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战,联军惨败。
消息传到后军,玄真子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正沉吟间,手下通报说醉道人求见。
醉道人是奉齐漱溟之命来的。他一个人上了终南山见了赵长空,还是拎着两坛酒,却没了上次蹭酒的轻松。
坐下沉默半天,他才开口,说齐掌门说了,只要赵长空肯交还双英、归顺正道,之前的事一笔勾销,还许他副掌门之位,共享峨眉典籍,日后飞升灵空也有他一份。
赵长空听完笑了笑,拿起酒碗喝了一口。
“峨眉要三英二云,说白了,不就是要这天命气运吗。”他看着醉道人,语气平淡却字字扎人,“我截了,那就是我的。有本事,自己来拿。”
醉道人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知道这话没错。修行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气运谁抢到是谁的。打不过,说什么都没用。
最后他叹了口气,拎着剩下的半坛酒起身告辞。
下山回了峨眉,跟齐漱溟复命,只说了一句:“他说了,气运是他的。”
齐漱溟沉默了很久,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既然如此。那就打。”
三日后,玄真子的后军到了。
两万人马齐齐压到终南山下。
玄真子亲自出马。他已经渡过四九天劫,地仙境界,元神坚固,距离天仙只差最后一重大劫,是东海三仙里道行最深的一位。
擅玄门正统剑术、禁制、推演占算,随身一件玄真环,可遥视天下探查正邪,远胜魔教晶球视影。
他以峨眉弟子为阵基,布下长眉真人传下的颠倒八阵图。
玄真子掐诀,头顶玄真环放出八道灰气,天地都倒转过来,风往天上刮,水往坡上流,五行地气都被搅乱,阵里的山石都浮起来半截。
阵成的时候狠狠撞在九曲黄河阵上。
终南山都跟着震。
一日,两日,三日。
两座大阵硬碰硬撞了三天三夜,山崩地裂,飞沙走石,连山下的河流都改了道。
最终,九曲黄河阵以五行相生相克、生生不息之道,略胜一筹。
“咔嚓”一声。
颠倒八阵图的阵眼被破,玄真环“嗡”的一声倒飞回去,撞在他胸口。
玄真子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来。他最得意的无形剑,被赵长空以太上无极万象归元剑诀硬生生破了,连元神都震得晃了晃。
玄真子知道不能再战,再打要把命交代在这。他咬牙下令:“撤!”
联军潮水般退下去,丢盔弃甲。
这一战,真武教大胜。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谁都没想到,新崛起的真武教,居然硬刚峨眉领衔的正道联军,还打赢了。
赵长空之名彻底响彻整个修行界,成了人间顶尖的大能之一。真武教也一跃成了能跟峨眉平起平坐的顶尖大派。
终南山巅,赵长空站在云头,望着峨眉的方向。
他知道这还没完。长眉真人迟早要亲自下凡。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死战。
但他眼神平静,没有半分惧色。
要来便来,他接着就是。
身后传来脚步声。周淳沿山道走上来,在他身后三步站定。
“大哥,弟子们都在问,接下来怎么办。”
赵长空没回头,望着天边翻涌的云海:“传令下去,全教休整三日。伤者全力救治,阵亡的弟子,名字刻上英烈碑。”
“三日后,练兵。”
周淳应了一声,却没走。沉默片刻,他开口:“大哥,峨眉这次吃了大亏,估计……”
“我知道。”赵长空打断他,语气平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三百一十六章 大乾立国
终南山的休整刚到第三日,南边的天先暗了半截。
不是乌云,是妖气。
墨绿色的妖气像泼翻的墨汁,贴着地皮滚过来,所过之处草木瞬间焦黑蜷曲,连土缝里的蝼蛄都翻出来死得硬邦邦的,风里裹着腐肉混毒腥的味儿,闻着就呛人。
赵长空正在演武堂上擦真武剑,指尖忽然一顿。
天子望气术顺着地脉铺开,方圆千里气机尽收眼底。
“绿袍老祖。”他把擦剑的布随手扔在一边,“带了百蛮山的妖人,想趁火打劫。”
旁边周淳眉头一拧:“这老怪躲在百蛮山几十年不出,号称旁门第一巨头,居然也来凑这个热闹?”
“捡便宜的,从来都不嫌命大。”赵长空站起身,“周淳,你带赵燕儿、林寒守山,看好九曲黄河阵。我带英琼、轻云去会会他。”
话音落,三人化作三道流光贴山而走,转瞬就没了踪影。
赶到边境的时候,绿袍老祖已经带着妖人屠了两个镇子。
老怪一身绿袍洗得发白,枯瘦得像具干尸,手里攥着颗玄牝珠,周身毒雾翻涌,脚边躺满百姓尸体,皮肤黑得像炭,都是被毒风蚀透了的。
见赵长空三人拦路,绿袍老祖桀桀怪笑,声音像两块朽木在磨:“赵长空?杀法元、败峨眉,小辈倒是好威风。可惜今日撞上本座,叫你死无全尸!”
