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帝一死，整个灵空仙界彻底失了主心骨。
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开始崩塌。
空间一寸寸碎裂，云海翻腾着消散，仙宫一座座往下沉，到处都是尖叫奔逃的仙人，乱成了一锅粥。
赵长空没赶尽杀绝，这群没了依托的散仙，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抬手，内天地敞开，仙界残存的所有精纯仙气，连着地脉里藏的天材地宝，尽数被他收了进去。这些带回人间，能滋养九州地脉，好处不少。
“走。”他带着五个弟子，转身踏入通道。
一步踏出，重回终南山之巅。
身后仙凡通道缓缓闭合，灵空仙界崩塌的余波，被彻底隔绝在另一边。
从此，蜀山世界，再无仙界。
消息传开，整个修行界都炸了。
仙界？就这么没了？
那个压了人间数千年、高高在上的灵空仙界，就被赵长空带着几个弟子，打崩了？
之后几年，天下太平。赵长空没再折腾，专心整顿人间修行秩序。
他把一世法体系整理成完整典籍，从开窍到法身一共九卷，藏在真武教藏经阁，任天下修行者翻阅。不收钱，不藏私。只要心性端正，都能学。
一世法慢慢在蜀山世界流传开来，越来越多的普通人踏上修行路，不用看根骨，不用求仙缘，只要肯吃苦，就能有出头之日。
修行界，再也不是少数人的玩物。
这年暮春，赵长空站在终南山之巅。
望着脚下万里江山，炊烟袅袅，田畴纵横。
周淳站在他身后三步远，躬身禀报：“教主，各州府人道院都建起来了，人间修规也推行下去了。今年新入道的弟子，比去年多了三成。”
赵长空点点头，他没说话，他能感觉到，诸天万界，还有无数的他我，在走着不同的路，碰着不同的天。蜀山的事，算是了了，但他的路，还远着呢。
第三百二十章 系统真相
终南山真武教总坛的库房，这半个月没消停过。
周淳带着四个核心弟子，把峨眉山藏经阁和灵空仙界搜出来的宝贝挨个开箱点验。阵法被打开的声音此起彼伏，箱子摞了三间屋子高，金光映得整座库房透亮。
点到九天元阳尺的时候，李英琼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温润的尺身，刚拿起来就被周轻云拍了下手背：“别瞎动，这是要给师父炼剑的主材料。”
“知道了知道了。”李英琼缩了缩手，眼睛还黏在那尺上。
旁边堆着灵空仙界搜刮来的宝贝：拳头大的先天金精泛着冷光，混元玉液盛在玉瓶里晃一下就满屋子药香，还有那四柄诛仙剑胚，被擦得锃亮，剑身上的杀伐气压得旁边几个年轻弟子喘不上气。
翻到灵空仙界私库的时候，还翻出一堆仙官攒了几百年的仙丹，刚开箱就飘出甜香，林寒凑过去闻了一口，当场打了个饱嗝，被周轻云笑着拍了下后脑勺。
清点到第三日晚上，账册总算核对完。
周淳抱着厚厚的册子来见赵长空：“教主，上品法宝十二件，中下品法器三百七十二件，天材地宝堆了半间库房，之前从教主炼制的诛仙四剑胚也都在。低阶的那些，我已经安排人挑了好日子，分赏给有功的将士和弟子。”
赵长空坐在演武台边，手里摩挲着那柄跟了他从莽苍山杀到灵空的真武剑。剑身上的玄金光还亮，可他心里清楚，这剑已经跟不上如今的修为了。
他踏过传说境门槛后，体内的内天地扩了数倍，真武剑撑死也就承天仙之力，再往上递不出招。
“剑得换了。”他把真武剑横在膝头，指尖敲了敲剑脊，“材料就用库里这些。剑名我想好了，叫截天。”
周淳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截天，好名字。截天之道，斩天不公。”
说干就干。
赵长空在终南山腹地寻了个背阴的山谷，引地心六丁神火上来，又混了自己的三昧真火当火源。九天元阳尺先融成剑脊，尺身上裹了峨眉千年的道韵顺着剑骨慢慢沉下去。
随后再加入灵空仙界的先天金精炼做剑身主体，融的时候金液翻涌，把周围百丈的山岩都烤得软化塌缩。
然后赵长空又把仙帝那柄断了的本命飞剑也融了进去，刚一入炉，那点残留的金仙气息就被人道气运压得服服帖帖，半分波澜都没掀起来。
最后他又打入诛仙四剑胚里的杀伐剑意，那股屠戮仙佛的冷意刚一冒头，炉边的石头瞬间裂成碎纹，再混上聊斋世界的天地权柄、蜀山整个人间的人道气运。
