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兹特克的永生者 第147节

  修洛特站在高处,仔细观看着精彩的搏杀,眼中异彩连连。

  这名塔拉斯科武士在长矛的使用中,已经有了天朝枪术的雏形。随着甲胄的发展,长枪步兵将在中世纪的军队中占据绝对的主力地位。这种枪术稍加改良简化,就适合在军

  队中大范围推广。

  片刻后,伊克斯卡猛然一声怒吼。他大力掷出左手的盾牌,左臂迅捷一环,把对方刺出的长枪控住。随后,美洲虎武士迈步前趋,举起右手的战棍,就要向失去武器的敌人,发出迫近的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尤库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他蓦然松开握枪的双手,左手挥出一拳,击打在对方握棍的肩膀,减缓挥棍的速度。而几乎在同一时刻,他的右手无比迅疾的拔出腰间的铜斧,一个短促有力的劈砍,直接砍入对手的脖颈!

  “滋滋!”鲜血喷涌,溅射了两人满脸。伊克斯卡的瞳孔骤然收缩,痛苦让他浑身痉挛。尤库的眼中露出冷酷的怜悯。他再次一个凶狠的斩击,一颗大好头颅便如果实般顷刻掉落,鲜艳的血花刺眼绽放,永恒的解脱真正到来!

  场中的局面顷刻翻转,修洛特惊讶的睁大双眼。他看着尤库退后一步,擦了把脸上的血迹,低头向国王行礼,又再次举起双臂。塔拉斯科武士发出狂热的欢呼,墨西加武士们则是沉默无声。

  “真是绝伦的勇士!”

  片刻后,修洛特回过神来,低声赞叹。他一直关注着塔拉斯科国王,看到对方从国王身边走出,就意识到这是一名真正强悍的武士。少年统帅这才急速下令,把露出疲态的爱将召回。

  “如何?”

  修洛特神情平静,看向托尔泰克。黑狼刚才一直嚷嚷个不停,要求继续参战。此刻,他闭口不言,看向场中举起双臂的尤库,眼中的战意越发明亮。

  “如何?”

  修洛特又看向伯塔德。武士长握紧了手中的战棍,沉声回复。

  “不弱于我,值得一战。若不用弓箭,只有六成把握。”

  闻言,修洛特摇了摇头。他一时有些犯难,连武士长都觉得棘手,那么其他人出战,必然是有死无生。

  少年统帅正沉吟间,一名墨西加斥候却从北方急速奔来。他手中挥舞着象征紧急的红旗,在亲卫武士的陪同下穿行无阻,直到扑倒在殿下身前。

  “殿下!北方十多里外,出现塔拉斯科人的援军!敌军数目两千以上,尽数身着武士盔甲,阵中打着蜂鸟旗号,来自王都钦聪灿城!”

  “什么?两千以上,十多里外?!”

  修洛特握紧拳头,厉声喝问。

  “确认是钦聪灿城的援军?西部城邦军团负责警戒都城,可有使者通传?!”

  “斥候确认是钦聪灿的旗帜!城邦军团尚无使者通传!”

  “该死!这帮瞎眼的鼹鼠,难担重任,坏我大事!”

  少年统帅只是低声喝骂了一句,就立刻整理情绪,肃然向众将下令。

  “托尔泰克!”

  “在!”

  “给你两千长弓民兵,五百精锐斥候,阻挡北方敌军!在我击败苏安瓜之前,不许任何敌军南下,可否做到?!”

  “诺!愿为殿下效死,必败当面之敌!!”

  托尔泰克神情激昂。他单膝跪下,抬手应诺。

  “好!”

  接着,修洛特举起右手,环顾众将,再次高声喝道。

  “众将听令!无需等待,击破塔拉斯科王军,决战就在此时!敲响大鼓,吹响竹笛,挥舞战旗!圣城军团、长枪军团、神佑军团,神庙卫队、长弓亲卫、美洲虎战团,全军出击!!!”

  研究了些武术和格斗视频,还是很有感触的。新学期会有些忙碌,后面作者菌会努力维持稳定的更新,感谢诸君的支持呀!っっ

第216章 王的战争 上

  长风猎猎,吹散天空的云阁。太阳烈烈,俯视人间的原野。天地辽阔,浩荡的军团步入战场,化作主帅手中冰冷的棋子;战鼓激昂,无畏的武士放声高歌,成为史诗书中热血的篇章!