他抬手把玄牝珠往天上一抛。
“百毒阴风!”
墨绿色的毒风凭空卷成漩涡,裹着细如牛毛的毒针,呼啸着扑过来。所过之处青石都被腐蚀得滋滋冒黑烟,连道韵都能蚀散。
赵长空抬手,真武剑出鞘半寸。
“天河倒卷。”
玄金色的剑浪从剑鞘里涌出来,像从九天倾下来的天河,剑涛里裹着层层道韵,撞上毒风的瞬间滋滋冒起黑泡。毒风像冰雪遇了滚水,倒卷着往回崩,泼了前排妖人一脸。
惨叫声此起彼伏,沾了毒风的妖人浑身皮肉往下掉,露出白骨,滚在地上抽搐。
绿袍老祖枯树皮似的脸皮猛地一抽,没料到对方剑术如此霸道。
他咬牙一跺脚,腰间紫金葫芦盖“嘣”地弹开。
“百毒金蚕蛊!”
密密麻麻的金蚕从葫芦里涌出来,亿万只叠成金灿灿的云潮,每只都细如发丝,翅膀扇动的嗡嗡声震得人识海发颤。这东西专啃飞剑法宝,钻护体灵光,沾着皮肉就往骨头里钻,歹毒得很。
一时间漫天金蚕铺天盖地压过来,连阳光都遮没了。
李英琼和周轻云刚要拔剑,赵长空抬手拦住。
他喉头一沉,喷出一团三昧真火。
不是凡火,是传说中的三昧真火,金中带紫,火芯里翻涌着天河道韵。一撞进金蚕群里,轰的一声炸成火网,亿万金蚕瞬间烧成飞灰,连虫尸的焦臭味都被炼得干干净净,半点都没散出来。
绿袍老祖气得心肝都疼。这可是他修炼百年的本命蛊,就这么没了?
知道踢到了铁板,他转身就想化风遁走。
“想跑?”
李英琼、周轻云双双动了。
紫郢、青索双剑齐出,一紫一青两道剑光绞成一道剑虹,后发先至,追上绿袍老祖的后心。
“噗。”
剑光穿心而过,从前胸透后背。
绿袍老祖动作一僵,脸上的表情僵住,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嘴里咯咯作响,一头栽下去,砸在地上,绿袍都被血浸透了。
旁门第一巨头,就这么死了。
百蛮山的妖人没了头领,顿时作鸟兽散。
赵长空三人也没追,转身回了终南山。
经此一战,蜀地与长安旁门震动,再没人敢轻易打真武教的主意。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没消停七日,南疆又动了。
毒龙尊者,绿袍老祖的拜把子兄弟,南疆旁门的顶尖散仙,还没渡四九天劫,一手软红砂歹毒无比。
他为绿袍报仇而来,带着南疆妖人一路杀过来,所过之处人畜皆无,连石头都染成暗红色。
这软红砂藏在他的红葫芦里,一放出来漫天绯红,细得像尘,飘得像烟。落在护体灵光上就滋滋往里钻,连飞剑都能蚀出麻子,沾着皮肉立刻烂成黑水,连元神都能毒得发僵。
消息报上来的时候,赵长空正在演武场看弟子操练。
听完他只是挑了挑眉:“还真是一个接一个,赶着投胎。”
这次他没带别人,独自迎了出去。
到了边境,毒龙尊者正在放砂。
漫天绯红的砂雾铺天盖地落下来,落在山石上,山石都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洞,滋滋冒白烟。
见赵长空来,毒龙尊者桀桀怪笑:“赵长空!杀我义兄,今日叫你尝尝软红砂的滋味!”
赵长空站在原地没动,张口再喷三昧真火。
纯阳的火浪迎面铺开,像堵火墙,火舌卷着往上翻。
绯红的毒砂撞在火墙上,烧得滋滋作响,化作一缕缕毒烟,被火浪一卷,散得干干净净,连点毒味都没剩下。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现世?”
赵长空声音冷得像冰。
他抬手掐诀,指尖泛着雷光。
天罡三十六变之掌握五雷。
天空瞬间乌云拧成漩涡,紫色的天雷扯着几里长的电尾,带着天罡正气劈下来,连空间都劈得滋滋响。
毒龙尊者吓得魂飞魄散,忙举红葫芦去挡。
“咔嚓”一声脆响。
葫芦连同他整个人,被神雷劈得四分五裂,连元神都劈散了,渣都没剩。
南疆妖人没了主,瞬间溃散。
赵长空转身回山,连眼神都没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