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太清仙剑离鞘半寸。
一道白光铺天盖地压过来。剑未至，下方云层先被劈成两半，空气被剑意挤得爆响，空间泛起涟漪。
真仙一剑，凝聚千年修为，还沾着灵空仙界的法则加持。
赵长空不敢硬接，真武剑呛啷出鞘，截天不灭剑体和八九玄功全力展开，身剑合一迎上去。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气浪向四周狂扫，云层搅成碎絮。
赵长空倒飞出数十里，虎口崩裂，仙血顺着剑脊往下淌。
真仙与天仙，差的何止一筹。
长眉一剑占了上风，没追。
他负手立在云头，看着赵长空，像看一只垂死的蝼蚁。
“给你条生路。”他声音淡漠，“自废修为，重入我峨眉，补全三英二云的局，饶你神魂不灭。”
赵长空擦了擦嘴角的血，忽然笑了。
他眉心一点微光浮起，昊天镜悬在身前。
镜面流转琉璃光，对着长眉一照。
长眉起初不在意，等镜面光扫过仙躯，脸色骤然一变。
昊天镜没攻他，只照出了他仙体的根脚，那身澎湃仙力里，足足七成是灵空仙界赋予的权柄，靠着人间气运源源不断顺着仙凡通道灌上来，才能维持真仙之躯。
一根根金色丝线，一头缠着他的仙骨，一头遥遥伸进空间裂缝，连向灵空仙界。
这身力量，大半是“借”的，“你以为你下凡带的是自己的修为？”赵长空声音很淡，字字扎人，“不过是吸着人间血过日子的寄生虫罢了。”
长眉脸色瞬间阴沉得滴水，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
赵长空没等他发作，抬手掐诀。
九州地界，九尊镇守龙脉的玄金鼎同时亮起，鼎身山川纹路活过来，顺着地脉引动整个人间的人道气运，不是往仙界送，是截断。
一把玄金色闸刀，狠狠砍在仙凡通道的气运线上，原本源源不断往灵空仙界涌的金色气运，瞬间断流。
长眉浑身猛地一震。
他能感觉到，身上那股澎湃仙力，像掐了源头的潮水，飞快往下退。
真仙境界稳不住了。
天仙圆满，天仙后期，天仙中期……
一路跌到天仙初期，才堪堪停住。
“你！”长眉目眦欲裂，胡须都飘了起来。
他没想到这凡人胆大包天，敢动仙凡气运的根！
“现在，差不多了。”
赵长空收了昊天镜，真武剑斜指。
“再来。”
话音落，两人同时动了，太清仙剑对上真武剑，白光对玄金。
两人从成都上空开打，一路往西碾过去。
剑光扫过，山峰被削平半截，断面光滑如镜；剑气劈进江里，江水被截断，悬空片刻才轰然落下。
打到峨眉山的时候，整座山都在晃。金顶残存的凝碧崖本就破破烂烂，被余波扫过，直接塌了大半，藏在崖后的峨眉典籍法宝散了半崖。
长眉越打越心惊。虽然他跌落了境界，但毕竟是真仙，打了这么久，居然还拿不下赵长空？
对方的剑法霸道得不讲理，带着股截天斩地的狠劲，更有种他从没见过的道韵，不沾因果，不沾仙灵，纯是人间烟火磨出来的剑意，厚重得像压着整座江山。
打了一日一夜，又从峨眉山打到灵空仙界的入口处。
这里是仙凡交界，空间壁障薄得像纸，到处都是扭曲的空间乱流，刮得人皮肤生疼。
打着打着，长眉忽然虚晃一剑，转身就往裂缝里冲。
他要回去。只要退回灵空仙界，就能重聚仙力，恢复真仙之位，到时候再下来碾死这蝼蚁。
“想走？”
赵长空眼神一冷。
昊天镜再次浮现，镜面一道定魂光扫出去。
不攻肉身，直锁元神。
长眉刚扑到裂缝边上，浑身猛地一僵。
元神被定住了一息，就这一息，足够了。
赵长空身剑合一，八九玄功运转到极致，一剑刺出。
截天七剑中第四剑，万物成道。
这一剑没有花哨招式，平平直直刺过去，剑身上却浮现出山川市井、万家灯火的虚影，凝聚了九州人道气运，藏着万千百姓的生息。
“噗。”
剑尖从长眉胸口透过去。
长眉低头看着胸口的剑，满脸不敢置信。
“不可能……本座是真仙……”
“人间的地方，真仙也得死。”
赵长空拔剑，长眉的天仙之躯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屑。
一点真灵从光屑里窜出来，尖叫着往空间裂缝钻，只要回去就能重塑仙躯。
赵长空抬手，昊天镜一转。
一道琉璃光追过去，那点真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湮灭得干干净净。