  在战鼓与喊声中,修洛特登上高高的帅台,威严的挥舞着手中的令旗。

  庞大的墨西加军团瞬间行动,如洪流般向两翼延展,又在不同的统帅旗下快速聚拢。两军相争,扬长避短!北军既然占据了人数的优势,就要尽量拉长战线,增加正面接战的宽度,并从两翼包抄敌军。

  不过片刻,数以万计的墨西加武士就如一字长蛇般,合成四支森严的军阵。中军是七千长枪民兵,分为左右两阵。这些历经战阵的枪兵以两百人为小队,千人为一营。左阵稍厚,由猴子库卢卡统帅四个营,右阵略少,是矿工埃兹潘的三个营。在尖锐的骨哨下,枪兵们肩背相贴,架起层叠的长枪。随后在小队长的指引下,一个个枪阵如同金属的刺猬,缓慢而坚定的向前推进。

  修洛特注视着猬集而齐整的强大中军,微微颔首。在塔库罗平原之战中,长枪民兵们从正面击败了不可一世的武士军阵,杀死了数以千计的精锐武士。民兵们的心态获得了本质的提升,终于成长为可靠的中坚军团。真正的精兵来自生死的战火!此刻,从帅台上望去,长枪军团节奏有序,步伐沉稳,隐约中已经有了精兵的风貌。

  手握强兵,豪情自然在胸中回荡!少年统帅展目四顾,中军突击,七千长枪列阵前出,两翼掩护,六千武士分列合击!

  左翼是忠诚的圣城军团。三千圣城武士持盾握棍,在美洲虎奥洛什的带领下,如群狼般沸腾低吼。这些家乡子弟世代追随,素来待遇优厚,能为主帅血战到底。右翼是虔诚的宗教军团,由剩余的神庙卫队和神佑武士合并而成。老将埃塔利克吹起尖锐的死亡哨,纳塔利吟诵着主神的颂歌。宗教军团肃杀沉穆,无论是墨西加武士还是奥托米武士,都紧紧握住脖间的太阳护符,全心地向至高的主神祈祷。面对异神的王军,他们满怀神战的杀意,绝不会手下留情!

  战鼓急促,杀气席卷。前阵四军保持着稳定的步伐,向同样展开的塔拉斯科王军逼近。而在前阵之后,是三千射击军团。这些远程的武士手握长弓,臂托劲弩,腰挎箭矢,跟随着前阵一同移动。来自湖中都城的新一批箭矢已经补充完毕,武士们可以放手射击。伴随着两支军团的靠近,弓弩手们依次列阵站定。他们拉弓开弩,随时准备发出死亡的箭雨。

  然后,最先发出雷霆一击的,却并非是待命的弓弩。“轰!轰!”,两声猛烈的雷霆骤然炸响,如同雷神的怒火降临人间!

  在中军的间隙中,两

  门早已填装的木炮迅速固定,立即轰然发射!相隔不过百步,飞散的石块带着无可阻挡的力量,磅礴的轰击在枪阵森严的塔拉斯科中军。

  十几名精锐枪兵骤然发出凄厉的惨嚎。他们浑身溅射出密集的血泉,痛苦的滚倒在地。炸散的霰弹向四面飞舞,几十名临近的民兵被石块击伤,恐惧的抱头鼠窜。而在尘土升腾的范围中,上千名列阵的民兵茫然失措。他们陷入未知的惊恐,满怀畏惧的伏地跪下,向着前方的神灵祈求宽恕。

  巨兽咆哮,凡人恐惊!以木炮的轰击处为中心,三千塔拉斯科枪兵如同沸腾的水面,泛起一道道混乱的波纹。两发炮击的实际杀伤不过十几人,传播的恐惧却数以百倍!

  传承的鹰旗下,国王苏安瓜骤然瞪眼,死死的握住手中的神杖。他早已从首席的密信中,听闻墨西加人的新式武器;也曾在高山堡垒的血战中,遇到过爆炸的陶蒺藜。

  可是此时此刻,无论他如何意志坚定,让麾下的军团做了多少准备。当第一次在野战中,真正遇到这种轰然如雷神的木兽,国王的心中依然震撼不已,麾下的民兵仍旧士气动摇!

