插回他身后剑鞘,还嗡嗡直颤,剑身上的金光都暗了大半。
齐漱溟退了半步,袖中的手微微发抖,藏在袖子里没人看见。
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执掌峨眉数十年的妙一真人,居然落了下风。
就在这时。
云层深处忽然落下一道金光,细得像根针,直奔赵长空眉心。
是长眉真人从灵空仙界降下来的神念一击,凝聚千年修为,阴狠歹毒,专门偷袭破识海。
那金光看着细,却带着千年修为之威,场边低阶弟子只觉得眉心一刺,像要被钉穿识海,纷纷捂着脸闷哼,连站都站不稳。
场里多数人都没反应过来,金光已经到了赵长空面门。
就在此时,赵长空眉心一点微光一闪。
昊天镜自动浮现。
镜面泛起一层琉璃光,一转。
那道金光“嘭”地撞在镜面上,瞬间反射回去,沿着来路直冲云霄,比去时还快了三分。
云层之上,灵空仙界入口处,传来一声闷哼,带着几分痛楚,还有点难以置信的错愕。
全场人都愣住了。
谁都看得出来,那是长眉祖师的神念。
居然被反射回去了?
赵长空收了昊天镜。
他抬头看齐漱溟,又扫了全场一眼。
没说话,随后真武剑抬起,往下一劈。
“轰隆!”
一声巨响。
凝碧崖前整块青石演武台,被一剑劈成两半,切口齐整得像切开的豆腐,碎石崩出去半丈远。
赵长空的声音冷得像冰,传遍全场。
“要人没有。”
“要战便战。”
说完转身说道:“走。”
李英琼、周轻云跟在身后,三人转身就走,一步步走下金顶。
没人敢拦,全场鸦雀无声,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齐漱溟站在原地,脸色铁青难看至极。
餐霞大师咬牙切齿:“此子留不得!再留下去,我峨眉千年基业,迟早毁在他手里!”
玄真子皱着眉没说话,手指捻着念珠,捻得飞快。
苦行头陀垂着眼一声不吭,手里的飞剑蠢蠢欲动。
谁都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
回到终南山,赵长空当即下令全教进入战备。
李英琼、赵燕儿、林寒、周轻云四人各领一队道兵,在终南山外围布下九曲黄河阵的扩展阵。
以终南山地脉为根基,引动五行地气,整座山都被包进阵里。五道剑气分别是白金、青木、玄水、赤火、黄土,顺着地脉轮转,像磨盘似的往里绞,入者必死。
周淳总管粮草辎重,各地分舵的物资源源不断往终南山送,丹药、符器、粮草,堆了半座山谷。
安排完这些,赵长空闭了死关。
金顶一战,跟齐漱溟对剑,又接了长眉神念一击,他也有所悟。
闭关七日。
体内法身缓缓扩张,人仙境的壁垒轰然破碎。
法身第二境,地仙。
周身法理更加凝练,自身内天地又开阔了数倍。放到这人间,已经是顶尖的战力。
出关那天,终南山上空云气翻涌久久不散,像有蛟龙在云里翻腾。
全教上下士气大振。
与此同时,峨眉的檄文传遍了天下。
列了真武教三大罪状:截取三英二云,勾结旁门左道,蔑视天道祖师。以正道领袖的名义,号召天下正道共讨终南山。
青城、武当、崆峒、华山……大小十几个门派纷纷响应,凑了联军近万人,由玄真子统领,浩浩荡荡杀向终南山。
先锋三千人走在最前面,都是各大门派的精锐,气焰嚣张,扬言要踏平终南,生擒赵长空。
刚进莽苍山外围,就触发了九曲黄河阵。
先是脚下一软,地动山摇。跟着五道颜色的剑气从地底钻出来,轮转绞杀。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剑气连绵不绝,像磨盘似的往里绞。入阵的修士刚提起护体灵光,就被剑气绞得稀碎,连惨叫都卡喉咙里。
三千人入阵,不到半柱香功夫就死伤过半。哭喊声、惨叫声连成一片。
青城派长老想冲出去,被李英琼迎面撞上,紫郢剑一闪,人头落地,血喷在山石上,红得刺眼。
崆峒派长老从侧面突围,周轻云的青索剑已经等在那,穿心而过,剑拔出来的时候,人已经软成了一滩。
两个长老前后没差十息,双双殒命。
剩下的人溃不成军拼命往阵外逃,十成人里逃出去的不到三成,连兵器都扔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