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蜥蜴人开始莽穿中古 第193节

  这条路不是林奇该走的,林奇也不在路上,某种联系将远方的场景折射给了他,屠夫之路应该在更东方。

  它只能矮人来走,只有矮人才能用死亡唤醒信念铸就的守护之路。

  它还没到需要维护的时候,七千年前的幻影仍弥留于此,待到幻影消失时,必须有矮人屠夫来用生命补上缺口。

  不知过了多久,天上渐渐出现了白光,等到黎明彻底降临时,一切异象都消失了。

  地上矮人留下的脚印幻觉般消失不见,只有林奇一路走来留下的痕迹,没有其他。

  小小的插曲耽误了他北上的旅途,而且还送给了他一件烦心事。

  不知道的时候可以不管不顾,可当了解了一处需要关注的守护防线时,他就得时刻警惕着防线的崩溃了。

第311章 群山之战

  防线的崩溃往往是不可逆的,当混沌勇士拿下独龙城外城的主街时,这座城市的寿命已经步入了倒计时。

  矮人的顽抗只是在用血为城市的葬礼添上些重量。

  主干道的沦陷导致外城还在奋战的矮人氏族被分割开,成百上千的混沌战士像是缓缓扩散的墨水,将矮人竭力留出的洁白逐步蚕食,在废墟中竖起的混沌雕像就是比黑色更深沉的污秽。

  顾忌着外城仍未熄灭的灯光,以及灯光下矮人困兽犹斗的呐喊,内城的矮人不敢炸塌内外城相接处的桥梁。

  一队又一队混沌勇士不停冲击着宽阔路桥上的矮人盾阵,蝎尾狮和鹰身女妖尖啸着来往,在矮人城市更深处掀起混乱。

  符文铁砧被符文大师们不计代价的敲响,不时有铁砧过热,带着矮人和敌人一同消逝于殉爆中。

  大势不可违抗地偏向混沌部落,几乎每一处角落都被矮人多次收复,并反复沦陷过。

  不把混沌爪牙赶出独龙城,失去了宏伟城墙保护的矮人只是更咯牙的食物,他们的数量相较于混沌人类来说太少了。

  哪怕每一位矮人在死亡前都能带走数个敌人,也不能改变灭亡的危局。

  城内残存的屠夫和狂战士纷纷集结,他们向国王请缨,想要发起最后的反攻。

  这将是矮人获胜的唯一机会。

  或是重获新生,或是更快地灭亡。

  “长斧”哈格里就是屠夫们的代表。

  索加德.科洛姆森国王并不是没有魄力的矮人王,在国王和长须们商讨过后,哈格里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许可。

  他可以带着上百位屠夫以及数十个还未战死的狂战士去直面死亡。

  死亡将消除屠夫背负的耻辱,亦会赋予狂战士们最高的、独属于英雄的荣耀。

  哈格里不奢求能像狂战士那样从战死里得到荣誉,他只想抹除身上背负的债务,过去的耻辱不分昼夜地折磨着他,唯有像葛林姆尼尔一样战斗下去才能使他的内心得到宁静。

  悍不畏死的战士们在桥前集合,他们先是配合桥上的守军打退了混沌勇士的又一波攻势,在十几位屠夫光荣战死后,哈格里和剩下的战士驱赶着溃逃的角兽,冲出悬桥,重返外城。

  想要清剿有蹄者的矮人没能如愿,当野兽人忽然不再奔逃,借着西街道中的掩体用标枪、石块向矮人们发动反击时,所有矮人都知道,有一队混沌勇士来了,就算不是混沌勇士,也该是其他危险的存在。