  长枪方阵的两翼薄弱,正面坚固异常。苏安瓜便同样将三千长枪民兵放在中军,两翼各展开两千五百王室武士。而最为核心的两千铜斧禁卫则手持长弓,列阵在中军之后。面对墨西加军团的进攻,精锐的塔拉科斯王军原地列阵,竖起铜矛,摆出牢固的防守阵型。然而,在木炮的轰击之下,这道防线最稳固的中军,就在顷刻间摇摇欲坠!

  苏安瓜狠狠咬牙。这是一个糟糕的开场,不详的预感在他脑海中升起。他抽出早有准备的红旗,往两门木炮的方向左右一点。尖锐的竹笛立时吹响。两千铜斧禁卫齐齐跨出一步,拉开巨大的长弓,向着敌军的前阵,放射出漫天死亡的呼啸!

  “咻咻咻!”黑色的箭雨遮蔽了天空,金属的箭头反射着寒光。铜斧禁卫们射出豪奢的铜箭,厉啸着落入墨西加人的中军。纵然有着木盾的掩护,十几名炮手还是顷刻身死,一百多名长枪民兵被贯穿纸甲,惨呼着翻倒在地。

  幸存的炮手匆忙把木炮向阵后拖曳。他们已经完成了最重要的使命。初代的特拉克木炮装填石质霰弹,射程只有一百多步,尚且不及长弓,装填也要近一刻之久。先声夺人后,面对拥有防备的敌人,接下来就要再次装填木炮,寻找新的良机。

  长弓铜箭,抵近射击。墨西加长枪军团头一次遇到如此凌厉的远程袭击,沉稳的节奏出现混乱,前进的步伐稍稍停滞。

  中军统帅库卢卡和埃兹潘神情沉稳,各自摇动令旗,指挥营中的枪阵小队。看到令旗的指示,队长古兹曼拼命吹响脖间的骨哨,高声呼喊着,重新协调队友的

  脚步。在队长的指挥下,前五排枪兵举起藤牌,遮蔽住头顶的天空。剩下的枪兵们则低下头,把面孔隐没在藤盔之下。他们几乎放弃了所有的视野,也放弃了任何多余的情感。这一刻,严苛的纪律融入了他们的身体,长久的训练化作了本能。他们只是无情的战争机器,追随着队友的脚步,继续义无反顾的向前冲锋!

  帅台之上,修洛特猛然挥下令旗!射击的笛声冲破天际,三千射击军团稍稍一顿,接着就是轰然的嗡鸣。

  数千只羽箭划破长空,带着倾斜的弧度,如电光漫射,“噗、噗”地扎入敌人的中军。塔拉斯科长枪民兵正处于混乱之中,对于倾泻的箭雨毫无防备,瞬息间,鲜血飞溅,身躯翻滚,就是两百多人身死。前列的武士队长中箭身亡,长枪民兵的混乱继续加剧!

  苏安瓜目视前方,看着开始失控的已方中军,还有加速逼近的敌军枪兵,深深皱起眉来。他又一次挥动红旗,再抽出象征死亡的黑旗,往前方的中军一指。

  两千铜斧禁卫再次放射出凌厉的箭雨,迟缓墨西加中军的脚步。然后前排的两百禁卫肃然出列。他们换上大盾铜斧,小跑着奔入长枪民兵之中。按照日常的训练,一百名禁卫举起大盾,保护在各级营队长周围。他们呼喊踢打着慌乱的民兵,重新恢复起枪阵的指挥。另一百名禁卫毫不手软,抓住窜出军阵的逃兵,直接按倒在地,手起斧落,顷刻就是人头滚滚。

  接着,在国王的严令下,随军祭司们移向前阵。他们狂舞着高歌吟唱,呼唤着三神赐予的神力,压制住邪恶的墨西加巨兽。在祭司们高亢的吟诵中,前阵的长枪民兵终于勉强恢复了士气,重新握起武器,面对无法逃避的命运。

  无情的箭雨再次交互,倾倒的尸体洒落热血。在震天的呼喊中,墨西加军团的冲锋转瞬即至!队长古兹曼急促的吹动骨哨,两百人的枪阵骤然加速。在全队成员的推挤下,最前方的五排长矛反射着森然的寒光,层叠着加速向前,然后猛然一滞,扎入同样森寒的五排长矛中!