他亲自掌炉，掐诀引火，日夜不停。
炼剑的动静不小，终南山腹地整整一百天红光冲天，映得半边天都泛着赤金色。山脚下的百姓以为是天降天火，慌慌张张要跑，周淳赶紧派人下山安抚，说教主在炼宝物，不是灾劫，把人心才稳下来。
山道上路过的散修抬头看，能看见云里飘着细碎的金红剑屑，被山风卷着往下落，捡一块攥在手里，就能当护身的小法器。
百日这天夜里，山谷里传来一声剑鸣。
清越，沉凝，震得整座终南山都跟着抖了三抖。
一柄玄金色的长剑从炉里浮上来，剑身刻着密密麻麻的截天符文，流转着琉璃光。人道的厚重、杀伐的凛冽，两种道韵缠在剑身上，不冲突，反倒相得益彰。
赵长空伸手一召，截天剑落在掌心。
此剑完全按照他的喜好炼制，分量、长度、道韵，分毫不差。
他提着剑上了终南山之巅，随手往前劈了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也没有漫天的剑花。
就见前方的虚空像一块被剪开的黑布，裂开一道数里长的缝，里面黑漆漆的，连空间法则都被这一剑斩得断了线。
站在后面围观的李英琼下意识攥紧了紫郢剑，就看见裂缝边缘飘着细碎的虚空碎屑，被截天剑的余波扫到，直接化为乌有。过了三息，那道缝才慢悠悠合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长空微微颔首，这剑，够格陪他走接下来的路了。
试完剑，他又回内堂打坐。就在他内视己身的时候，识海深处那团藏了几百年的词条系统，忽然动了。
以前这东西都是他本体来到一个新的世界，就自动弹个文字词条，从没出过别的动静。今天却不一样，系统深处浮起一团柔和的光，裹着层厚厚的道韵，温温的，像藏着颗熟了的果子。
赵长空试着用神识碰了一下，一股柔却硬的力道弹回来，把他的神识挡在外面。
他也不恼，直接催动本性灵光。传说境的本我之光直直照过去，那团光被照得缓缓展，显现出来了真相，这哪里是什么系统。
而是一枚拳头大的琉璃色道果，表面流转着数不清的符文，里头裹着一股苍茫浩瀚的气息，威压比他现在的境界还高好几层。
道果被本我之光一照，彻底激活，无数记忆、传承、信息涌进识海。
原来这不是什么天降金手指，是一世之尊世界早超脱了诸天万界的道尊，当年游历至此，留下的一枚道果。
里面不光有完整版的截天七剑，还有道尊后来游历诸天万界新创的证道路子：传说境之上，得去一个个世界，摘尽每一方世界的本源道果，以诸天万界的道果滋养自己的道果。
每一方世界，只有一枚道果。
道果里还嵌着诸天万界的坐标，一个发着暖光的名字浮在最前面：阳神。
那方世界的道果气息充盈，离他现在的距离也近，是最合适的下一站。
赵长空坐在蒲团上，慢慢捋顺那些信息。
蜀山这边的事已经了了，再待下去，修为涨得跟蜗牛爬似的，不如分一缕真灵转生过去，一边摘道果，一边磨道心。
他把核心弟子都叫到了内堂，随后说道：“我要闭关遨游诸天万界一段日子，走之前把事给你们交代清楚。”
他看着底下站着的几个人，“周淳总揽朝政教务，李英琼掌武事道兵，周轻云管教化法度，赵燕儿管刑律巡查，林寒管道兵操练，余英男跟着大师姐学剑。”
李英琼嘴动了动，想问父亲去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跟了赵长空这么多年，知道他决定的事，拦不住。
赵燕儿攥着剑柄，重重应了一声，眼眶有点红。
周淳躬身：“教主放心，朝廷有我。”
安排完人事，他又花了三个月，把大乾的制度捋顺，把人间法的九卷典籍补完，又重新加固了九州九鼎，把人道气运的网织得密不透风。哪怕他不在，蜀山世界自己也能转得稳稳当当。
一切都妥了，他来到了终南山之巅，随后开辟了一个虚空世界，然后在这个小世界外面布下诛仙剑阵，把整座山顶包括虚空世界都护在阵里。
随后赵长空进入虚空世界，本体坐在中间，分出一缕最本源的真灵。
然后将冗余的记忆全洗了，诸天万界的信息，蜀山的恩怨、徒弟的模样、打过的那些仗，全封在真灵最深处，只留着八九玄功的根基、截天七剑的剑谱，还有那枚道果的印记。
昊天镜浮在旁边，镜光撕开世界壁垒的缝。真灵钻过去的时候，耳边全是两界法则碰撞的闷响，像擂鼓，道果印记护着他的一丝真灵逐渐进入阳神世界。