  胆怯的畸变野兽可没有迎接一百多位嗜血战士的勇气。

  肯定有什么赋予了它们反抗的底气,不然它们会一直逃下去。

  由于背负着使命,战士们压抑住自己的战欲,转而冲向东北侧通往外城核心区的石饼街。

  他们要死的更有价值,只要能收复外城中心的街垒,让分散的矮人军队重新获得核心支柱,内城的其他矮人就有了破釜沉舟、全面反攻的理由,不用再灰溜溜地抛弃血汗铸就的城邦。

  巨魔的咆哮从西方传来,若是在平时,屠夫们不会放过迎接死亡的机会,可现在他们没空搭理笨拙的怪物。

  哈格里率先冲进石饼街道,只要越过这条横贯东西的街道,沿连通南北的铁匠街北上,就能抵达麦酒街,也就是外城的核心街区。

  石饼街上的店铺早已被推倒,倾倒的房屋间偶有矮人的肢体从碎石中露出。

  昔日挂满面饼的晾架上悬挂着血淋淋的手臂和大腿,同类惨遭亵渎的尸体让哈格里怒发冲冠,怀揣着对野兽人的憎恶,哈格里不假思索地冲向乱糟糟地、从铁匠街区赶来的大角兽群。

  这是一支规模较大的战兽群,足足有两百多个强壮的角兽,哈格里甚至看见了一头身披黄铜盔甲的战角兽,也许它就是这支战兽群的领袖。

  当然,它不可能是所有战兽群的共同主宰,哈格里见过这支野兽人部落的酋长,那是一个谨慎的战角兽,任何一头谨慎的兽王都值得警惕,它们是富有心机的破坏分子。

  哈格里没能宰掉那头兽王,也许他可以用角兽冠军的尸体来弥补。

  没有穿戴盔甲的屠夫拥有比狂战士更快的速度,他们可不用背着一身重铁奔跑。

  哈格里在现存的屠夫里都是跑的最快的那个,这次可没有比他跑的更快的屠夫抢走他的荣耀了。

  丑陋的有蹄者不甘示弱地向狂暴的屠夫们发起了反冲锋,这可真是稀罕!除了那些混沌勇士,以及无畏的恶魔,哈格里没遭遇过其他敢向屠夫冲锋的混沌战士。

  他们才是猎手!