  修洛特微微凝目。这一刹那,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在少年统帅的视线里,两军的长枪方阵猛然相撞,一道刺目的红线在阵前绽开!最前排的两军枪兵如同割倒的玉米杆,齐刷刷的被数根长矛刺穿,又一片片侧身倾倒。无论穿着战衣还是纸甲,在这一瞬间的冲锋中,它们都是如此薄弱!

  许多长枪民兵被贯穿在长矛之上,却一时不得速死。凄厉的惨嚎掩盖了战鼓,化作战场上最鲜明的音符。对阵的长枪方阵残酷运转,后几排的枪兵们再次探出长矛,一下下狠狠扎在对面的敌人身上,惨嚎声就又迅速消失。很快,第二排枪兵成为前列,他们双手紧握,把长

  矛向前刺出。后几排的队友一边高举着向斜下方刺矛,一边在更后方的压力下拼命前推。

  远远望去,刺猬般的方阵彼此挤压,森林般的长矛碰撞挥舞。失去了动能之后,枪阵间比拼的便是力量与纪律。杀伤开始迅速减少,推挤则逐渐加强。墨西加枪阵占据着明显的数量优势,逐渐从两侧包围,却一时不能突破。双方的战士像拔河般相持,直到一方承受不住压力,阵型散乱开来,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空中的箭雨又一次挥洒,这一次降临在阵型松散的两翼,上百名两军武士被接连贯穿在地,交替身死。箭雨如长风般吹过,武士像芦苇般倾倒。然而大风过后,坚韧的芦苇又再一次顽强挺立!

  左翼的圣城武士们挥舞着盾牌,嚎叫着冲入王国武士的阵列。这一刹那,铜矛与战棍交击,木盾与皮盾碰撞,吼声与呼喊交融汇聚,飘荡在肃杀的原野!

  奥洛什率领着圣城最为精锐的一百美洲虎战士,亲身作为锋矢,冲入交战的最前线。他灵活有力的挥动战棍,如同疾奔的虎豹,猛然闯入一队来不及结阵的铜矛武士中。强悍的美洲虎猛力竖劈,一把将领头的羽盔队长击倒,连铜盔都凹陷了形状。接着,他连续横扫,又在顷刻间斩死三人。身后的美洲虎战士们跟随扑上,虎吼咆哮间,战棍连击,就把数十名敌军砸倒在地。

  奥洛什稍稍停息。他大口喘息了几下,左右环顾,不由深深地皱起眉来。作为锋矢的美洲虎战队虽然强悍无匹,主力的大队武士却无法一同突破。面前的塔拉斯科武士们神情沉稳,阵列整齐。他们以八百人为一营,两百人为一队,每队各结枪阵,兼有战棍铜斧。各队队长头戴铜制羽盔,背负鲜艳小旗,指挥有条不紊,把圣城主力牢牢阻挡在枪阵之外。而面对美洲虎战士的冲锋,塔拉斯科人散而不乱,一队后退重整,另一队又齐整迎上。他们就像湖中的鱼群,不断交替变幻,一眼竟看不到头。

  “该死!重重挥出一拳,却打在流动的沙子上!好一块硬骨头,不愧是塔拉斯科最精锐的王军!”

  奥洛什低声咒骂了一句。他看着开始从两侧有序包围上来的敌军,狠狠的瞪视了一眼。然后,美洲虎毫不犹豫,率领着精锐的战队,转身杀回圣城的军团中。既然无法快速突破,就要重新组织军团,结成盾阵,沉稳有力的与敌军纠缠。

  右翼的宗教军团挥击着战棍,却是另一种惨烈的决然!狂热的宗教武士一旦投入战争,便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不死不休的意志!