峨眉开派鼻祖，灵空仙界的上界仙真，长眉真人，就此陨落。
杀了长眉，赵长空没急着走，他落在仙凡入口边上，这里空间扭曲，仙灵之气往外溢，是仙界吸食人间气运的口子。
他抬手一招，九州地界的九尊玄金鼎齐齐离地，化作九道金光飞过来，按九宫方位落在入口周围。
赵长空掐诀引动人道气运，灌入鼎中。
“镇。”一字出口。
九尊鼎光芒大作，玄金色光罩撑开，把整个仙凡入口封得严严实实。
光罩上人道气运流转，像一层无形的墙，从此，灵空仙界的人下不来，人间的气运也上不去。
仙凡通道，彻底封死，做完这些，赵长空才松了口气，嘴角溢出血来，他抬手擦了。
跟长眉这一战，伤得不轻。
但值，从此人间的事，人间自己说了算。
他回了成都，城里早就乱成一团，长眉的威压吓住了所有人，都以为天塌了。等赵长空回来，说长眉已经死了，仙凡通道也封了，百姓先是不敢信，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消息传遍天下，所有人都懵了。
仙人也能杀？那个高高在上、执掌峨眉百年最后飞升天仙的长眉真人，就这么死在凡人手里？
一时间，赵长空的声望直接顶了天。各地百姓家里都供起了他的牌位，不是供神仙，是供护着他们过日子的人。
可安稳没几天，蜀地又乱了。
峨眉灭了，长眉死了，修行界群龙无首。那些躲在深山里的旁门左道、上古魔头都跳了出来捡便宜。
血神子邓隐，当年被长眉封印的老魔头，破了封印出来，到处吸人精血修炼血影神功，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妖尸谷辰带着一群尸妖占了峨眉山藏宝洞，抢了不少邪派法宝，还扬言要重建尸教，一统旁门。
还有些散修余孽趁火打劫，抢地盘害百姓，蜀地烽烟四起。
消息报上来，赵长空都没皱眉。
“英琼，轻云，燕儿，你们三个各领一路，把蜀地这些旁门左道扫干净。”
三个弟子领命，各带一队道兵出发。
李英琼一路往东，周轻云一路往南，赵燕儿一路往西。凡是作恶的旁门散修，一律斩了，人头挂在州府门口示众。那些没作恶的，肯降的就收编，不肯降的就地遣散。
不到半月，蜀地各处的乱子都平了。
只剩两个大头目——血神子和妖尸谷辰。
赵长空没让弟子去碰这两个老魔头。这两人都是上古年间就成名的地仙的修为，弟子们压不住。
他亲自出手。
先找的血神子。那老魔正躲在一处山洞里炼血河大阵，满天血雾翻涌，腥臭扑鼻，方圆百里的活物都被他吸干了精血。
赵长空没废话，直接布了九曲黄河阵，把他连人带血河一起扔进去。五行剑气轮转着炼了三昼夜，血河蒸干，血神子的肉身和元神一起炼得干干净净，连渣都没剩。
然后是妖尸谷辰。那老尸占了峨眉山藏宝洞，手下尸妖上千，放起遍野尸气，遮天蔽日。
赵长空布了正反五行绝灭大阵，金光烈火裹着五行剑气往里绞。一炷香功夫，谷辰和他手下的尸妖全炼得灰飞烟灭，连藏宝洞里的邪派法宝也一并炼化了。
经此一事，旁门左道彻底吓破了胆，再没人敢出来作乱。
内部安定了，外患也没闲着。
清廷残余退守关外，还想着卷土重来，时不时南下劫掠百姓。
周淳亲自挂帅北伐。
黑水真法在战阵里打磨得越来越精深，出关时已经摸到了外景巅峰的门槛。大军一路推过去势如破竹，不到三个月，关外平定。清廷残余尽数被灭，爱新觉罗氏要么归降要么被斩，再没了翻身的余地。
大乾疆域，东至大海，西至川藏，南至云贵，北至草原。
真正一统中原。
这年冬，赵长空再次祭天，还是不拜神不拜天。
他以昊天镜勾连九州地脉，串联九尊玄金鼎，织起完整的人道气运网络。
天下的人道气运顺着地脉流转，汇聚到大乾龙脉里，滋养万物，哺育百姓。
灵空仙界的入口被九鼎封得死死的，半点气运都漏不出去。
仙界之上众仙震怒，没了人间的供给，修炼速度都慢了一大截。可仙凡通道被封，长眉都死在了人间，谁也不敢再下来送死，只能眼睁睁看着人间彻底脱离掌控。
第三百一十九章 传说！
大乾人皇三年，蜀地烟火鼎盛。
仙凡通道封了近一年，人间没了仙人指手画脚，反倒活得愈发扎实。田地里的麦浪翻着金波，市井里的叫卖声能飘出三里地，连修行界都比往年热闹数倍。
这日周淳来报，有人来投，是余英男，原著中的峨眉三英之一，南明离火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