  事实也确实如此。

  冲锋的双方很快就相接,一头头有蹄者试图用盾挡住屠夫含怒劈来的战斧,可它们显然不了解矮人低矮躯体中浓缩的力量。

  劣铁铸就的小盾被精钢斧轻易劈开,每一位屠夫都能一鼓作气地砍断野兽人的左臂,甚至直接将躲闪不及的野兽人当场劈死。

  大角兽们没来得及挥出右手紧握的长刀或短柄斧,它们大抵是没和屠夫战斗过,屠夫们的全力以赴,竟然被它们当成了年轻矮人愚蠢的、畏畏缩缩的挥斧。

  堪称是一触即溃,完全不在乎对方的刀剑,宁可以命换命的屠夫在一个照面就杀死了数十只角兽。

  同伴的惨样唤起了剩余有蹄者的警觉,弥漫的血腥味激发了野兽人野蛮的兽性。

  兽性有什么用呢?在场的屠夫大都是巨魔屠夫,甚至还有巨人屠夫、恶魔屠夫,若不是巨龙难寻,也许还要多出巨龙屠夫。

  哈格里撞入兽群,疯狂地挥动着战斧,将一头头挡在他面前的大角兽劈成碎肉。

  其他屠夫紧跟其后,街道上的冲突霎时间进入了最混乱的环节。

  不时有矮人被前后夹击的有蹄者围杀,但更多的是角兽在屠夫的凶残面前败亡。

  没有章法的猪突猛进让屠夫们分散在兽群里,好在还未死去的屠夫大都有压箱底的本事,凭借着和宽厚体型不匹配的灵巧,兽群的合围被屠夫们拆成了多个方向、依次进行的决斗。

第312章 瘟疫督查员

  等到一位位狂战士带着包裹全身的精钢撞进兽群中时,这场近乎闹剧的局部冲突已经快要步入尾声。

  战角兽用堪称残暴的双斧连续杀死了九位屠夫,可再怎么强大的野兽也不能轮番挑战上百位猛士。

  哈格里和另一位巨人屠夫先后杀到野兽人冠军面前,挡住了这头野兽的锋芒。

  它确实是一头雄壮的生物,和房屋相差无几的身高让矮人面对它像是人类面对巨人。

  它狰狞的牛角似乎要撞翻独龙城的穹顶,但是相较于矮人城邦的雄伟,它也只是一条略大些的牛犊而已。

  混沌异变让它不人不兽的头颅看起来丑陋极了,它的嘴斜长在脸上,不时有粘稠的、泛黄的口水,从它斜跨整个面部的畸形大嘴里流出。

  似乎每一个野兽人冠军都长得怪模怪样,哈格里一点都不稀奇,他杀过的怪东西多了是。

  屠夫在快要靠近战角兽时猛然一跳,他近乎是送死般高举着战斧,狠狠地劈向战角兽。

  这可不是什么明智的打法,在半空中没有着力点的矮人也就是一块靶子。

  他的目的也确实是送死,如果战角兽愿意接纳他这个最后战果的话,另一位巨人屠夫,或是正在冲来的随便一位屠夫都能趁机杀死它。

  让哈格里如释重负的是,这野兽人有着和混沌勇士一样的狂暴,它没有躲闪,也许就在这里,哈格里可以如愿以偿。

  事情总是不顺从凡人的意愿,也许是内城的工程师在遵循往日的惯例用炮火轰炸外城沦陷区,也可能是工程师在助力敢死队的反攻。

  绵延不断的炮弹拖拽着火尾,狠狠落到铁匠街区周边。

  散乱的爆炸紧跟其后。

  西方巨魔的咆哮在爆炸中没了动静,还未被杀死的大角兽差点溃逃。

  炮弹没有落到屠夫所在的区域,可那头战角兽被爆破分了神,这让以命作饵的哈格里变成了建功者,他一斧头就砍翻了走神的野兽人。

  矮人砸倒战角兽,拔出卡在它脑袋里的战斧,愤愤不平地咒骂着。

  “没卵的两脚公牛!”

  望见兽群领袖战死,大角兽们不再顽抗,纷纷四散而逃。

  也许它们会演化成数个只有十来个角兽的战兽群,如果它们能活下来的话。

  怒气冲天的矮人没能追上逃兵,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野兽人就没了踪影。

  愤慨的屠夫和同伴继续向北,铁匠街的熔炉早已被推翻,昔日匠人的打铁声也被炮火中的踹息声取代。

  踹息声?

  哈格里屏住呼吸,努力聆听着外城的喧闹。

  不是某位屠夫或狂战士在平复呼吸,矮人可发不出如此响亮、绵长的呼吸声。

  听起来像是某种巨物。

  可外城的废墟根本就藏不住巨兽。

  矮人们一个接一个地注意到异常,又一群大角兽从北方赶来,可当矮人们准备迎敌时,它们却忽然退走了。

  恍若被猛虎惊吓到的鹿群,有蹄者仓皇的模样加剧了矮人们的不安。

  黑暗中一声呓语般的粘稠嘟囔声直接引爆了所有异常。

  独龙城外城四遭未被摧毁的反混沌符文石在同一时刻崩解,淡蓝色的光晕眨眼间被黑暗统治,光消失了,就像矮人氏族坚持下去的希望。

  那些举着火把,在城市里四处游弋的混沌战士齐齐陷入了死寂,仿佛一个个提线木偶,在短暂的安静后,火光里的恶魔铠甲像是瞬间老朽了万年,全覆盖板甲内腐烂的肉体暴露在空气中,腥臭的异味顷刻间蔓延了满城。

  “蛰伏期五十年。”

  “.隐蔽,发病率”

  那恶心的、仿佛木棍在搅动粪汁的黏腻腔调,从铁匠街的废墟里传出。

  一根犀牛般的独角刺破了左侧废墟中虚无的黑暗,一个庞大、臃肿的肥硕恶魔,在独角下勾勒出脓包、疮疤缝合成的躯体。

  它坐在可笑的、锈铁和尖刺以及触手交缠成的抬轿上,一只只诡异的纳垢灵从坐轿旁现出身形,它们静默地服侍着瘟疫之父的记录员,安静到不像是纳垢灵。

  “纳垢书记官”伊庇狄缪斯没有关注不远处的矮人,它专注地在书纸上记录着又一个多出来的瘟疫。

  每当它落下笔墨,费力的喘息声就从纸上响起,恍若病人的呻吟,也许是患病的文字在哀嚎。

  它不时低声重复某个单词,整理记录时的思路。

  二十四个纳垢灵时刻关注着瘟疫抬轿上的“凋零清算师”,积极地向它递上纸张,拨弄死颅算盘,排泄记录瘟疫的墨水。

  它们始终保持着严肃的沉默,因为它们的主人不喜欢被打扰,伊庇狄缪斯要记录的瘟疫数不胜数,慈父随时可能会调取它的记录。

  它不光要记录瘟疫的名字,还要记下爆发瘟疫时的伤亡和感染率,以及瘟疫的外在表现。

  它不可预测的去向唯有在新瘟疫诞生时才会有定论,因为它就是万物之神的七位疫病督学之一。

  显然,在这个祖父神伟力高涨的世纪,它比以往更忙碌。

  “为了群山王国!”

  没有矮人知道敌人为什么会突破反混沌符文的封锁,直接降临到独龙城内。

  他们也没机会去探寻了。

  当恶魔降临时唯有死战,没有其他选择。

  矮人的咆哮让抬轿上的恶魔有了反应,它恼怒地侧头望了一眼矮人们。

  突如其来的虚弱凝滞了哈格里的血液,他迅捷的冲锋迟缓下来,像是有无数虫子在他的血管里游走,遍及全身的剧痛与瘙痒,让从未为伤痛抱怨过的矮人,发出了无力又绝望的卑微呻吟。

  “KhazukanKhazakit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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