  两军的武士不过刚刚相遇,就直接跳过了试探与相持,进入到残酷的贴身搏杀。面对塔拉斯科人的枪阵小队,狂热的奥托米武士直接投掷出战棍,双手抱着只能遮蔽半身的盾牌,发动有死无生的冲锋!这些皈依的武士高呼着主神的名字,决死的冲向密集的铜矛,再惨烈的战死在枪阵中。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与骨骼,锁住敌人的武器,只为破坏严密的枪林!

  而只要枪阵停滞,稍稍露出破绽。大队的宗教武士就会随之冲上,和塔拉斯科人近距离搏杀在一起。神庙卫队吹响起凄厉的哨声,杀意沸腾,狂呼酣战。他们几乎毫不防御,双手挥舞格外加长的马夸维特长棍,破开敌人的铜矛,割裂敌人的皮甲,再划破敌人的血肉!他们向敌阵冲锋,要么立刻身死,要么便与一名或几名敌人一同,片刻间共赴天上的神国!

  修洛特俯视着壮阔的战局,神情肃然而凝重。左翼与中军尚且泾渭分明,举盾对持;右翼的武士们却早已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大片的血花在右翼盛开,又被喧嚣的尘土淹没。双方的武士犹如初春的冰雪,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消融了六分之一!

  少年统帅深吸了口气,眼中浮现出无情的坚定。他再次挥动红色的旗帜,五百名蹶张弩手就同时前进,直到交战的前阵之后。尖利的笛声吹响,隔着一百多步的距离,弩手们骤然端起大弩。他们稍稍瞄准,对准塔拉斯科的鹰旗,还有鹰旗下的王者,就是仰首一击!

第217章 二百一十七章王的战争中

  “嗖嗖嗖!”狭长的黑影成片升起,如同死神的阴影,骤然飞射远去。金属的弩矢划破长空,带着夺命的尖啸,攒射向塔拉斯科的王旗!

  看着袭来的成群黑点,王旗下的苏安瓜攥紧神杖,瞳孔骤然收缩。在这危急的时刻,他只来得及低头弓身,犀利的箭矢就迎面而至!

  “噗、噗、啊、呃!.”

  垂死的哀嚎在国王身边不断响起,那是他素来信重的亲信,还有身旁护卫的十余名禁卫。锋利的弩矢刺破武士的皮甲,深深扎入他们的胸腹,温暖的血液立时从伤口处溢出。而同样的弩矢落在国王身上,却只是击打出“砰、砰”的闷响。

  低沉的金属碰撞声在青铜的盔甲中回荡,连续的冲击力逼迫国王后退。在劲弩的偷袭中,苏安瓜被震得头昏脑涨,身体踉跄不稳。这一波弩矢突然而猛烈。它们如同急促的骤雨,乘风而来,转瞬即逝,带走十几条生命,又深深插入王旗周围的泥土中。

  苏安瓜狠狠咬着下唇,用力的摇了摇头。他下意识的松开双手,在自己头上与身上摸索,触手处却是一片坚固的冰凉。年轻的国王这才反应过来,他仍然穿着超凡坚固的盔甲套装。

  周围的禁卫立刻涌来。数十名武士高举大盾,第一时间遮蔽在国王身前。第二轮羽矢呼啸而至,深深的钉入厚重的木盾中,发出沉闷的“咄咄”声。苏安瓜惊魂未定,在过去的二三十年里,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

  年轻的王者双眼茫然。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下意识的出声询问。

  “这是什么?!”

  大将尤库俯下身来,小心的从草丛拾起掉落的神杖,恭敬的交给国王。随后,他一边举着盾牌,一边眯起眼睛,仔细的观瞧不远处的弩手,再沉稳地向国王回禀。

  “陛下,是墨西加人偷袭的弓手。他们端着一种横握的巨弓,射程与威力都比长弓要强!”

  苏安瓜眼含怒火,扫了一眼倾倒在地上的亲信。对方刚刚向自己汇报北方的好消息,告知援军的抵达,就被射死在身前。而在亲信刺眼的尸体旁,传承的鹰旗仍在飞扬,翱翔的雄鹰却失去了翅膀。旗面上多了十几个箭矢的孔洞,将塔拉斯科的雄鹰无情刺穿!