赵长空看着眼前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世界通道，有漫天剑影的蜀山轮廓，有聊斋天庭的琉璃瓦，还有阳神世界那股裹着龙气的厚重气息，托着他的真灵往下沉。
最后意识一沉，像落在了软棉花上，再睁眼的时候，鼻尖是龙涎香的味道。
雕梁画栋的床顶，云锦帐子垂在四周，床边跪了个白胡子老管家，眼眶通红，声音都在抖：“侯爷！您可算醒了！您都昏迷三天了！”
杨安，现在是赵长空了，他眨了眨眼，原身的记忆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大乾皇帝杨盘的儿子，封号冠军侯，母亲是闻香教圣女，一身修为到了武圣巅峰，手里握着盘皇生灵剑、殇芒神枪，身上穿着天芒角神铠。
熟悉原著的赵长空知道还有那个藏在天外天、拿他当棋子的不朽神王，眼前这副身子，根本就是照着虚无一刻出来的替身。
赵长空撑着床沿坐起来，指尖在被子上轻轻敲了敲，刚附身就碰到原主已经成为武圣的时间节点，时机倒是巧。
他还没来得及梳理完记忆，外间就传来丫鬟的脚步声，隔着门禀报：“侯爷，闻香教的分舵的童舵主听说您醒了，带了人在厅里等着，说是给您道喜。”
闻言，赵长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闻香教。果然，刚睁眼，戏就开场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老管家赶紧上前给他披外衣。
“知道了。”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刚换了芯子，“请童舵主前厅稍坐，我换件衣裳就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阳神世界的天，比蜀山的亮。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往外走。
这一趟，摘道果，磨剑，顺便在此方世界建立天庭，一统三界。
第十卷 阳神
第三百二十一章 斩天外天烙印
侯府前厅。
赵长空从内室走出来，一身侯服穿得贴身利落。人还是那个人，可气质跟之前判若两人。先前那位冠军侯张扬、骄躁，眼里藏不住得意；如今他安安静静站着，眼底像压了不知多少年的风霜，冷而稳。
童舵主心里先是一紧。
她是闻香教老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可眼前这位侯爷给她的感觉，比教中几位长老还沉。她压下异样，上前躬身：“属下见过侯爷。侯爷昏迷三日，教中上下一直挂念，今日见侯爷苏醒，实属大幸。”
赵长空抬手，让她起身，没接话。
他知道这女人不是来探病的。传话、绑人情、借势，才是正事。闻香教圣女，原身生母，尸解重生，修成天香云罗体，七次雷劫造物主。
这样的女人隐忍多年不露面，突然派人来找杨安，哪会是母子情深？她看中的，无非是这具身子承载的大乾皇室气运，还有那点天外本源命格。冠军侯这个身份，正好能让她拿来盘活闻香教的残局。
童舵主直起身，语气拿捏得刚好：“圣女娘娘挂念侯爷，特命属下传讯，请侯爷一月之后前往江南闻香总舵相见。娘娘说，血脉至亲，久别当聚，她还有一场大机缘，要亲手赠予侯爷。”
话说得漂亮，里子全是算盘。
赵长空面上不显，淡淡道：“我这次昏迷不是意外，是武圣关口冲岔了气，体内气血还乱，根基浮动。接下来一月我要闭关固境，不能分心。江南之行暂且搁下。等我修为稳了，自会去拜见圣女。”
童舵主一愣，换成以前的冠军侯，听见生母相邀、又有机缘，怕早就满口答应。哪会像现在这样，不急不躁，滴水不漏？
她还想再劝，可一抬头，对上赵长空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那眼神太静，静得不像一个十几岁的皇室子弟。
她只好躬身：“属下明白，会将侯爷原话回禀圣女娘娘，静待侯爷来日赴约。”
“退下吧。”赵长空摆手。
童舵主不敢多留，带着人出了侯府。走到大门外，她回头看了一眼，心里还是困惑，这位侯爷昏了一场，怎么像换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