  国王心中一痛,不详的预感再次升腾。他沉着脸,不去看那些死去的侍卫,只是森然的开口道。

  “尤库,我的猎犬。铜斧禁卫暂时交给你指挥,打击这些横握的弓手!这种箭矢的杀伤力更强,不能让他们肆意射击!”

  “遵命!”

  尤库低头一礼,没有过多的话语。他面如雕塑,闭上左眼,伸出右臂,快速的比划的两下,就确定了弩手们的距离。接着,他唤来禁卫中各营的队长,低声吩咐几句。结阵的铜斧禁卫就迅速散开,分

  散成两百人的弓队。

  箭雨呼啸,羽箭与弩矢再次袭来。两支小队簇拥在国王身旁,举起大盾守卫,其余的禁卫疾步前驱,片刻就行进到中军之后。

  尤库半弓着腰,亲自率领着两百最出色的射手,行进到前阵的边缘。他无视不远处呼喊厮杀的枪阵,沉稳的取出长弓。满弓,搭箭,只是稍稍瞄准,利箭就如惊鸿飞逝!

  一名墨西加弩手正在低头上弦,胸前却突然一痛,眼前已多了半截箭柄。锋利的铜箭从正面将他贯穿,带着失去力气的身体,“砰”然倾倒在地面之上。大弩在地面悄然散落,鲜血从要害猛然涌出。那弩手徒劳的按住胸前的伤口,看着逐渐暗淡的天空。他终于明白了此生的归宿,是与大地融为一体。

  猎犬尤库面无表情,眯起眼睛,凶狠的射出一支支羽箭。周围的神射手同时发力,数十名墨西加弩手便倒地身死。如此犀利的射击很快引起了注意。不过片刻,尤库眼中一凝,猛然往身侧扑倒。数十支羽箭就带着死亡的呼啸,降临在他的周围。几名塔拉斯科神射手避无可避,顷刻中箭身死!

  箭雨落地,尤库从地面翻滚着爬起。他用力挥手,射手们便向两侧散开,继续和墨西加人对射。刺耳的螺号声远远响起,从黑狼的旗帜下飘来。等他再次张开大弓,对方的精锐弩手已然向后撤退,与王旗拉开距离。

  尤库偏转目标,随手射死一名长枪民兵。密集的枪阵就在身前不远,墨西加枪兵占据着数量优势,正在从枪阵的缝隙间推进。尤库眼中一冷,目光如狼般扫过,很快定格在一名正在指挥的长枪队长身上。

  枪阵的队长居于前侧,拥有最好的视野。两者相距不过数十步,猎犬一个半弓疾射,年轻的长枪队长就中箭倒地。墨西加的枪阵失去指挥,暂时停顿。前侧另一边的副队长立刻吹响骨哨,接过队伍的指挥权。尤库皱起眉头,再次射出一支凌厉的羽箭。尖利的骨哨声只发出了半截,就无力的跌入泥土。副队长身死,小队正中的战争祭司再次继承指挥权,吹响新一轮骨哨。祭司的位置居于严密守护的中心,周围是高举的藤牌。尤库眉头深锁,瞄准了半天,尚未射击,呼啸的箭雨就从天空落下!

  数以千计的墨西加弓手抵近阵前,开始灵活而凶狠的速射。塔拉斯科中军的长枪民兵接连倒地,连举盾的铜斧禁卫都不断身亡。凶猛的攻势如浪潮般涌来,都集中在最为劣势的中路。

  尤库叹了口气,再次随手射死一名前阵的民兵。接着,他回头对禁卫们做了个分散的手势,又摇动了自由射击的黄旗。绝伦的勇士这才沉下心来,带着身边的神射手们,和墨西加的弓手互相压制,耐心对射。

  塔拉斯科的禁卫们人手略少,却个个武艺精熟,

  头戴铜盔,身负肩甲。他们毫不吝惜的使用破甲铜箭,透过各个小阵间的缝隙,与人数较多的射击军团战了个旗鼓相当。

  前阵的铜矛与战棍挥舞,后阵的铜矢与骨箭交替。死亡便随长风漫卷,降临在战场的每一处!近距离的射击尤其难以防备,于是显得格外残酷。不过两轮下来,双方的弓手就各有一百多人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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